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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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兩面性,在陌生目光的注視下掩藏自己美杜莎般的秘密。

    白天要保持自己——一個大學講師的行為嚴肅、體面、無可指摘,隻是為了在夜裡可以不為人察覺地到那個圈子裡去,在閃爍的燈影下進行那種可恥的冒險。

    這個備受折磨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嘗試約束自己,将自己脫離正軌的熱情趕回到正常的圈子中去,但對黑暗、冒險的渴望總是撕扯着他。

    十年、十二年、十五年仿佛就在與這種無形的吸引力-一這種不健康的情感的鬥争中度過了,沒有樂趣,精神上備受折磨,對自己的感情的羞恥感及在内心中深深埋藏的、無法掩飾的恐懼令他窒息。

     終于,已經很晚了,在他三十多歲的時候,進行了一次有力的嘗試,試圖将生活重新納入正軌。

    在一個親戚那裡,他認識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後來她成了他的妻子,她激起了他真摯的感情,但她并不了解他神秘的生活。

    她的聰體和放縱的行為第一次能夠短暫地欺騙他的情感。

    草率的行為戰勝了對女性的障礙,他第一次被征服了。

    他希望能夠憑借這股力量做一個男人,鎖住自己,找回自己迷失的感情,以免再走上那條異常危險的路。

    于是他迅速地與這個女孩兒結婚了-一當然事前他也坦白了他的過去。

    現在他認為回到那可怕的地方去的路已經堵死了。

    幾周的時間無憂無慮地過去了,但馬上就表明了這種新的刺激是無用的,他原來的要求又執着地變得越來越強烈。

    從那時起,他又一次徹底失望了,他所做的一切僅限于假象,用以在公衆面前掩飾自己反複的情感。

    他再一次走到極其危險的法律的邊緣,走進了陰暗、危險的團體中。

     對于内。

    肝的迷茫特别痛苦的是:他認定,這種情感是應當詛咒的。

    與年輕學生經常接觸成了他這位講師(之後不久他就被任命為教授)的義務,青春的誘惑一再出現在他的身邊,仿佛在普魯土世俗世界的包圍中出現的古希臘競技場上的青年男子。

    這些全都意味着新的詛咒,新的危險:他們熱烈地愛他,但連他在學者的面具後隐藏的性愛的面容都沒有認識到。

     在他的手偷偷顫抖着和藹地撫摸他們的時候,他們便感到幸福;他們把熱情浪費在一個在他們背後必須控制自己的人身上。

    坦塔羅斯①的痛苦:面對熱烈的感情,他必須表現得冷若冰霜,卻永無休止地與自身的弱點作鬥争!每當他感到快要屈從于一個誘惑的時候,他就突然逃走。

    這就是當時使我迷惑不解的他的異常行為:他的突然消失與歸來。

    現在我看到了這條可怖的逃避之路,一條通往恐怖的深淵及陰冷角落的路。

    他總是到大城市去,在那J[的偏僻地區,他能夠找到值得信賴的人,他們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肮髒、污穢,不是高尚地奉獻自己的年輕人。

    但是他需要這種厭惡,需要這種毒物腐蝕,需要這種反差與失望。

    隻有這樣他才能鎮定自若地站在圍攏在他身邊的信賴他的學生們的面前。

    這是怎樣的會面——他的表白喚來的是怎樣一些鬼魂般的卻又散發着世俗惡臭的影像!這個極富才智的人,這個舉止優雅、注重儀表的人,這個情感的大師,他必須出沒在煙霧彌漫、肮髒的、隻允許熟客出入的小酒館裡,去體味世界上最低賤的侮辱;他熟知那些四處遊蕩。

    塗脂抹粉的年輕人的無禮要求,那些理發店學徒灑人的親見和他們身上的香水味,那些身着女式衣裳的男人的格格嬌笑,那些流浪藝人對金錢赤裸裸的貪婪,那些嘴裡嚼着煙葉的水兵粗俗的溫存——一所有這些扭曲的、颠倒的、駭人的、古怪的行為,一切迷失的人們在城市的最底層及邊緣能夠找到的、看到的屈辱和暴力,他在這條泥濘的路上都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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