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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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又走了十來步,。

    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現在隊伍之前。

    依舊是,全身黑衣覆面! 堪才一現身,這名刺客已翻掌打出六枚釘心針、四支流星镖來。

    柳無生輕輕一歎,身子往前一跨,盡數把那些暗器接入手中。

     原本,這兩名殺手引着兩旁列衆驚呼叫鬧,卻是魯祖宗和柳無生功夫了得輕松間盡攬了下來。

     再加上大舞他老兄神色笃定恍若未見一般,便是引得衆人又佩又賞,紛紛叫好鼓起掌來。

     大舞這廂又走了二十來步,忽的四名冷肅着臉的漢子沖了出來,揮動在手的是兵家重器的紫背金鱗刀! 好威猛迫人的,是那四把刀破空而至盡是搏命之術。

     這四把刀可是來的又猛又絕,恍恍若要在一刹間便斷了生死。

     卻是,迤逦的隊伍中,那舞龍十八名漢子中踱出了一個人來。

    但見他用刀鞘一揮一卡,便也神妙的将來勢猛不可擋的四把刀全數格翻了四去。

     天下,對用刀能神若是,除了俞傲之外就是愈靈。

     俞靈這一現身,立即引得夾道兩旁一陣驚歎。

     很明顯的,俞靈尚且出現了,那麼蘇佛兒、小西天、趙抱天、龍入海這些人必然也是在了? 大舞這廂笑嘻嘻的大步走着,像沒事兒般的向兩旁觀看的群衆這打打招呼,那兒揮揮手的,好不自在。

     又倏忽間,到了門口之前二十步遠近,擁促在門口的人群中但聞一串嬌斥之聲,便有四名女子各執刀繩翻空而出,将刀刃激打向那頂軟轎而去。

     好快刀,瞬間四刀鋒已如迅雷似的迫至轎前三尺處。

    再轉眼,已是刀鋒點到了轎簾布上,天下已無可解法。

     衆人驚呼、訝叫,轟轟然一大片聲浪。

     卻是,虎霸镖局出來了一個人在那兒含笑等着,直至刀尖已點到了簾布,這才出手。

     二十步之遙,如何阻止? 天下,有什麼兵器可以做的到? 如果有,隻有一樣。

     天蠶絲! 衆人驚呼,并不止止是天蠶絲再現阻止了四把刀繩,并且順手将那四名女殺手點住了穴道。

    而是出手的這個人驚動了整個洛陽城! 蘇小魂! 三十年來,天下人終于再度見到蘇小魂的出手。

     人潮在短暫的極度驚喜沉默後,猛的爆出了驚天動地的喝采來。

     三十年來,最叫天下人懷念的蘇小魂,果然再度以天蠶絲的絕學震撼了天下武林。

     葉老豹默默的由人群中走了出來,默默的回到了老王家裡後頭秘道的分舵處裡。

     屠無敵和葉濃衣也緊跟在後。

     他們沉默了良久,葉老豹這才緩緩道:“方才蘇小魂的出手你們都看到了?” “是……” 回答的聲音裡,屠無敵和葉濃衣都有些顫抖。

     葉老豹也喘了一口氣,穩住了波動的心情,又再度沉聲道:“今天我們隻有發動一波攻擊……另外三波是誰你們看得出來?” “是。

    ”屠無敵努力壓抑着驚惶,道:“前面兩個蒙面人,一個是龍小印,另外一個用的功夫似乎是扶桑的忍術?” 葉老豹點點頭,那葉濃衣接道:“第三波是我們的四名刺客,但是最後那四個女人,顯然是百花門的手下……” 葉老豹莊穆的沉吟片刻,道:“将原先所有的攻擊計劃收回,待觀其變。

    ” 既然有别人出手,又何必自己充先鋒? 葉老豹冷笑的站了起來,淡淡道:“準備一份厚禮,葉某最少和那位大舞是舊識,總得好好祝賀一番……” 他轉頭,注視着葉濃衣:“現在,我們去看看京千靈如何在天下人面前向你交待……” “是。

    ”葉濃衣和屠無敵雙雙恭應着。

     葉老豹的雙眸在閃動,天下此刻沒有人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而這主意,必然是驚天動地。

     大舞的禮宴進行的比意料中還要順利的多。

     這回,再也沒有人幹擾的完成拜堂大禮。

    當中坐主位的,便是大舞他爹大愚和京千靈認拜為義父的夏侯風揚。

     三拜成婚。

     在十大串炮竹轟然巨響中,柳無生和魯祖宗雙雙噓了一口氣。

    最少,方才那些阻事的人物已不再現。

     他們當然看得出來是龍小印和那位忍者田齊太郎。

     他們也可以蠡測出有葉字世家和百花門的人。

     但是,蘇小魂大俠的出手,顯然表示着一件事。

     誰也不能阻止大舞和京千靈的這場婚宴。

     目下,新郎已扶着新娘入洞房去了。

    魯祖宗望看一桌桌的酒席,隻有歎氣的份兒。

     “唉,大小子結婚,咱們竟然連杯酒也沒得喝……”他魯祖宗歎着,搖頭道:“真要啖出鳥來。

     “可不是。

    ”柳無生聳肩道:“還得充當侍衛呢……” 兩個人正哀聲歎氣着,卻見得前面走來一個和自己年歲相仿的漢子,沖着自己二人笑道:“兩位不必這麼辛苦了,過來和各位哥哥們見面坐着……” 魯祖宗瞅了對方一眼,隻見是長得一付面貌方正,目若星辰,溫儒之間自有一份頑皮的笑意。

     “喂,老弟你怎麼稱呼?” “我?”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哥哥叫做蘇佛兒!” “蘇佛兒?” “對!如假包換。

    ” “原來你是這付德性?”柳無生搖頭道:“怎麼跟蘇大俠差了那麼多?” “差多?”蘇佛兒笑道:“當年我爹在我這把年紀時就是這般樣兒啦。

    ” 他們大笑,齊齊相互擁着落座過去。

     柳無生放心的很。

     蘇佛兒說京千靈沒事,那就表示自會有人暗中保護。

     而他們可以确定一件的事是,這個保護京大小姐,大舞夫人的人,不但比較方便,而且武功一定很高。

     甚至有可能高過他們。

     大舞和京千靈默默相對坐于床沿。

     說破此刻的心情,隻有“六神無主”四字來形容。

     怎的說?隻因心裡都太過于興奮,而且曾曆過多少番生死,經驗過多少回考驗。

     而今,正應着“有情人終成眷屬”六字。

     望看鳳鸾霞披的伊人,咱們這位大舞老兄可情深意重的執起嬌娘的手,道:“今天可累着你了?” 伊人搖了搖頭,隻不過是垂着不吭一聲。

     大舞一笑,但叫一室裡燈火映着大大的雙喜字滿臉紅光。

    他笑道:“人道是,千靈搞鬼,呼天不靈。

    怎的,現下這麼害羞着?” 伊人可一頓足啦。

    細細輕語如蚊蚋,郎君聽不到。

     “你說啥?” “我說今天讓你得意,以後就明白啦。

    ” “乖乖。

    ”大舞笑叫道:“洞房花燭夜還沒開始就先威脅啦?那以後還得了?” 京千靈那廂在霞披後頭含羞帶嗔的笑了:“所以,今夜待會兒到外頭進酒,最好和你那兩位兄弟暢飲一番,以後我可連他們也管。

    ” “這麼悍?” “是懂得相夫之道。

    ”京千靈嘻笑回道:“難不成叫那兩個壞朋友把你帶着到處亂跑,讓天下的姑娘們愛之恨之?” “喂,扯到那兒去啦?你老公那這麼有魅力?” “就是有。

    ” 兩人口上這番調笑着,卻在在是情深意重一時間無法表達,隻好相互小嗔扮嘴啦。

     正說間,忽的門外柳大膽大膽的叫嚷了起來:“大小子,快點出來行不行?晚上可多的是時間哪。

    人家蘇佛兒老弟說要跟你好好痛飲三百杯……” “什麼老弟?”另一道聲音響起,看來是蘇佛兒在叫:“是一群哥哥們專程來賀宴,等看灌醉新郎倌啦。

    ” 難道那批十年來叱吒江湖風雲的新一代全來了? 大舞心中正喜,京千靈可是明白郎君心意。

     “快去吧。

    日後再有機緣相見不知是多久之後的事了。

    ”她說着,也自有一份驕傲。

     終究,天下能請得這麼多人來的宴席,也僅此一回。

     大舞輕輕一撫伊人,笑道:“苦了你?叫等着……” “應該的……”這三字輕若無聲,卻是落入大舞耳中,他心中大受感動。

     方才愛妻那番語言不過是調整緊張心情而已。

     如今所說的這話,才真是真情流露了。

     便此大為惑動中,輕擡手、掀霞披、見嬌容、雙眸情、入目,正是京千靈嬌豔無方的羞容。

     這廂兩兩對望,便是癡了一切。

     直是,老半天之後,有個人大叫:“喂,姓大的老弟。

    我龍入海等得已經餓昏了一百八十回啦。

    ” 大舞一腳跨入堂廳之中,當下便有四個男人加一個和尚圍了上來,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好好端詳了老半天。

     “原來大舞生的這個樣兒?”龍入海搖頭道:“比他老子差多啦!” 大舞瞅着龍入海,嘻的笑道:“閣下便是龍入海老弟?傳說龍某某口直心快,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人物……” “少來。

    迷湯這一灌,哥哥不得不稱贊你兩句。

    ”龍入海左看右瞧了半天,歎了一口氣:“對不起,唯一能稱贊的就是方才你說的那句話一點也不錯……” 衆人大笑中,大舞朝俞靈抱拳一揖,道:“方才多蒙出手,俞靈一刀果然利破生死……”俞靈淡淡一笑,回道:“這小事,日後有好玩一些的再通知一聲可不可以?” 便是小西天搶口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殺氣太重,不好哇。

    ” “和尚要念經了,咱們快去吃了吧。

    ”蘇佛兒大笑着,朝趙抱天道:“哪,和尚慈悲心要大論佛法了,交給你去辦吧!” 趙抱天抗議了:“怎麼這種事老是我來幹?” 這時,柳無生和魯祖宗也湊了過來,叫着:“喂,新郎倌快上座了成不成?别一結婚了見色忘友,要把我們給搞翻了胃?” “是呀。

    ”柳大膽哼道:“麻煩你老弟再多走兩步屁股落坐成不成?” 他們大笑着,八個年輕人正代表看目下武林中年輕一代最輝煌的一群。

     便是,大舞率先到了他爹大愚面前,一拜伏地道:“孩兒叩見爹。

    ” “哈……,怎生這麼有禮了?”大愚大笑着:“男人一旦結了婚便長大了不少,連平素教不來的家教也學成啦?” 大舞笑的立起,道:“面子要做足嘛,否則在蘇伯伯面前就輸了難看……” 那另端,正坐着蘇小魂和大悲和尚笑望着。

    這廂聽大舞這般說了,揮手叫蘇佛兒來笑道:“佛兒,可得多跟人家學學哪。

    ” 蘇佛兒笑開了,朝大舞擠臍眼道:“喂,可别害了我呀,否則又有的聽我爹念了……” 蘇小魂大笑道:“你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我除了在你念孩子的時候念你之外,還有什麼時候說過半句話啦?” 這一番父子之情,正顯得親子之間的和融順适。

     那大悲和尚咳了咳,朝大愚道:“這個蘇小魂從開擋褲開始和尚認識他到現在,就是這付死鴨子嘴硬。

    偏偏是兒子疼的要命,卻疼那寶貝孫子女更利害。

    大愚啊,以後你就明白啦……” 大愚笑道:“大和尚這個你不用說我已經清楚的很啦。

    哼、哼,從這大舞在娘胎以前開始折磨他老子到現在,總算以後會有他兒子來教訓他啦……” 這廂說着為父心情,衆人大笑着。

     自來,父親對兒子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往往搞得氣也不是,歎也不是。

    口裡說着“上輩子不知道欠了你什麼”,打心裡卻又疼的要死。

     大舞和一幹年輕俠士正紛紛落坐了相互敬酒吃食。

     猛的,門上傳來侍候呼喚之聲:“葉字世家家主、葉老豹和公子葉濃衣送賀禮到……” 葉老豹和葉濃衣竟然來了? 那呼喝,,顯然引起了騷動。

    大舞倒不急的看門口,反而望向同桌的長輩。

     隻見,爹爹大愚還自幹盡了一杯酒,相敬的是蘇小魂一飲而盡,依舊大笑着直似未聞。

     至于大悲和尚則自斟着一杯茶,湊到鼻前深聞了那香味兒入鼻,自顧自語的點頭贊着: “好。

    ” 大舞心中不禁有着一絲敬佩。

     終究這份涵養及鎮定,就如同認定葉老豹送禮來是千應萬該似的,沒半絲毫的覺得不對。

     門口,一陣響裡,葉老豹後頭跟着葉濃衣大笑進入。

     後面,自有八名漢子擡了兩口箱子四人一組的鼓着肌肉随之進入。

     柳無生這廂聰明,早一把拉着趙抱天連拖帶扯的一并到了葉老豹面前抱拳笑道:“葉家主親自送禮來,真是令人又驚又喜……” 重點,當然是在那個“驚”字了! 葉老豹環視了整廳堂一眼,立覺主桌上有三道澎湃驚人的氣機在流轉着。

     尤其,那位年歲五旬近六,含笑自若的蘇小魂,更是有着難以言喻的魅力,正如一座聳拔雲天的巨嶽,既深廣無測,又巍峨峥嵘。

     他吸住一口氣在丹田流轉,朝柳撫生笑道:“今日适逢大舞老弟婚宴,葉某自想彼此俱是江湖同道中人,而且皆居住于洛陽……” 葉老豹頓了頓,一笑:“況且葉某及犬子亦曾和大老弟見過了幾次面,送禮之事是應當的……正所謂,見面三分情,是以葉某不揣,送了兩箱子東西來……” 趙抱天既然是被拉出來,不能不說話啦:“葉堡主果然非普通武夫,兄弟我很贊佩。

    這樣吧,咱們和幾個朋友湊一桌,和樂和樂,你看如何?” “就是嘛。

    ”魯祖宗也很聰明的拉了龍入海湊過來,笑道:“或者由我們四個陪着葉公子,另外葉堡主和那些叔叔伯伯坐一處吧。

    ” 葉老豹淡淡一笑,搖頭道:“送禮之事隻是其一。

    另則,葉某之夜攜犬子同來,還有一件事兒申明……” 那同桌于蘇小魂的夏侯風揚似乎明白了啥事,隻見他踩了過來,笑道:“葉堡主不知有何指教?” 這回,倒是葉濃衣開口,道看:“夏侯先生當是明白昔年故京總镖頭和我爹指腹為婚之事……” 夏侯風揚雙眉一挑,淡淡道:“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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