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落魄書生遇豔 無名女鬥獨眼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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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已經死了,怎麼會還魂再活起來,莫非陰魂不散,追來報仇不成?…… 但他們聽到無名女和獨眼笑翁的說話,各人心中又感覺非常奇怪,她不但未撞死,也不記恨在心,反而是來救他們。

     天宏方丈對無名女這癡情的舉動,更覺世間無奇不有,令人難于相信,落魄書生一切戲言,無名女竟然如此認真。

     但她既是決心改邪歸正,要和落魄書生成秦晉之好,為什麼隻是救了他們,又突然走了呢? 正當無名女離去之刹那,忽然由洞口闖進來一個老道和個銀髯拂胸的老者。

     那老者一見躺在地上的諸人,不由驚訝地道:“道兄,你看這不是少林掌門方丈和昆侖派潔貞子師兄弟嗎?” 後面那個道長身穿灰布道袍,頭挽道髻,背插長劍,年歲約莫六旬左右,乃是雪山派的掌門人純陽道長,驚愕地答道:“他們難道是被蒙面人打死的不成。

    ” 那銀髯飄胸的老者,身穿藍布長袍,手握長劍,神采飛揚,目光炯炯,一見即知是武林高手,原來他是庚嶺派的掌門人袖裡乾坤雲灏然。

     聽了純陽道長猜測之宮,點點頭道:“除了蒙面人,誰能傷得了他……” 話未說完,陡覺身後一聲輕響,晃似落葉的聲音,心頭一驚,隻見蒙面人畢立兩人身後,一對寒森的眼神,盯視着他們兩人,不禁駭得汗毛倒豎,腳底透上一層冷氣,暗自打了一個哆嗦。

     袖裡乾坤心神一駭,表面仍保持鎮定,旋轉身上喝道:“你真是不肯饒我們嗎?” 這話聽來,是多麼的委屈,可見蒙面人并非偶然現身而是追趕兩人到此。

     蒙面人點點頭,拿出筆拍寫道:“凡是武林中的人,一個也不能饒。

    ” 純陽道長也已轉過身子,一看追魂拍所寫的字,知道沒有轉彎的餘地,非拚命不可,翻臉拔下背上的長劍,向右跨了一步,怒道:“我們和你無冤無仇,若再苦苦地相逼,說不得隻好和你拼了。

    ” 袖裡乾坤一揚手中長劍,壯起膽子喝道:“難道我們的劍,就不能殺人不成。

    ” 蒙面人站在那兒,非常的鎮定,對兩人拔劍的舉動,恍如不見,又揮筆寫道:“給你們片刻思量的機會,是不是憑你們兩人手中的劍,能在我手底下逃生。

    ” 原來他們兩人在這洞外峰頂上,和蒙面人對了一掌,合兩人的功力,都未能把蒙面人的一掌接下,反而被蒙面人猛疾無比的掌風,将他們山峰下逼落下來,正好落在這個洞口。

     兩人雖被逼落峰下,但他們有一身絕好的輕功,而且見機得早,都沒有受傷,本想躲人洞内,暫時避過蒙面人的追殺。

    想不到天宏方丈等人,也躺在這崖洞内,正在驚訝的當兒,蒙面人已如幽魂似的追到了洞中。

     兩人知道單憑功力,決非蒙面人的敵手,袖裡乾坤靈機一動,目示純陽道長一眼,微微一晃,意思是要用暗器對付蒙面人。

     純陽道長眨眼會意,左手暗握一把“金錢镖”。

    隻用袖裡乾坤一發動,立即揚手打出。

     蒙面人的眼光是何等的銳利,一眼就看出兩人要以暗器對付自己,但他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已預防,蓦地—— 袖裡乾坤大喝一聲,袖子一晃,無數支亮銀袖箭,猛速地射向蒙面人的頭臉胸腹各大要害。

     純陽道長聽了袖裡乾坤一聲大喝,立時響應,右手一揚,把“金錢镖”疾猛打出。

     兩人都是成名江湖的高手,他們的暗器不到不得已時,絕不輕易使用,一經使用,無不百發百中,對手絕難逃過。

     暗器出手,覺見無數道的銀光,帶起破空之聲,疾猛的向蒙面人直射過來。

     隻見蒙面人右手金筆一揮,也瀉出無數的血點,恰好把兩人打來袖箭和金錢镖震落。

     筆尖瀉出的血點,能擊落兩個功力極高能手所發暗器悉數震落,這不是準确的眼神和雄渾的内力,而是瀉出的血點多而密。

    兩個掌門人,一時未察覺,不由把兩派武林掌門人,駭得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兒怔神。

     蒙面人并沒有乘勢反功,咧嘴一笑,舉筆寫道:“除了暗器之外,還有什麼厲害的絕藝,不妨盡量施展,我一定教你們兩人死得心服口服。

    ” 兩人都是一派宗主,縱然蒙面人身負絕學,也不甘就此屈辱自絕。

     袖裡乾坤冷哼一聲,怒喝道:“你不要逼人太甚,所謂狗急跳牆,人急拼命,若我們兩人存了拼命之心,你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 蒙面疾書道:“不必多說,你們下決心拼命就是。

    ” 純陽道長怒喝一聲人道:“雲兄,這家夥目中無人,我們就是毀了一世英名,也不能讓他這等狂妄。

    ”舉劍一招“流沙千裡”,長劍宛如靈光一閃,橫掃過去。

     他身為雪山派的掌門人,武功劍術已練得出神入化,如今被蒙面人逼得如此難勘,實是生平未有之事。

     是以,長劍刺出,振起三朵劍花,森森劍氣,分襲蒙面人的前胸的三大要穴。

     蒙面人挨劍鋒刺到之際,上身微微一側,純陽道長劍鋒,貼着他的衣服刺空,看起來驚駭萬分。

    蒙面人避讓的方法卻奧妙已極,足下連動未動一下。

     袖裡乾坤見純陽道長的長劍已經出手,顧不得一派掌門人的身份,大喝一聲,振腕一劍,卷起一般淩厲的冷芒,向蒙面人左肋骨刺去。

     在這等狹窄的崖洞内,閃是很是困難的,而且蒙面人也不出手反擊,對方又是兩位名震武林的高手,雙劍聯攻,劍勢成猛簡直是空前絕後,諒蒙面人絕難招架得住。

     那知蒙面人的身上,好似包了一層鐵皮一般,在兩位掌門人那等威猛絕倫的劍勢,競毫無一點驚慌之色,仍是好整以待,不到劍鋒臨身,絕不閃讓。

     每在劍鋒就要刺到他身上要穴的刹那,他隻不過身子一轉,便巧妙地讓過。

     兩人各自搶攻了十招,也未把蒙面人的衣服刺破一塊,這等輕巧身法,簡直不象是武功,幾似魔術,兩位武林宗師,愈攻愈疾,但也愈刺愈覺心驚,五十招之後兩人竟然駭得突然收劍,各自退後兩步,目光怔怔地望着蒙面人,暗暗叫苦。

     這時,落魄書生服下解藥之後已醒轉來,睜眼一望,忽見蒙面人如淵淳嶽峙的站在那裡,雙目射出兩道攝人的寒芒望着兩位神色惶懼的掌門人,他不禁暗暗吃一驚,即閉才雙眼,側轉臉去,暗思如何挽救兩人的性命。

     忽然,躺在地上的郭姑娘。

    若醒若夢地喃喃說道:“少華表哥啊,你站在我的面前,為什麼不說話呢?我和姨父找得你好苦啊。

    ” 蒙面人蓦然聽到郭姑娘的悲訴,宛如萬劍刺心的難過,不禁向後退了兩步,暗道:難道表妹,已經認出我來了嗎?啊,是了,也許我先前在懸崖上一切激動的表現,引起了她的懷疑,…… 他心裡正在驚詫猜疑不定時,又是一個熟悉的呼叫聲,又鑽入他的耳内,道:“少華啊,快回家去吧,你媽媽盼望得食不能下咽,睡又不能眠,終見大淚洗面,晚景好不凄苦……” 蒙面人聽得心頭一陣激動,蒙面黑巾随着激動,頻頻微顫,口裡發出了一聲凄然的啞嘶,猛然一頓腳,轉身疾閃而去。

     兩位掌門人正感束手無策,閉目等死,忽然見蒙面人轉身遁走,目怔征地望着他那消失的背影出神,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

    許久!才呼上一口氣,可是身上的冷汗已經浸濕衣衫。

     待他們兩人緊張的心情平靜後,才想到地上躺着的八人。

     純陽道長轉身走到天宏方丈身邊,伸手一探老和尚的鼻子。

    隻覺呼吸均勻,并不象受傷,他一連探了三四人,都是一樣,不由詫異,道:“這真是怪事了,探他們的呼吸,個個正常,既不象受傷,也不象中毒,都是沉睡不醒,難道他們被高手用奇妙的手法點了暈睡穴不成。

    ” 他心念一落,躬腰下去,準備替他們解穴。

     但手指一觸到老和尚的“睡穴”,覺得不象是被點過似的,手一縮,圓睜一對神目望着天宏方丈龐大的身軀失神。

     袖裡乾坤深知純陽道長,武功不在他之下,看他那種神情,知道是解不了天宏方丈穴道,既然他解不了,自己也無能為力了,也隻有站着發愣的份兒。

     落魄書生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向洞外走去,知道蒙面人已自行退走,趕忙挺身站了起來。

     放眼一望,隻見一道一俗兩個老者,望着地上躺着的諸人發怔,他目光略微移動,但見獨眼笑翁竟成了無頭笑翁,倒卧血泊之中,心裡暗感驚駭,咦了一聲,道:“這個人不是兩位殺的吧!” 純陽道長和袖裡乾坤聽到有人向他們問話,蓦然驚醒過來,立即轉過身去,打了個問訊,搖搖頭,齊聲說道:“我們人洞時,就發現這人卧倒血泊之中了。

    ” 落魄書生略一回憶,喃喃地道:“我落魄書生生平不信鬼,今天倒碰到了活鬼啦。

    ” 袖裡乾坤見他答非所問,知他是驚惶過度,還未完全清醒,拱手一揖,道:“施主,你可知道天宏方丈等人沉睡不醒原因?” 落魄書生似是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心裡仍然在回憶先前演變的事,口裡繼續自言自語道:“記得我和獨眼笑翁拼鬥時,突聞到一聽哭号,正轉頭查看,什麼也未及看清楚,便覺頭腦一陣昏眩,即仰身翻倒不省人事,怎麼又會自動的醒了過來?……” 說到這裡,不禁又是一駭,又暗自忖道:這個繡花荷包在我倒下之後,我的知覺還未全失,記得獨眼笑翁已經搶了過去,怎麼又會送回我的手裡。

     低頭一看又是繡花荷包,還濺有血債,更是大惑不解,突然打了一個飽嗝,一般藥味沖了上來,立即恍然大悟:“啊!一定是她的陰魂不散,救了我的命。

    ” 袖裡乾坤聽得忍不住接口問道:“仁兄,是誰陰魂不散救了你的性命呀!” 落魄書生随口應道:“無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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