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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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我害慘了她,是我的錯……」夏清盛老淚縱橫,看來的确十分後悔。

     關徹同樣懊悔,他小心翼翼地抱妻子回房,感覺懷中的重量輕盈如燕,胸口更加酸痛地擰成一團。

     他癡癡地守候她一夜,隔天午後,她的燒才退了,他摟着她坐在床上,哄她吃藥,喂她喝粥,像寵小女孩似地寵着她,兩人經過一番傾心長談,又回到新婚時如膠似漆的關系。

     不論走到哪裡,總是手牽手,吃飯時也是你為我挾菜、我喂你一口,甜蜜得教一幹好友看了起雞皮疙瘩。

     葉聖恩揶揄這是他看過最肉麻的愛情戲碼,程予歡抱怨他剛吃的東西差點沒吐出來,方雪則是笑着說連她這個旁觀者也忍不住要害羞。

     就連趙鈴鈴,也在電話裡将關徹逗得惱羞成怒。

     每天,兩人都會發現嶄新的浪漫,感覺陽光益發燦爛,溫暖地照拂整個世界,似乎黑夜就要永遠地過去了…… 但,還沒有。

     夏真季很明白,在丈夫的眼睛重見光明以前,這份幸福就稱不上完整。

     因為他的眼盲,并非根源于物理性的因素。

     起初,他是在火場濃煙的熏罩下,灼傷了眼睛,醫生為他動了第一次手術,原以為就此便無大礙。

     但他還是看不見,醫生檢查不出原因,猜測或許是眼角膜遭異物割傷了,又動了第二次手術,還是毫無進展。

     醫生不明所以,宣布束手無策。

     「我已經為你丈夫做過各項精密檢查了,實在找不出哪裡有問題,我隻能猜想,或許是他心理上并不想恢複視力吧?」 「你的意思是,他看不見是因為心病?」 「有可能。

    」 為什麼?夏真季左思右想,赫然醒悟。

     大概是因為他還未真正相信吧? 雖然他在聽過她父親解釋後,接受了一切隻是誤會,她并未背叛他,但他心裡,是否真的相信? 或者他不是不願相信她,而是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老天會善待自己,不相信自己值得這份珍貴的幸福,不相信自己能保有到永久,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捧着它,很怕有一天會摔碎。

     他不敢作夢,就跟她一樣。

     她能了解他的心情,能體會他内心說不出的恐懼,因為她也是如此。

     隻是,他們都得學會相信,相信夢想,相信彼此,将彼此的心,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他必須學會完全相信她,不必去懷疑老天或自己值不值得,隻要相信她。

     相信她就好—— 這天傍晚,兩人到家裡附近的公園,踏着黃昏的霞色散步。

    她走在他身後,雙手抓着他的腰,像企鵝般淘氣地搖擺着步伐,夕光将兩道影子親昵地打成同心結。

     「徹,你聽我說喔。

    」她貼近他後頸,馨芳的氣息柔柔地搔他癢。

    「那天,我本來要赴約的。

    」 哪天?關徹先是一怔,兩秒後,才恍然大悟她是指十五年前,他生日那天。

     「我已經出門了,隻是途中遇到我媽媽,她氣沖沖地告訴我表姊跟一個男人私奔了,那人隻是修車的學徒,家族長輩都很生氣,說我表姊讓我們家族蒙羞。

    」她澀澀地解釋。

     這是他初次知曉那天的來龍去脈,怔仲地聽着。

     「我媽說,他們倆的愛情是錯誤,是不被祝福的,下場肯定會很凄慘。

    我聽了,忽然很害怕,我想我們是不适合的,遲早會被拆散,與其到那一天痛苦,不如不要開始。

    」她頓了頓,又在他耳畔低喃:「徹,你知道嗎?其實那時候,我已經有預感自己一定會愛上你了,所以我才要離你遠一點,愈遠愈好。

    」 「真的嗎?」他顫聲問。

    「我以為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 「如果真的不在乎你,我幹麼跟你講半年的電話?」她嬌嗔。

    「你以為我那麼閑嗎?」 他以為她或許隻是把他當玩具,一個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裙下之臣。

     關徹苦笑。

    「後來呢?你表姊怎樣了?她下場……真的很慘嗎?」 「才不呢,她幸福得很。

    」夏真季輕輕地笑。

    「那個男人開了一間修車廠,我表姊還跟他生了四個孩子,其中有一對是雙胞胎,前幾年我有次經過那間修車廠,看見他們一家六口正在吃晚飯,很和樂融融呢。

    」 他默然無語,聽出她話裡淡淡的倜怅。

    「你那時候沒跟你表姊打招呼嗎?」 「沒有。

    」她頓了頓,又故作輕快地補充。

    「那時候變成我們一家害所有親戚蒙羞了,怎麼好意思打擾他們?」 關徹咬牙,不知怎地,腦海映出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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