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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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向曉獨自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腳椅上,端起酒杯,抵着椅架的高跟鞋微一用力,随着座椅的旋轉緩緩将整個場景斂進眼裡—— 這是間格調不錯的LoungeBar,常駐的樂團才剛結束表演,現場還彌漫在熱鬧活力的氛圍裡,店家正播放接受度較高的輕搖滾樂,讓客人的情緒慢慢地緩和下來。

     沒有讓她擔心的重金屬音樂,視線昏暗,又不至于暗得沒有安全感,這裡有着讓人愉悅放松的氣息。

     環顧間,對上一雙毫不掩飾對她放電的眼,她借着舉杯啜飲的動作不經意地别開眼睛,繞了一圈的視線最後落在映進落地鏡裡的自己身上。

     原本總是穿着名牌套裝的端莊形象,在她的改造之下,搖身變成知性與感性兼具的裝扮,包裹圓臀的窄裙因坐在高腳椅上縮到大腿一半,停在誘人又不過火的高度,一雙美腿優雅地交疊,絲襪的光澤在幽暗中若隐若現,打結的襯衫束出了她的纖腰,而比平常多開了顆鈕扣的領口,讓她的鎖骨成了一種美麗的召喚。

     她不是那種隻管工作、與世界脫節的閉塞分子,她深知自己的優點在哪裡,也懂得在不同的場合做出合宜的打扮,剛剛才坐下沒多久,點的調酒都還沒送來,就已經有人過來搭讪。

     可惜的是那自以為帥氣的輕佻言行、以及直往她領口看去的明目張膽,讓她完全倒足胃口,将那個人打發掉之後,她默默地把襯衫的第二顆鈕扣扣了回去。

     然後,在接下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裡,除了自己付錢的那一杯飲料外,她另外喝了兩杯免費的調酒——還不包含被她拒絕的部分,跟六個或七個男人小聊了一下,忙到連上洗手間的時間都沒有。

     她該高興,因為她證實自己「寶刀未老」,即使在這種熱鬧年輕的環境裡也大受歡迎,更處于挑選人的優勢,而非被人挑剔的劣勢,但她的心情卻依然是低落的,香甜的調酒喝進嘴裡反而像是在喝悶酒。

     因為……她好寂寞。

     感慨倏湧而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泰然自若的假像,紀向曉突然覺得冷,下意識地想環緊臂膀,是長年習慣的自制讓她沒這麼做,她很清楚,那全是心理因素在作祟。

     将一間萬人企業經營得有聲有色又如何?美麗幹練又怎樣?她的身邊沒有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護着她,可以讓她盡情傾訴今晚所受到的不平遭遇,她依然得獨坐吧台,在人群之間尋尋覓覓。

     「一個人?」有人接近了她的領域。

     紀向曉擡眸望去,看到剛剛對她放電的那個男人,長相不賴,一身時尚雜志裡的流行穿着,卻和之前來過的人一樣,他們像是從同一間工廠出品,一樣盲目地追尋潮流,臉上都挂着不知人間疾苦的傲氣自滿。

    這就是年輕,年輕到她覺得自己像在跟小弟弟說話,忍不住就想說教。

     她以為自己做得到不管其它,隻要外表還看得上眼,就可以縱情和對方大玩男女遊戲,但應付過幾個人之後,她完全感受不到調情的樂趣,隻覺得煩,所以剛剛她才會把眼神别開。

     原來,行事理智明快的她,心裡還是存在着一塊充滿粉紅色泡泡的小天地,她不僅是單純的外貌協會,更渴求一個能讓她心頭顫動的對象出現。

    真是的,她還以為自己早已過了那種不切實際的年齡了。

     「差不多要走了。

    」她半是禮貌、半是自嘲地輕扯了下嘴角,準備買單走人。

     明天還有早餐會報要開,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帶着微醺的酒意早點上床安眠,天曉得,她平常的休息時間已經夠少了。

     「待了一晚上沒交到朋友,不覺得有點可惜嗎?」男人不想放棄,看得出他對自己相當有自信。

    「我們那裡有一群朋友,可以玩得很開心,過來坐一下嘛。

    」 「不了,謝謝。

    」紀向曉依然拒絕,因為沖動進行的實驗決定到此劃下句點。

     男人锲而不舍地又勸了幾句,結果還是說不動她,他的臉都快垮下來了。

     「這……我老實說好了,」男人瞄向同伴處,硬擠出僵硬的笑,音量壓得極低。

    「其實我是跟朋友打賭能不能約得動妳,就當幫我一個忙吧,妳隻要跟我過去一下,很快就好。

    」 紀向曉輕眨了下眼。

    經曆過那位汪董的洗禮後,這回被人當賭注,生氣倒不至于,她隻為這群沒事找事做的年輕人感到無奈及可笑,這行徑挺幼稚的。

    來者皆拒的她成了一種挑戰,可惜的是,她一點也不想奉陪他們的遊戲。

     「願賭服輸。

    」微笑地丢下這句勸誡,紀向曉盤算着要怎麼優雅地下高腳椅,逼近的身影卻把她的去向完全堵住。

     「妳一定要這麼跩?」男人拉不下臉,口氣變得兇狠。

    「就這麼一點小忙妳也不肯幫?看别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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