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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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神的語氣越來越有神啦:“那個賊小子放話,如果屆時不到不但千萬兩的銀票沒了,日後恐怕……” 他王财神說到這兒,身後的武二樵哼了哼。

     大舞了解他的心情。

     武二樵身為“無天賭坊”的大總管,如今接連發生了這些事,叫他的臉今後往那兒擺? 大舞這廂沉吟半響後,轉身向鸠羅什葉一抱拳道:“大師,取财寶之事稍後再議。

    這幾日我們先去解決王大老闆的事……” 這話,可讓王财神感激涕零差點兒跪下。

    他當然更感激站在自己身後那位二樵先生。

     “如果那個姓大的小胖子肯替你出面,”二樵先生曾經對他說:“我保證你那個寶貝女兒一點事也沒有。

    ” 二樵先生竟然是綁架王王珠的主謀? 清玉小鎮,就似一般古樸的莊鎮,望目的皆是用桓山槐木所建。

    這種木料經久耐用,而且年代久了愈散發出一抹木香沉沉着,配上那梆子古褐色深淺不同。

     好味道! 鎮裡,唯一一幢兩層樓建築的,便是以鎮為名的清玉客棧。

    客機之旁,就是當地裡人溜足閑談的老羊茶棚。

     老羊茶棚的老闆姓的當然是羊,年歲嘛,六十上下。

     大舞這廂三更半夜的到清玉小鎮來,足足前後觀察了三個時辰。

    此刻,已是卯時初起東曦來。

     跟他一道兒的,是魯祖宗八手少爺。

     “我們兵分兩路。

    ……”昨晚大舞老兄聽完了王财神的事後,哼着道:“我和八手到清玉小鎮會會姓羽的和金雪老家夥。

    另一路柳大膽你帶他們到京城裡和趙抱天聯絡着。

    ……” 昨晚說的時候意氣風發,一付慷慨激昂的樣子。

     現在,他有點後悔了。

    後悔什麼? 大舞和魯祖宗現刻已經搬入了清玉客棧靠茶棚那端的二樓,打這兒居高臨低望下,正是足以覽觀這附近一切情景異動。

     “昨天有件事兒疏忽了……”大舞皺眉道着:“以無天賭坊那麼嚴密的防護,加上二老闆、武二樵這等高手在。

    對方怎能在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把王大小姐架走?” 他們當然也聽說過王财神特别将他寶貝女兒送到了某位神尼門下習武八年。

     最不濟,還不至于連叫一聲的機會也沒有。

     魯祖宗也不笨:“你的意思是,裡頭有内賊?” “還有一事兒奇怪。

    ”大舞沉吟道:“羽公子怎麼會知道王财神出來收賬?而且還料定了他的行蹤?” 最有可能的,就是緊跟在旁的二樵先生。

     如果實情真是如此,那表示羽公子也知道了自己和魯祖宗的一切行動!對方會采取什麼攻擊? 大舞沉吟了一陣,朝魯祖宗叫道:“八手,今早你訂房的時候,店小二怎的說?” “怎的說?”魯祖宗聳了聳肩,道:“說咱們運氣好,今天一大早才有人剛退了房才有這間住,否則還真的生意好到不得了……” 大舞笑了笑,取出田齊太郎所列的那張單子推敲了起來。

    魯祖宗見他自顧尋思着,也不理會的朝外頭望落。

     市街,已逐漸活絡喧嚣了起來。

     遠近間,家家戶戶開了門,人進人出的迎着一天開始。

     魯祖宗這般盯看着,忽的發覺了一件怪事。

     底下茶棚子裡後頭和左方的四間屋子半點兒動靜也無。

    再看向後頭的巷子裡,兩邊牆裡的院子亦不見人影。

     那有這般巧,正好四家子人口全犯了病煞? 魯祖宗遇上生死關頭人便變得聰明多了。

     這四間房的倒楣鬼不是遇犯了病煞,而是沖到了人禍。

    那個人,當然就是羽公子! 他看着,招呼了大舞道:“大老弟,過來瞧戲。

    ……” 大舞這廂湊過去了,順着魯祖宗的目光看了一回。

     忽的,他呶呶嘴,道:“看看東南那間紅瓦屋。

    ” 魯祖宗尋聲瞅了一眼角過去。

     那兒,最少有三雙招子正看着自己這方向來呢! “是那姓羽的搞鬼?” “不錯。

    ”大舞揚了揚手上那張名單,道:“而且,如果我所料的不差,這回來的是恒山派和七刀子盟兄弟……” 七刀子盟在江湖中口碑一向不怎的好也就罷了。

    “恒山派好歹是個名門正派……” 魯祖宗皺眉道:“他們怎麼也會淌這把渾水自造孽?” 大舞淡淡一笑,回道:“他們大概不知道目标是我們。

    兩且,桓山的上一代掌門還欠了二樵先生一份人情。

    ” 魯祖宗臉色一變,道:“你懷疑内賊是他?” “不止。

    另外那位二老闆也有可能……”大舞沉吟道:“照說,收賬這等子要事該由二老闆來做,而不是由一個不會武功的王财神和着。

    ” “好啦。

    現在我們怎的辦?” “現在距離午時還有兩個半時辰……”大舞笑了笑,道:“我們似乎可以先去找找當今恒山的掌門人。

    ……” “找奇玄子?那家夥聽說睥氣很古怪!” “你不也是?”大舞笑道:“所以,你去找奇玄子談談,我去找七刀子盟的黑老大聊聊。

    ”這個分配還算不錯。

    魯祖宗隻有一個問題:“他們的人呢?上那兒找?” “方法有很多。

    ”大舞指指左右廂房,笑道:“你想挑那一間問?” 魯祖宗喜歡左邊的那間,因為右首的那間有女人的笑聲傳來。

    恒山派不會有女徒弟,隻有七刀子盟有。

     另外一個理由是,應付女人還是大舞擅長一點! 他們就這麼決定了目标,就這麼沖向左右兩面牆去,就這麼破了一個大洞。

    然後,就這麼出手。

     大舞真沒想到他的運氣還真不錯。

     他沖入、出手、擺平! 房間裡面有七個人,在轉瞬間他已經-倒了六個。

     而剩下一個坐在他面前大口喝酒的,便是那位七刀子盟的黑老大。

    黑老大,本名叫做黑好文。

     黑老大很不喜歡這種娘娘腔的名字,這件事整個七刀子盟的人都知道。

    大舞卻好像完全不懂這回事似的。

     隻見,大舞老兄大剌剌的坐到了黑老大對面,笑道:“姓黑名好文的朋友。

    咱們交個朋友怎樣?” 黑老大的心情一下子很惡劣了起來。

     “七刀子盟這回出動了四十九名好手,”黑老大冷沉沉的道:“是為了還債。

    嘿、嘿,你很清楚目标是誰。

    ” “我?”大舞指着自己的鼻子作傻子狀的問。

     黑老大濃眉一挑,重哼哼冷笑道:“本來想讓你活到午時,現在可是你自個兒找上門來填命……” “慢。

    ”大舞眼看着黑老大要拍桌發出攻擊信号了,急叫叫的揮手阻止的道:“黑好文,咱們有話可以慢慢打着商量。

    這樣拼命做啥?” 又是一句“黑好文”! 黑老大的一張黑臉刹時變成紫色。

     便此,大喝怒起:“七刀子盟兄弟們!殺了這小子!” 好一響應和聲裡,大舞隻覺得房子大大的一陣震動,平空裡由上面下頭冒出了二十來人。

     同一個标志是,手上俱是拿着近搏短刀。

     那刀,有鋸齒七突,正是七刀子盟的号志。

     “看來今天真是沒得好善了了。

    ”大舞這廂反而笑了起來。

    “先打發了也好,弄得姓羽的措手不及。

    ……” 黑老大臉色一沉,雙目閃動着似是在打量大舞這句話中的涵義。

    眼前這個姓大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七刀子盟是由七個結拜兄妹組成的。

     方才,大舞闖進來時的出手他看的很清楚。

     除了自巳之外,六個義弟妹已經躺在那兒。

     他相信大小子有能力可以做的到。

    正如他所言,在午時設定的總攻擊之前便把自己這幹人-倒。

     黑老大隻是不明由,為什麼羽公子非得得到午時才肯動手?難道是另外在等真正的殺手到? 果真,自己和七刀子盟的兄弟豈不是成了開路卒子? 大舞看着黑老大的臉色陰晴不定,淡淡一笑着:“黑老大,羽公子拿你們殿背的事以你老大這麼聰明是該想到了?” 大舞還真會說話轉調子兒。

     “想想看你們七刀子盟好歹也是武林中像話兒的勢力。

    ”大舞歎氣道:“如今為一件假的“羽令天下”賣命,何必?” 黑老大似乎有點兒動心,睜着一雙牛眼哼道:“黑某一向說話算話。

    又豈有事到臨頭貪生怕死之理?” “誰說貪生怕死來的?”大舞搖着頭,道:“你看看你老大手下的這些兄弟那一個不是可以出生入死的賣命?隻不過,死有死的漂亮,也有死的一文不值。

    ” 大舞他老兄可鼓足了三寸不爛之舌,接着道:“明明知道姓羽的是西貝貨,怎麼會扭不過來替他賣命?” 黑老大冷冷一哼:“你說了這麼多的目的不過是想避免掉這場決戰。

    為什麼?” 黑老大雙目一閃,更冰更冷。

     “以你方才的出手,這裡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可以料理掉。

    ”黑老大冷沉沉的笑了: “你不這麼做,唯一隻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你的體内氣機還有傷,現刻一戰後再遇上羽公子便無能把握取勝。

    ……” 黑老大大笑了起來,冷森森道着:“可惜你錯了。

    ” “我錯了?錯在那?” “錯在下令讓我們來的并不是因為羽公子那小子。

    ……” 大舞的心往下直沉,他想到了“羽令天下”的真正主人。

    羽紅袖! 黑老大桀桀怪笑道:“你現在知道自己錯的多利害了?” 魯祖宗還當真找到了奇玄子。

     不但找到了,而且還大剌剌的坐到人家對面喝着酒。

     “好,好酒!”魯祖宗一連十八杯後,用力的放下磁碗,抹着嘴巴噓出一口酒氣贊道: “恒山的漉沾酒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 他魯祖宗自笑着,可沒把對面奇玄子一張冷寒冰凍的臉擺在眼裡。

     “我說老道啊,咱們有緣相見,何不開懷一飲?” 奇玄子一挫牙根,冷哼道:“酒,你盡管喝。

    話,你盡量講。

    ”他雙目更冷:“因為你以後沒機會了……” “是嗎?”魯祖宗笑了笑,不表苟同。

     奇玄子嘿、嘿一笑,道:“我先告訴你一件事。

    這次下令來殺你們的并不是羽公子那小子。

    ……” 魯祖宗一楞,旋即覺得不太妙了。

     這兒,是鎮南端的一間土地祠裡。

    他在進來以前早已瞄了兩眼前前後後有桓山一八劍的人手在。

     他之所以敢放心大膽的進來,最簡單的理由就是,恒山派算是名門正派。

    而且,可能不知道要殺的對象是誰。

     錯了。

     奇玄子既然很清楚。

     而且更可怕的是,暗中指使的人并不是羽公子。

     照這般說來,暗中的那家夥顯然是要自己兩敗俱傷,屆時好坐收漁人之利了。

    誰?除了羽紅袖之外還有誰? “你猜的真準。

    ”奇玄子看着自窗門湧入,已執劍在手的恒山一十八劍手,露出了奇異的笑容來:“下令的人,的确是紅袖令主!” 魯祖宗吞了好幾口口水,道:“那小姑娘也在這清玉小鎮上窩着?” 奇玄子冷冷一哼,寒聲着:“紅袖令主神蹤難測,在與不在沒人知道。

    不過…,你問這些都是多餘的。

    ” 死人,無論聽到了什麼都是多餘的。

     魯祖宗實在不喜歡奇玄子的口氣,更不喜歡他的眼光。

    這該殺的老道,那雙招子瞪着自己好像是看一條死魚似的。

    偏偏,魯祖宗最不喜歡吃魚。

     所以,他也很憤怒的動手,。

     午時初起,羽公子終于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一個人。

     這兒,是距離清玉客棧外兩街道的一間平房内。

     木造釘打的房子,有看風霜和儉樸。

     他羽公子可以忍,為的是要殺大舞和魯祖宗……來人騎驢,放着繩辔讓畜牲慢慢走着。

     論年歲,那一臉風霜罩下的雪白長發,有七旬! 羽公子早已一個箭步出來,大笑道:“飛雪大老駕臨,羽某不勝榮幸!” 眼前,這冷肅迫人的老人竟是飛雪山的山主,飛雪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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