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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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陽台上的日子 我的幻想每天都會走過好幾回, 而我傻傻地趴在陽台上看着, 希望自己不曾滴落了口水與思念。

     www.jjwxc.comwww.jjwxc.comwww.jjwxc.com 趴在二樓的陽台上,我往下看,又看到了那雙球鞋。

     紅白相間、線條流暢、帶着一點點污漬的,籃球鞋。

     鞋子的主人在我的眼中剩下一顆頭發有點過長的頭,紅白籃球鞋就這樣在那顆頭下前後伸出、縮進,伸出、又縮進…… 偶爾,那頭會擡起來,望着天空,或是……望着我?我不會知道的,因為我總是快速地也擡起頭,跟着眺望天空。

    不管是萬裡無雲,或是陰雨即将到來的時候,這是我一貫的反應。

     過不了兩分鐘,那頭又會從我腳下的走廊下晃出來,紅自籃球鞋依然伸出、縮進,離開了我的現線。

     反反覆覆地,每一節下課我都如此等待着。

    隻是機會不是百分之百,畢竟每一個人都不會恰巧每一節下課都想要上廁所、也不會每一節想要到我們教室樓下的販賣機買利樂包咖啡。

     更多的時候,我隻是愣傻地趴在二樓的陽台上,望着二年級某一間教室。

     國中的生活有點苦悶,尤其是在競争如此激烈的青春裡,桌球跟紅白球鞋的主人是我唯一的樂趣。

     第一次見到那雙籃球鞋,是在一個沒實行過休的周六下午四點鐘,我望着桌球室的上鎖大門,感到惆怅,想來找個球伴卻沒想到連進去都不能了;正想離開時,卻看到一雙紅白相間的籃球鞋在我身後,籃球鞋的主人有着高挑得不像是國中男生的身材,跟笑容可掬的淡淡笑臉。

     “進不去嗎?”溫柔的聲音。

     “是啊,鎖上了,你有鑰匙嗎?” “我今天剛好沒帶,看來要等一下了。

    ” “等得到有人來開門嗎?” “不知道。

    ”他笑着放下書包,坐在樓梯口,“那就先坐下來等吧,如果到五點都沒有人來開門就可以回家了。

    ” 然後,我們真的各自坐下,也不繼續交談了,隻是靜靜地拿出書包裡的書閱讀。

    課業壓力大,可以利用的時間就不能放過。

     我偷偷地偏頭看着他,才發現這個男生不但外表溫和、好看,也沒有國中男生的毛躁質素,而是帶着沉穩的表情。

    從他所閱讀的英文課本裡我發現,這個男孩竟然是小我一屆的學弟!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因此有了一點點的失落感。

     國中生談的戀愛,不是同年級的戀愛,就是男大女小的傳統模式,那時候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以緻于到後來我發現自己非常的想念這個偶遇的學弟時,便感到萬分惆怅。

     難道是因為青春太無聊了嗎?不會啊,當了班長後我更忙了,加上要好好念書,我根本沒時間無聊。

     還是班上的男同學沒一個像樣的?也不會啊,可以挑出來當小虎隊成員的帥哥也不缺呀。

     那我為什麼忘不掉那天下午跟我一起沉默地念書、等待有人來開桌球室大門的陌生學弟? 也許是因為陌生,我才會有所遐想吧?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恰巧在某天的課間休息時間,我趴在教室陽台上看着高高的雲時,一低下頭,便看見了那個桌球室外的神秘男孩。

     陽光底下的男孩果然有着溫柔的笑臉,鼻梁上架着的輕便眼鏡襯托着地線條柔和的臉,跟他走在一起的男生該是同班同學吧,我知道他是學校升旗樂隊的隊長,原來,神秘男孩是二一五班的學弟嗎? 因為夏末裡的驚鴻一瞥,注定了我一整個夏天、秋天、冬天,甚至到我畢業前,可能都要趴在陽台上等待他的經過。

     甚至用我的一生,趴在對他的眷戀裡。

     在腦袋裡裝滿了英文字彙跟數學公式的青春裡,這樣的遐想是可以被允許的吧。

    我想。

     漸漸地,我搜集到有關紅白籃球鞋主人的一切,包括名字、課業、家住哪裡、哪個國小畢業的,不管是學校的相關資訊中。

    或是他國小的畢業紀念冊裡,我都可以看到這些公開的、并不神秘的身家背景。

     光是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并不打算再深究,更遑論有那股勇氣去接近他。

    隻因為我不是一個可以浪費時間玩偵探遊戲的國中應考生。

     我國三了,但是二年級的教室卻是我一直向往的所在,像是個異次元的空間,我沒有理由也沒有勇氣接近,即使我的導師就坐在二年級某班旁的辦公室裡,而我卻漸漸地變成與導師不親近的班長。

     我隻怕我太接近那間教室,我就要癱軟在地,并且幻想紅白相間的球鞋會站在我的身邊,抱着我到保健室。

     想太多了,腿軟或是昏倒可能是真的,但是被紅白籃球鞋的主人攔腰抱起的機會太渺茫。

     “小象隊!賴子找你!” 班上該死的阿吉總是這樣大聲嚷嚷着進教室,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愛叫我“小象隊”,一開始他絕對會挨打,但是國二起我就放棄了,因為我發現多揍他幾下也不會讓我更瘦一點。

     事實上我不胖,隻是胸部大讓我有了太過豐滿的外表印象,但是我是脾氣壞到出了名的,沒有人膽敢當着我的面對我的身材作文章。

     但是阿吉例外,不管被我修理得多慘,他總是涎着那張不知道為什麼老是黑黑的笑臉繼續叫我“小象隊”。

     “不要叫我‘小象隊’,你可以叫我‘班長’,”我冷冷地丢下英文參考書跟便當,中午時間我不想動氣,以免影響了稍晚我的午睡品質,“或是直接叫我潘曉湘。

    ” “潘曉湘,潘曉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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