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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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連丈夫祖宗十八代都可以罵遍,她現在也很想罵人,但是她能罵誰?她隻能罵自己,是她自作自受。

     「啊!」一陣更難擋的收縮襲來,她痛得噴淚,終于肆無忌憚地号哭起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媽媽!」 「小姐,妳别亂來,架子倒了!」護士手忙腳亂地将倒地的點滴架扶起。

    她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能忍痛的産婦,再這樣下去,晏江會把産房給拆了。

     「護士小姐,我求妳!我求妳!去找--」她跳下床,猛地拉住另一位整理器械的護士,五指陷進護士手臂。

     「找黎醫師?他就快來了!」護士咬牙掰開她的利爪。

     「别找他,去找根棒子,快!把我敲昏,我受不啦!」她開始尖聲厲叫。

     「小姐,如果能夠的話,我很願意幫這個忙,但黎醫師會宰了我,快回去躺好,妳不能下床。

    」 兩個女人聯手将力大無窮的她按回産台。

     「晏江,妳又不聽話了。

    」黎醒波走進來。

     晏江的叫聲嬰兒房那頭都能聽到。

     「我要剖腹生産!我不要自然産,受不了啦!」她四肢踢蹬,沒兩下就把護士甩脫。

     「晏江!」他攫住她手腕,耐性地哄道:「我們不是說好了,自然産對母體、對孩子都有利,妳要忍住,力氣要用對--」 「住口!你竟敢騙我,還說不疼,你來生看看!」她兩手撈住他的衣領,硬生生将他拉向自己。

     護士們呆立兩旁,不知如何是好--竟然有病人敢對黎醒波動粗! 「我沒騙妳,再忍一下下,麻醉醫師快來了,待會兒就幫妳做無痛分娩,我先替妳檢查産道開了幾指。

    」他冷靜地拉開她的手,示意護士向前雙手制住她。

     他走到床尾,撩起産服下襬,才碰觸到她的大腿内緣,更強一波的陣痛侵襲,她慘叫一聲,屈起膝蓋,足尖奮力朝上一踹-- 「黎醫師!」護士們異口同聲地喊出。

     她們奔向被踢向牆角、仰跌在地的黎醒波,駭然相觑--不能置信有病人二度動粗! 黎醒波晃晃微眩的腦袋,在護士扶持下勉力站起來,面色鐵青,再接再厲走向在床上翻滾的晏江。

     「晏江,我答應妳,妳想怎樣就怎樣,但是現在先冷靜下來,深呼吸,正确地吐納。

    」他握住她濕涼的指,想給她力量。

     「你别騙我……」像溺水者攀上浮木,她使勁扭住他的領子,惡聲惡氣道:「我現在就要上麻藥!你動作快,傷口别太大,我将來還想穿泳裝--」已語無倫次。

     「妳再不聽話,我就在妳肚皮上刻花,讓妳見不了人!」他困難地從被扼緊的喉嚨發聲。

    「妳們杵在那幹什麼?還不快過來?!」 護士被眼前互相說狠話的男女震住,一時亂了方寸,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啊!」晏江再度厲叫一聲,隻是,那聲音短促發出便嘎然而止。

     她緊縮的拳頭松開了,淌滿了汗的小臉望着黎醒波,像認不出他一樣,下一刻,她攤軟在他及時伸出的臂膀上,緊閉着眼。

     他拍拍她濕滑的頰--不動了。

     這女人,竟然用暈厥逃避了她的痛苦。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他很少這麼小心翼翼地、戒慎地,讓這軟綿綿的小東西躺在他臂彎裡,多數時候他将這些嬰兒倒過來一提,便直接交給護士,很少再多看一眼。

     當護士将這已清洗幹淨、包裹在粉紅色棉巾裡的甯馨兒送進産婦恢複室時,他兩手一伸,在護土困惑的眼光下接了過來,噙着笑注視正在安睡的小嬰兒。

     很嶄新的經驗、很愉快的感覺,小東西全然信任地安躺在他懷中,小小的嘴綻着微微的笑痕,合上的眼線很長,睫毛濃密,眉毛彎長,像晏江。

     他忍不住笑出聲,胸膛的震動驚動了小東西……皺了皺眉頭,眨了眨眼皮,醒了。

     緩慢地睜開眼,圓而黑的眼珠朝上方凝視着,明知道初生的幼嬰視力尚未發育完整,他仍願意私心相信小東西是看得見他的。

     床上的人兒有了動靜,模糊地呻吟,他靠近床畔,審視着晏江,輕喚幾聲。

     她悠悠轉醒,一時間還不能意會身在何處,隻呓語了一句:「不疼了。

    」 「孩子都生了,當然不疼了。

    」 這一句讓她真正從半夢半醒間歸魂了,她愣愣地看着他,虛弱而遲疑地問:「我直接跳過那一段了?像作夢一樣,真好。

    」 他按了床邊的控制鍵,讓她上身随着床鋪前傾,與他面對面。

    眼前這個恢複了天真柔和的女人,和陣痛時的瘋狂判若兩人。

     「不想看看孩子嗎?」他将孩子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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