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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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同學常聚在那裡。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即使他們木招呼我,我也要坐到他們桌邊去,抓住哪怕是最小的一點點挖苦,挑起一次争鬥。

    但是,我挑釁的想法又一次落空了——天氣非常好,大多數同學都去郊遊了,那裡隻坐着兩三個人,他們有禮地和我打了招呼,沒有給我——激動而又神經質——一點點把柄。

    我氣憤地立刻站起來走了,去了一個在我心目中已不是龌龊的酒館,那裡放着震耳欲聾的唱詩班音樂,小城裡遊手好閑的渣滓們就擁擠在煙霧之中。

    我把兩三個杯子使勁摔在地上,邀請了一個臭名昭著的女人和她的女友,同時又招了一個瘦瘦的女人坐到我的桌邊來。

    我心中有一種病态的快感,使自己的舉止格外引人注目。

    城裡所有的人都認識我,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那個教授的學生;他們又因舉止和穿着怪異顯得與衆不同——我享受着這種幼稚的、自欺欺人的樂趣:使自己也讓他出醜。

     我想,隻要他們能看到我不願與他為伍,我并不關心他——在所有人面前我用最丢臉、最不知廉恥的方式向這個胸脯肥大的女人大獻殷勤。

    我醉心于憤怒的幸災樂禍之中,而後真的沉醉其中:我們亂喝一氣,葡萄酒、燒酒、啤酒,東倒西歪地擠在一起,連沙發都倒在地上,鄰座的人都小心地讓開了。

    我一點也不感到羞愧,正相反,我認為他應當知道這一切、我要激怒這個傻瓜,他應當知道,他對于我來說是多麼無足輕重。

    我一點也不傷心,我一點也沒被傷害——恰恰相反。

    “拿酒來,酒!”我用拳頭砸着桌子,桌子上杯子都跳了起來。

    最後我們走了,我右手摟着一個,左手摟着另一個,從最主要的街道上穿過,每當節日慶典時,學生們、姑娘們、市民及軍人總是在九點鐘聚集在這裡。

    像搖搖擺擺的、肮髒的樹葉一樣,我們三個人在快行道上大聲喧嘩,終于有一個警察被激怒了,他費了很大氣力才使我們安靜下來。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我已不能很确切地描述了——一團藍色的煙霧遮住了我的記憶,我隻知道,我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識了,但我十分厭煩那兩個喝醉的女人,我擺脫了她們,又跑到什麼地方去喝了咖啡和白蘭地、在大學的樓前,為了尋開心,我進行了一次抨擊教授們的演說。

    然後出于模糊的本能,我想把自己弄得再肮髒一些,想再公開侮辱他一次——多荒唐的想法,我的憤怒過于偏激而誤入歧途——,我還想到一個公共教學樓去,但是我找不到路,最後我惱火地跌跌撞撞地回家了。

    我的手已經不聽使喚,開門費了我很大力氣,我搖搖擺擺地爬上了第一級台階。

     但是,一到他的門前,就好像一瓢冷水澆在了頭上一樣,所有迷霧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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