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扣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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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愧是冷大先生最佳的傳人……” 果真如夏侯風揚所言! “原來是這麼個回事!”柳無生一歎,道:“這可以太玄奇吧?”他搖頭贊着,忽的問:“你剛剛提及冷大先生最佳傳人的意思是啥的?” 大舞一笑,取出了一卦密函,眼中有了尊敬:“這是冷大先生交予宣道長轉交給在下的函件……” 夏侯風揚一愕,伸出的雙手竟有些顫抖的接過來。

     能成為冷大先生的傳人,這是武林中至高無上的尊榮,遠比金山銀山貴重的多。

     恍恍如,接下的是武林興衰的重責及至上智慧! 魯祖宗第一個喝彩叫好:“夏侯-,以後可有的你動腦傷神啦!”這一說,衆人紛紛鼓掌看看那夏侯風揚拆開了信函讀着。

    片刻之後,夏侯風揚一臉誠敬的向大舞抱拳道:“多謝大舞老弟轉送這卦信函……” “别謝我……。

    ”大舞幌着手,笑着道:“我隻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一切可看你自己。

    ” 夏侯風揚淡淡一笑,貼身收好了信函,卻是忍不住将眼光落向京千靈,期艾着:“小姐……” 京千靈當下會意,婉約一笑,道:“夏侯叔-,别挂記虎霸镖局的事。

    昔日爹開這間镖局的目的不外乎是有一個據點來替天行道……” 她一笑,接道:“夏侯叔今日有此機緣得到冷大先生的賞識,來日正可為武林多盡一份心力,千靈怎會阻止?” 夏侯風揚猶是不放心着:“那镖局的事……” “放心吧……。

    ”京千靈望了龍小印一眼,道:“龍威镖局關了門也餓不死人。

    難道虎霸镖局的人就差了?” 夏侯風揚心下不安,正想再說什麼。

    倒是京千靈搶口續道:“别說了夏侯叔-,這一切我已經是決定妥當。

    ” “夏侯-,你就别說啦!京姑娘怎麼說怎麼好。

    ”魯祖宗哼、哼道:“還是聽聽大舞那小子的後段遭遇吧!” 這一提醒,衆人紛紛又望向大舞來。

     他老兄可足足咳了二十來聲,這才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道:“宣老道果然來啦,便這麼順手解決掉葉字世家的四名殺手,挾了哥哥到洛陽城北黃河畔的一個小漁村去。

    ” 柳無生大有興頭,急聲問道:“顯然,這幾天他教了你不少舞藝?” “可不是……。

    ”大舞點點頭,眼中有了一抹尊敬,歎喟道:“宣老道研創兩種新的舞技,其中一種便是我學了的莊子‘大宗師’……” “大宗師?”文文輕眉兒一挑,朱唇輕啟:“想不到莊子一書,竟然也可以為武學之用?” “這可是大有妙處!”大舞用力點着頭,道:“最少老莊是道家最早的始祖。

    字裡行間,多的是上乘武功心法。

    ” “有這回事?”魯祖宗幌了腦袋,又問:“另一個是啥?他怎麼沒傳給你?” “另一篇就更複雜了。

    ”大舞歎道:“據他說是在十年前看到了徐鴻儒發明一種可以在天上飛的大鳥,他乘坐上去往地面看之後才恍然大悟,參出了奧妙……” 大舞看着衆人目瞪口呆,一笑道:“那篇當然是‘逍遙遊’了……” 北冥有魚,其名為鲲。

    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莊子”逍遙遊“”很高是不是?“大舞真是歎了又歎,道:“宣老道說他乘着那巨鳥飛到了半空中往地下一看,登時明白了莊子逍遙遊裡的意境,耗經十年苦思而有成……” 京千靈可似着了迷般,問道:“那你怎麼不學了它?” “因緣未到,老道說另有傳人不适于哥哥我……。

    ”大舞遙頭道:“況且-,再不回來洛陽真的有了水患就難看啦!” “好,談到正題了……”龍小印冷冷接道:“”現下的人全在這兒,你打算做什麼取舍?“真利的一問,有人坐不住啦。

    魯祖宗第一個朝外頭跑去,邊嚷着:“哥哥内急-,去去就回,各位慢坐慢聊……” 柳大膽覺得是很識趣而且膽子的确不小。

    他要走還向着夏侯風揚揚拉一把:“夏侯-,上回不是說好了要去喝茶的?選日不如撞日吧……” “柳老弟都這麼說了,在下那有推辭之理?”夏侯風揚可一點也不想插手的啥的感情事,隻怕到時自個兒惹來一身腥。

    一忽兒,又快又急的和柳無生雙雙“逃”了出去。

     看看那些很沒“義氣”的朋友一個個溜了,咱大舞老兄是肚裡咬牙面兒笑,轉一眼前面三位娘兒們,覺得自己笑的好呆瓜。

     那廂,文文千種風情的立起,隻覺豔光照映一室為之目奪。

    她笑小啟朱唇,玉貝齒牙稍露微吐芳香:“也好。

    今天就做個了結……” 她步到了大舞身前,小折身輕輕附耳畔說着:“冤家-,羽公子的事妾可心裡明白想說呢……。

    ” 使這一句話,又是娉婷一個轉身,便到了右首窗牖前倚窗望出。

     一襲鵝黃羅衫帶裙在風稍卷中,活是洛神出波起。

     龍小印雙眉一挑,大刺刺跨步到了大舞面前,指尖兒一挺直伸定住大舞鼻子處,哼道: “你要的話,香囊的藏就是訂禮……” 說着,兩三個跨步到了門口,折過調身冷冷望着大舞,淡然道:“可以說了……” 這不是擺明了老大為難嘛? 大舞心中慶幸的是,還好那個查兒七公子朱盼盼在京城已經跟趙抱天愛的你死我活,否則事關邦交之事才真的傷人腦經咧。

     正想着,忽然發覺有一雙眸子正無言的望着自己。

     眸子有情,情深至沉。

     一個照眼,京千靈已有無限情意盡數不言中。

     起風時,有着堅決和信任! 大舞這廂望着,心中一陣震蕩,眸子便這雙盯盯楞望着,無言無聲自是一切盡在其中。

     那站立在門口的龍小印這廂看着大舞和京千靈如此呆望,由不得一惱怒,恨道:“大舞-,你休怪我今生不再想見你……” 這兒話聲一落,自是投身而出,一忽兒便消沒于視線之外。

    大舞這端看着,喉頭咕噜一響硬生生忍了下來,他一歎,轉向文文。

     “你不用說了……”文文淡淡一笑,别有着一股難言的哀楚之美:“本門的‘百花一佛手’也不是非得火中蓮珠的藥力才可以練成!” 她輕颦苦笑,一折身,亦飄然自窗而出。

     窗外,正是向晚時分,老長一道雲彩正橫斜過天穹。

     大舞輕輕一歎,起身,小擡步到了京千靈座前。

     伊人緩緩立起,雙眸自有兩行激動深感的熱淚滴滑。

     一陣兩心相許盡在無言執手。

    大舞一笑,為良久沉靜輕輕劃破:“漁村半月,總想的是你……” 姑娘人家心中一熱一喜,嬌着:“半月以來,何嘗不是日日想思,夜夜難眠?望有一日出夢相逢?” 大舞嘴角一笑,道:“我知道……” 他知道,因為心有靈,靈動而意生。

     是以,李商隐的“身無彩鳳雙羽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誠不欺人。

     伊人小擡眉,眸子裡盡是堅定。

    大舞方愕然間,隻見京千靈拉挽水袖,露出了上臂。

     臂,盡多利刃劃痕,一痕一血,好深。

     利刃,想是昔年北鬥先生那柄劍所打造的北鬥薄刃! 血痕,卻是伊人最深思念,唯以刃劃破來忍! “何必?” “無法止……” “我之罪……” “不是-。

    是有情生,生有情,忍不得的……” “這不是叫我痛嘛?” “你心痛?” “是……。

    ” “你若死,我心更痛。

    ”她道:“這十五刀算什麼?” 這間木屋就如同你在那一座山裡常常可見的那般,尋常的很。

     看看屋檐下左側,那一堆堆的薪材,自是想着平常樵夫住所。

    再看看有些老杉掉了的木柱,更顯得泛常。

     “呀”的一聲響,木門夾着生的“卡”、“卡”之聲推了開來。

    當先的是沖鼻的酒氣。

     “小子,今天的天氣好極了……”鄧摘命跨了出來,對裡頭叫道:“出來曬曬日頭暖和一陣吧……。

    ” 屋裡,陰陰暗暗的,就那幾道陽光穿透破洞的壁闆兒,一道道映着灰塵有明有暗,看不清裡頭的那人。

     一陣哼聲帶着碰桌撞椅的雜音,葉濃衣狼狽的走出了門外。

     這一露面有陽光之下,不由得令人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昔日那位錦衣玉袍的名門公子葉濃衣? 鄧摘命大笑,不顧葉濃衣投來憤恨的眼光,哼道:“葉小子-,怎樣?邙山一個月可過得慣?” 邙山,正位于洛陽西北百裡的一座名山。

     據傳,古之仙人曾多位在此做更深一層的習道修煉。

    而後登上大羅金仙,數有十又二。

     這廂的葉濃衣一身着的可與鄧摘命差不多,原本光鮮亮麗的金繡綢錦袍已是又破又抽絲的,恍若乞丐兒充數着門面。

     當然,那一套衣物着了一個月不換不洗的,除了髒破之外,還有的便是臭! 鄧摘命大笑,看那葉濃衣一臉的胡軋,搖頭道:“小子-,你這當兒看起來可英偉多了,那像以往一般姑娘模樣,恁的沒半點男子漢大丈夫的挺着……” 葉濃衣喉頭咕噜一響,乾啞低沉着道:“鄧摘命-,武林中的恩恩怨怨少爺不理會你。

     哼、哼-,如果讓少爺洗個澡這事也不敢,未免讓江湖一片好笑……。

    ” “乖乖-,你這小子嘴倒利!”鄧摘命冷冷一笑,道:“好,就讓你洗上十回又何妨?”他大笑着,一個步子向前左手提抓葉濃衣,便往深山裡頭竄入。

     溪水本無情? 潺潺流動着,是天地間奏着的一首曲。

     邙山多溪,大者有九,小者少說二十之數。

     眼前這條“玉琴溪”便暖以溪泉之聲别美得名。

     鄧摘命将葉濃衣一路挾持到了這兒,随手解開對方的兩處肩井内笑道:“小子-,你體内的奇經八脈已叫老乞丐用武當綿指鎮住,若是想打什麼歪主意……” 他哼、哼一笑,接道:“隻怕會氣沖血逆直貫天台、百會,到時變成了殘廢可别怪我沒警告過你……。

    ” 葉濃衣冷冷一笑,踏步進入溪水之中,自是連身帶衣的洗了起來。

     鄧摘命一笑,自顧的倚坐到一枚大石上,靠着石背曬起太陽悶抓子玩着。

     那廂,葉濃衣冷冷一笑,半浮半沉于溪流之中,邊洗濯着邊往溪中砥石湍急處靠去。

     在他本家中,數月前爹親所授教給他的“天星拾葉劍法”中,有一項心法專注于利用自然的能力來加強本氣機的妙用。

     這廂,他立足于砥石之畔任着水流的回力在周身卷滾着,而默默将那門“心劍”之術自丹田升起。

     如是兩籃茶光景,但覺腹部有了一股小小的灼熱緩緩升向百脈流過,一時受制的痛楚大為減輕。

     這可急不得,最少需要七日方可竟得全功;否則一個不慎走火入魔,那才真是求生無門求死不得。

     葉濃衣不敢急躁,有了初步的成就便是收回了内力,安安份份的上了岸來。

     鄧摘命早已是料理好身上的子,裂嘴一笑,道:“大少爺,行了吧!” 葉濃衣冷沉沉的一哼,道:“可以回去了……” 說着,自營先往回頭路而去。

    這可愕住了鄧摘命,自一響拍了拍腦袋瓜子,喃喃道: “這小子打啥門主意來的?難道是大徹大悟,出佛升天啦?” 油燈一點微光,輝暈這一木屋内淡淡黃黃的。

    葉濃衣今夜兒可怪,大改以往那般怒目相視隻一股兒雙目凝着那火苗直看。

     鄧摘命可搔頭又搔身的,有些兒不解:“喂-,姓葉的,是你今天洗澡中了邪還是怎的?這般的安份?” 葉濃衣眼也沒擡,冷然道:“罵你這死老頭忘恩負義,無恥卑鄙也罵夠了,認了命就看你怎麼發落?” “好呀-,有人悟了。

    ”鄧摘命笑道:“這兩天真是好消息不斷。

    首先是‘險王’那小子的組合毀了,接着是那位大舞兄弟一段奇緣又活了過來-。

    嘻、嘻-,現兒可是連你們那個寶貝的葉家也折損了一大半,如今在江湖中都不見了影……。

    乖乖,今天你這小子又有了一番徹悟,倒沒枉費老夫的一番苦心……” 葉濃衣聽得葉字本家受挫暫隐,免不了心中一陣慌亂,那左掌中、食指去觸及了火苗,随即一縮手。

     怪的是,火苗似是受指力所引,一陣熱自指尖透入,貫上了肘肩兩脈一沖。

     鄧摘命這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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