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山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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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仰首一噓道:“又如何?一生為人世,一遭走遍但求對得起我心……” 羽紅袖輕輕啜了一口龍井極茗,點點頭道:“很好。

    有見地。

    ”他一笑,對着大舞、柳無生和魯祖宗掃視一眼後,笑道:“誰要打賭可以見得到今天的日落?” 朝曦,已自窗外揮了進來。

     大舞倏的立起,當先搶向前一拍解開了文文的穴道,含笑道“我打賭是你今天見不着……” 柳無生和魯祖宗的速度也不慢,分立左右挾制羽紅袖,冷笑道:“我們也押下了注……” “好!”羽紅袖雙眉一挑,淡笑道:“諸位就試試吧!” 随這一句挑上了,大舞當先飛身自中路而上。

    但見着他一襲衣衫恍若天外飛仙落塵,舞出一譬難言。

     羽紅袖顯然吃了一驚,訝道:“想不到你的殊勝成就已達到此……。

    ” 便是,身影微動間自化氣機合身,和大舞在半空中一錯身刹那對上了七掌四腿。

     雙雙堪落,魯祖宗已施展“八臂拱天”的絕技自右端擊來。

     好個羽紅袖,但見他不躲反迎,身子到了魯祖宗之前硬是長了一尺,探手化拳硬生生又和魯祖宗對了八拳。

     旋即,一個回身盯向來襲的柳無生。

     這個大膽。

    柳無生雙掌如波之勇,自綿綿如汪濤海潮以玄機大化力纏近了身。

     羽紅袖雙眉一結,猛的沉氣于丹田。

    嘿的一響裡,化拳為指,穿向柳無生的心口重内。

     柳無生不愧大膽之号,不倒不避這插心而來的劍指機鋒,直至到了衣袍已震将透,方才挫身劃臂為拱,猛貫向羽紅袖腹頸胸之部! 羽紅袖倒仰身一提氣,人貼着地面上一尺處旋翻着移開了八尺之外,一個起落裡又坐上了那張金椅上。

     他淡淡一笑,啜了=品榮,道:“三位武學上的造詣大出羽某意料之外……。

    ” 方才一戰,他羽紅袖已有了大大戒心。

    眼前這三人決計不是平素自己所估計的那般,而是逢着拼命時候威力才真正顯出來。

     他一笑,雙掌一拍微響,四下自有着八名蒙面漢子無聲息的現身。

     這些人大舞可熟了,正是那日在停房出手狙擊自己三人的殺手。

    此回仇人相見份外眼紅着,魯祖宗使想沖向前去。

    卻是文文在一旁叫道:“當心-,他們是來自扶桑的忍者,專門練狙殺之術……” 扶桑的忍者? 魯祖宗的去勢停了一停,打量着那八個家夥一眼,哼道:“照殺……。

    ” 話出身動,一飄身已自欺向了當前的兩個。

    魯祖宗這回可是剛柔并用,右拳為實剛之強左掌為陰柔之力。

     他一動,這八名忍者亦齊齊喝嘯而動。

     八聲喝嘯同出,恍若是荒野嶺裡狼一般! 大舞挫身閃過了兩名忍者的攻擊,皺眉訝道:“狼?莫非他們是來自伊賀谷的狼族田齊代?” 柳無生亦是一個挪身到了大舞身旁,急切問道:“你聽過他們?” “不錯-。

    伊賀、甲賀正是扶桑忍者的發源之地。

    ”大舞揮掌震拍了兩名忍者滾到一旁,接上道:“這兩處合計最少有二十個家族。

    他們各有一個象徵,例如這個田齊氏就是狼的子女,華達利家族就是風神的子女……” “啥嘛屁……。

    ”魯祖宗在那頭啐道:“羊來羊炖,狼來狼煮,哥哥我照單全收了……。

    ” 魯祖宗像是已冒了大火,眼角瞥見兩名忍者正纏上文文,便是大喝怒叫來個倒挂金鈎翻到那兩名忍者頂上大拳成雙的掼了下去。

     那兩名忍者鬥受這一擊,雙雙以某種詭異的身法換行移位。

    當眼前一忽兒消常、一忽兒出現的移到一丈遠外牆邊。

    忽的,雙雙像是融入了牆中消常。

     大舞這廂一笑,道着:“這種障眼法還比不上中國的茅山術……”他說,便是一彈指尖彈珠化一道光華順滑于壁,猛的一響裡已有一名忍者被擊落山牆外來。

     隻見,那彈珠剩一跳又沿着壁如穿梭般的橫來滑去,又是一聲響,另一名忍者亦被逼了出來。

     柳無生眼明手快,一掌逼退了四名忍者,同時往前一竄雙掌橫掃,硬是把那兩名忍者扣住叫對方動彈不得。

     另端,大舞亦翻身往上,猛的雙眼連彈有似舞于半空之中,一刹那交錯裡已踢飛了兩名忍者。

     正想往前追下,卻叫另外兩名忍者阻上。

    且看那兩名被踢翻的忍者,一名加入圍殺魯祖宗,另一名則順勢竄到文文的腳下,取出了那夜掉在停房的泥偶一搿頭斷。

     五彩毒煙一冒,文文全身一顫垂倒了下去。

    那忍者手臂一舉,正好将文文攬腰抱住。

     本看,這廂是得逞了。

    那料那忍者全身一震好似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松手後退。

     大舞這廂拍手大笑,道:“百花門的挂蜂針果然有利!” 可不是,看看那名忍肚腹商典穴中正激射出一注黑血來正像那生命随此流逝。

     那頭的魯祖宗大刺刺的以一敵三,交錯指東打西于三名忍者之間。

    看着,那三名忍者的忍術俱稱一流境界,移身換位間絕然不見行迹。

     魯祖宗叫他們搞得煩了,怒喝道:“小子們,有啥玩意兒一次使完成不成?” 那三名忍者隻若未聞,四處和他纏鬥着。

     大舞和柳無生這廂各隻剩一名忍者遊鬥着。

    看眼前兩人的出手,但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怪! 刹那,大舞想到羽紅袖的目的。

     這時的羽紅袖還自坐在那張金椅上品着茶,一付事不關已似的看戲。

    大舞心頭可涼了半截,羽紅袖不是在看戲,也不是在藉機消耗自己等三人的氣力。

     而是在推磨研究他們三個的武學心法。

     目的呢?便是要在他出手時一擊而中! 堪堪有此想念心生,忍的四下又冒出了方才的那一十二名婢女來,隻見個個舞着長袖卷了過來。

     這倒是對了大舞的胃口。

     打從生下來到現在,他可是看過六百出以上的舞藝。

    對于眼前這些妞的每一絲變化早已了然于胸。

     這豈不是孔夫子面前賣文章,關老爺面前要大刀? 大舞一笑,取出了回力特異的綠色彈珠往身近來的長袖上一點一旋。

    自是,那彈珠刹那間若有生靈姓似的遁袖一轉一竄,便自這端滑入那女婢身衣之内連點了數處穴道,又自另一袖口間奔了出來。

     再接,滑過了另一名女婢袖内,如是循環交錯,沒半忽兒那些女婢全叫大舞這彈珠點住了穴道楞楞的定在那兒。

    苦訝着一張臉自個兒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姿勢還千奇百怪的很。

     大舞這回大大露臉,正得意的望向四周,隻見柳無生和魯祖宗正苦着臉看他。

     地上,早已躺了八名忍者全在! “怎麼啦?那張臉做啥?”大舞覺得戰果真是輝煌,奇道:“那一條筋接錯了?” “是有一條筋不對……。

    ”柳無生歎道:“文常姑娘人不見了……。

    ” 文文不見了?大舞擡眼一看,那位羽紅袖這當兒也不知了去向。

     這下他可明白了。

     羽紅袖派出這十二名婢女根本料定不是自己的對手,但卻可以做為混淆視聽之用。

    便乘着一陣慌亂裡,輕輕松松的扣住文文便走! 事已如此,想到了這些已晚。

     他們大大歎了一口氣,環顧這座沈家大院竟是再沒半個人影。

    好家夥,一忽兒全走了個乾乾淨淨。

     魯祖宗怎的叫罵了起來:“豬八戒,這椅子原來是西見貨……” 魯祖宗訝然望去,好笑道:“假的?” “可不是……。

    ”魯祖宗的一腳踢下,邊道:“充個什麼屁王公子弟,冒牌……” 他這一下,蹦的一大響中忽然覺得不好。

     隻見那椅子竟然沒破,而是這廳裡有幾格地面翻沉了過去。

    這廂大舞正正好站在其中一格之上,活該他今天倒了大楣,便一沉而下。

     “卡”的一響,魯祖宗和柳無生大驚望去,隻見那方才大舞所立位處已沒了這位倒楣兄的影子啦! 四十八都,是個小鎮的名字。

     它位于信江南,武夷山之北,從來不怎麼出名的。

     這一天中午,在四十八都小鎮外十裡處的一座不怎麼起眼的茶棚裡,來了三個人。

     這棚子不大,三張桌子已然占的滿滿,再營歇腳之處。

    來的這三名漢子,有兩個滿臉的大胡子以及另外一名落魄的年輕漢子。

     年輕漢子的身上還穿綁了一條長紅繩,将全身結了個前後左右實實緊緊。

     紅繩在江西東北這一帶可是一種權威。

     這兒的人都知道,被汪繩困綁的人必是大惡之人! 卻是,看這年輕漢子自有一股特異的氣質,隻是眼神裡邪了一點,看着不像是正派人物。

     那站小二迎着出來,朝其中一個大胡子道:“巴爺-,又抓了壞人回去啦?” 那個被稱做巴爺的巴道智點點頭,道:“正是帶品山裡管着的……”他看了看棚裡,兩桌全坐滿了四個人,就隻有另一桌隻有一名帶着鬥笠未除的漢子低頭喝茶。

     看他颔下一抹黑須,這人約莫是五旬左右。

    巴道智心中忖恻,便朝身旁另一位大胡子道:“隆兄-,我們過去坐那頭湊和一桌吧……。

    ” “好……。

    ”那位姓隆的漢子應了一聲,便随巴道智帶着那年輕人走了過去。

    口裡,尚對年輕漢子嘟嚷了一句:“葉濃衣-,過了今天可沒得這麼好享受了……” 那年輕漢子正是由邙山被起解往天虹山愁情樓的葉濃衣! 隻見他冷冷一笑,也不回嘴的随着兩人坐了下去。

    須臾,店小二已經泡了茶上來,随口道着:“巴爺-,小的知道你的習慣,是骨脾慣了咱們武夷山的紅茶……” 巴道智大笑,道:“就你這小子乖巧,拿去……。

    ”随手遞出了二兩銀子交到小二的手上。

     “不行哪-,巴爺……。

    ”店小二搖手辭謝道:“這地面上誰不知道巴爺你們一天到晚舍命幹事兒是為大家有平靜的日子過?這萬萬是……” “那這麼多事兒?拿去……。

    ”巴道智硬塞了銀子到店小二手上,順手一推大笑道: “我要喝茶了,别再鬧着……” 那店小二尴尬站着,倒是掌着爐火的老闆叫道:“小虎子巴爺既然是重賞了,你就快謝了吧……” “是、是……。

    ”那店小二轉向巴道智連連稱謝了好幾聲,這才退了下去。

     從這處來觀,天虹山愁情樓的人在這一地面上可是大大的受到尊敬。

     便是,巴道智和姓隆的雙雙喝啜起茶來。

    葉濃衣呢?他也喝,卻是雙手捧着喝的很慢。

     一口、一口,彷如是一生中最後一似的極顯得珍視。

    姓隆的看了啧啧稱歎道:“早知有今日,何必當初?” 巴道智亦接口道:“人生一世往往就是這樣。

    每每到無可反悔時才知大錯已鑄……” 他們望了葉濃衣一眼,正為這年輕人惋惜。

    忽的,同桌的那名五旬漢子淡淡道:“說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人往往到無法反悔時才知大錯已鑄……” 巴道智一愕,望了過去但覺對方的一雙眸子精亮迫人,不由得提高了三分警覺道:“這位仁兄如何稱呼?” 五旬漢子淡淡一笑,朝葉濃衣道:“你現在體會了多少?” “八成近九……”葉濃衣放下了茶杯,回道。

     “很好……。

    ”那神秘的漢子淡笑道;“可用有多少?” “八成近九……。

    ”葉濃衣又接了句。

     “很好!”那五旬漢子笑了笑,道:“現在你明白該怎麼做,用不着我出手了?” 葉濃衣一笑,道:“是!” 他這一笑,笑的有夠冰,有夠寒。

     巴道智心中一懔,倏的拍桌立起,冷笑道:“閣下是誰?敢在大爺面前裝神弄鬼?” 同時,那姓隆的亦抽刀而起,已握于掌鄉明幌幌的亮光閃着一股肅殺。

     那神秘漢子一笑,脫下了鬥笠淡淡道:“你看我是誰?” 當前這人赫然是葉老豹! “我是誰你們已經知道了……。

    ”葉老豹笑道:“不過,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一個不知道的消息……。

    ” 巴道智勉強沉住了氣,問道:“什麼消息?” “鄧摘命昨晚給人家摘去了命……。

    ”葉老豹淡笑着彷佛在叙說一個故事:“而現在,你們就要像他一樣……” “放屁……!”巴道智大喝,盡全身之力掄拳掼向葉老豹面前而至!這拳,好狠、好夠威。

     巴道智認為他這一生中以這拳打的最稱完美。

     另外一把刀也閃動,姓隆的也同樣一般想着。

    一生之鄉,再也沒有比這一刀出的更完美。

     沒殺,的确沒有,而且永遠再也不會有了。

     葉老豹冷冷的以“天星拾葉劍法”中的心劍指力破穿了眼前這兩個不自量力的家夥。

     “走吧……。

    ”葉老豹淡笑的立起往外走去,邊道:“你已經長大,可以共同逐鹿武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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