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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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此之後我更是不會接近導師的辦公室了,“二一五”也會變成我的不吉祥數字,而不管是鄭明宏或是顔秀明,都會成為我的“曆史”。

     之後的情況,的确被阿吉說中了,我不免要懷疑,他告訴我這些事情到底是要幫我還是要害我?我的期末考因為考前分心,非常的不理想,過年也不能好好過,心懷不安地在家裡等者年初五就會寄達的成績通知單。

     這種像是在判死刑的感覺,就像是我收到低于八十分的平均一樣,我從來也沒有經曆過! “湘湘,你要不要跟爸爸解釋一下?”爸爸抓着成績單,壓着怒氣,試圖跟我好好溝通。

     “就是這樣了,我能說什麼?”我實在是懶得解釋。

     “你爸爸在問你話,你怎麼是這種态度?”媽媽也生氣了。

     “成績單上面的成績都已經攤開在這裡,我解釋了就會增加分數嗎?”對,我是在說氣話,并且感到委屈。

     爸爸媽媽即使生氣,但是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除了不理我,他們還可以怎麼樣?重點是他們又做不到不理會我。

    我連哭都不會,隻是垮着一張臉面對他們,然後紅着眼睛掉眼淚。

    這個年,因為我的成績單,全家都不好過。

     年初六就要回到學校實行一貫的自習跟考試,我沮喪地哪都不想去,更别說念書了,我現在已經從成績單上的分數确定我一定要熬到七月的大考了,推甄離我越來越遠,不管我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一想到這一點我就沮喪地想要撞牆。

     我一大早就穿好了制服,吃了提早出門上班的媽媽所準備的早餐後,我卻還是回籠,躺在我的床上,盯着桌上的書架發呆。

     我早該丢了這個不祥的東西,但是我卻沒有。

     實在是太可笑了,發生這麼可怕的流言,我怎麼可能奢望鄭明宏一個字都沒聽見?更别說放話的可是愛慕他的表妹呐,會怎麼被加油添醋,小說看多了也想像得出來吧? 從流言的發生到放假,我就再也沒聽說關于二一五的事情。

    不知道是沒人敢對我說,還是真的風平浪靜,總之,我也抱着一放完假一切就會淡化的期望。

     流言其實沒那麼恐怖吧,可怕的卻是我得不到另一個當事人的安慰或是主動說明。

     事情發生後,鄭明宏一直沒有對我有所解釋,而關于禮物到底是不是他主動贈送這回事,他也從未出面說明。

     我們之間的關系是這麼地糟糕跟不值得重視嗎?他可以任由我這樣被誤會?我自問沒有造成他任何的困擾。

    相反的,是他們私底下決定的賭局要來困擾我,怎麼現在變成我是加害人了? 想到這,我就難過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就是這樣的難受跟困擾,讓我的推甄之路中斷了。

     我該怪顔秀明的,因為她亂放話才造成這個後果,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怨恨她。

     不是我寬宏大量,也不是我沒有脾氣,而是我沒有力氣。

    對這樣一個随便說句話就會有人相信的乖巧型女生,跟她生氣是白費力氣的。

     歎口氣,我還是起了床,把書本搬開,移出了書架。

     抓着書架,我又歎氣,這個農曆年假裡,我歎的氣大概可以養活一個溫室的植物了吧,但是我怎麼都停止不了。

     人際關系真複雜,我還隻是個國中生就搞成這樣,将來的日子要怎麼辦啊? 胸中淤積的一股悶氣,讓我一把抓起了書架就丢在地上。

    看着應聲落地就支離破碎的骨架,我頓時爽快了許多。

     但是很快的我就後悔了。

     腦中不斷浮現鄭明宏對我友善的話語,還有送我禮物的心意…… 當我發現我站在這堆紅色的木頭殘骸前哭泣時,我才發現我對自己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個早上下來,我沒有去學校,而是蹲在房間裡,試着用強力膠把書架拼湊回原來的模樣。

     強力膠的氣味很濃重,讓我有些暈眩,心想着這該不會就是吸毒的感覺吧?真不好受,到最後讓我眼淚跟鼻涕都橫流,還有點反胃,我真搞不懂為什麼有人喜歡吸強力膠,真是有病… 我一邊想着有的沒的事情,一邊哭着想要粘緊書架,卻怎麼都做不好,已經掉落的紅漆無論如何都補不回去了。

     我跟鄭明宏之間那原本可以平順地保持在一個既定關系的模型,也因為顔秀明發放的流言,無論如何都回不到過去了。

     www.jjwxc.comwww.jjwxc.comwww.jjwxc.com 下午到學校時,我一定是滿身的強力膠氣味,但是我不在乎别人怎麼想,懷疑我吸毒也好,我都不在乎。

     乖乖地來學校念書,把聯考完成,考上好高中,才是我在乎的事情。

     在許多好奇的眼光注視下,我坐上了我的座位,然後趴在桌上。

    教室裡彌漫的便當氣味無法勾起我的食欲,這時候我才想起來,我還沒吃午飯。

     “你怎麼啦?又沒請假?”廖若姿走到我身邊,即使我聽不出有什麼柔軟的關心語氣,我還是感到窩心。

     “我身體不太舒服。

    ”我撐起了頭,看着她。

     “你臉色發白耶……唉,你身上還有怪怪的味道,強力膠?”廖若姿眯起了眼睛,鼻子湊近我一陣磨蹭,“你到底幹嘛去了?搞得一身怪味?” “你放心,我沒有吸毒。

    ”我無力地又趴回桌上,“我在家裡修補東西。

    ” 是的,修補東西。

    修補鄭明宏送我的書架,修補我的心。

    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已經拼湊不起來了。

     “你的臉色真的很差耶,要不要回家去?”廖若姿竟然出現了些微緊張的神色,“我怕你死在教室裡。

    ” “啧……不要觸我黴頭。

    ” “我是說真的啊,你的臉都發白了,一副要昏倒的樣子。

    ” “不用了,我才剛來就馬上回去,很難看。

    ”我打開書包,拿出下午要看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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