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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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偶爾幾次,到後來,夜裡接到不知名的電話,他便立刻匆匆出門,有的時候,甚至是整夜都沒有回來。

     她不認為那些淩晨兩、三點的電話會是阿水嬸打的,有時阿水嬸還會幫他把常用的衣物用品送來店裡或她住處,順便問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

    他根本沒有回家! 那麼,那些未歸的夜晚,他究竟是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他在浴室洗澡,手機鈴響,她喊了他幾聲,他要她先替他接。

     她接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着啜泣。

     他出來後,她終于問了他這件事。

     他沉默了一下,告訴她。

    “她是我妹妹。

    ” 妹妹?幹的?這種說詞,曆任男友起碼有五個用過。

     她點了一下頭,不作任何評論,淡淡地說:“她說她活得好累,撐不下去了,你不去看看嗎?” 他臉色一變,抓了車鑰匙匆匆便要出門,隻留下一句:“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但是,這一等就是一夜。

     天微亮時,他回到她身邊,聽到鑰匙開門聲,她躺回床上假寐,沒讓他知道她也等了他一夜。

     他輕輕坐在床邊,柔撫她的臉,無聲歎氣。

     他其實——也很為難吧?否則歎息聲不會如此沉重。

     到後來,幾次夜裡替他接電話,聽到是她的聲音,對方開始會無理性地謾罵,關于狐狸精、搶我的男人之類的言詞;有時,則是哀哀啜泣,說着:“求你将他還給我”、“我不能沒有他”、“沒有他我活不下去”……之類的哭求。

     究竟,是誰搶了誰的男人?誰才是第三者? 真是好一個妹妹! 她打電話問琦雯,怎麼辦? 琦雯說:“把真相找出來,如果他真的和那個女人有一腿,騙了你又還一面和她偷來暗去,你還眷戀什麼?走人了啦!一個孩子而已養不起嗎?我幫你一起養啦!” 她不想這樣就定了他的罪,在他出門後,不動聲色地尾随在後。

    她看見的,是把酒當白開水灌的女人,孟行慎心痛又憐惜的擁抱,任她趴在他懷裡哭。

     “小妍,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很難過。

    ” “我們的孩子……怎麼辦……”她哀哀哭泣。

     “生下來,我來養。

    ” “你不要我……你不要我……我何必替你生小孩……走開!回去抱你家裡那個,反正她也可以替你生!”她開始哭鬧,推他。

     “小妍……” “我什麼都沒有,隻剩下你了,她為什麼還要把你搶走……” 坐在Pub一隅,姜若瑤清清楚楚看見這一切。

     這是……琦雯要她找的真相嗎? 他讓另一個人……也有了他的小孩…… 一個人茫然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房痛得幾乎失去知覺。

     這樣,還能是妹妹嗎?她連想要相信他都說服不了自己。

     一個不會說謊的男人都對她說謊了,她還要相信什麼? 她已經分不清楚什麼才是事實,也無力再去探究了。

     這種事,她已經很習慣了……真的……真的很習慣了……不用太意外,以前她沒關系,現在也一樣。

     路旁的水溝蓋有條突起的鐵絲,劃傷了小腿,她跌坐地面,肚子好痛,腳好痛,心也好痛,痛得分不清是哪一個引出淚水。

     她看着鮮血直流的小腿,想起第一次因為懷孕而抽筋,夜裡痛醒過來,枕畔的他馬上察覺,好細心、好溫柔地替她按摩。

    為了懷孕的她,他時時記挂,夜裡都睡得淺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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