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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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可怕之處在那裡根本無從得知。

     因為,知道的人全躺在他們的腳下。

     這時,一名差役奔了過來,朝蕭東天道:“捕頭-,他們都是喝同一口井的井水……” 井,就在三轉巷角之外的中庭,名為“西王井”。

     自是一大夥子人全移了過去,朝那井而去。

     龍小印這廂在人潮中走着,冷不防手腕一緊,但覺被人扣住了穴道。

     她大驚中轉首,喉頭又是一緊,顯然也被制住了啞穴。

     眼前的這人,有着一對如豹的眸子,正散發出邪異和力量的光輝。

     葉老豹! 龍小印連呼喊的機會也沒有,隻覺得全身血脈一陣逆沖,人便再也站不住的任人往人扶去。

     大舞在那口井畔看着官差打出一桶水來,注目望着。

    水夠清、夠澈,絲毫不見有任何的異樣。

     這時,他忽然有個沖動,想試試這水是不是含了傳說中的“冷魂奪心泉”? 他更想試的是,“冷魂奪心泉”到底可怕在那裡? 所以,在一串的驚呼聲中,他猛的探頭到水桶裡大大的喝了一口。

     魯祖宗大叫:“大小子,你瘋啦?” 大舞沒有回答,他靜待水順喉而下身體後的變化。

    須臾而已,忽的隻覺全身一冰,猛的喉頭一緊便皆死下去。

     “大舞……。

    ”魯祖宗和柳無生大驚,雙雙扶住,同時以手探這大傻瓜的脈博、鼻息。

     一個震憾直傳到兩人心中,大舞死了! 龍小印在人潮之外聽到魯祖宗的大叫:“大舞-,我要替你複仇!” 大舞死了?龍小印隻覺一陣茫然。

     不,不會的,這是不可能的。

    她龍小印不信甚至那個葉老豹似乎也有點不敢置信。

     這個棘手的人物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元壽終盡? 他剛剛是做了什麼事?難道呆到去喝那口井的井水? 一名漢子由人潮中迅速的到了身旁來,隻聽他恭敬極清晰的道:“回禀家主-。

    方才那位大舞試喝一口井水,已經倒地不起……” 他掩不住興奮的又接道:“柳無生、魯祖宗和蕭東天都判定他氣息已無經脈已斷……” 氣息已無,經脈已斷,那不就是死了? 葉老豹的雙目似星如艮,閃動着道:“他當真喝下?” “是-,絕無虛假……。

    ” “哈……,哈……”葉老豹得意大笑:“好大舞,冷魂奪心泉入喉必死,天下沒有一種内功心法可以逼住它!哈……” 一聲聲得意大笑,直是震龍小印心罪大恸,便是忍不住的一陣昏眩,竟是全無了知覺! 京千靈一整個人像是成了沒生命的木石似,傻楞楞望着大舞的體。

     她憶起這數月來和大舞間的種種情懷,卻是沒再有半點的淚水可流。

     早是,在三個時辰前已流透盡去。

     這裡是衙門的一處倉庫,正暫做為停房之用。

     此次的事件太過于詭異,洛陽城的林大人已然飛書上京,請皇上派請大内後醫前來鑒定這毒是何物所成。

     最怕是有人用來陰謀作為,結果将是不可預料。

     十年前修羅大帝所控制下的陰府别門,亦差點發生了這種事。

     隻不過那時蘇佛兒及時阻止了這檔事。

     而今,卻有已經開始在實行第一步的計劃! 前後半日内,自洛陽而天下已是沸準騰騰! 在一處很神秘的地方,正有三個人慢慢品茗一種極為難得的茶葉所烘焙出來的茶。

     他們三個,一個是全身雪白衣袍映着雪白頭發和雪白胡子的老人。

     他,已經是八旬近九十的老人。

    然而,一雙眸子卻是晶亮的可以看透世間的一切善與惡。

     右首的,是一個和尚,正默默的數着掌中指尖的佛珠串,沉着如嶽不動,正有一股不可言的大莊嚴。

     另一座頭上,則是一位全身散發着無與言喻魅力的中年文士。

    每一擡手舉動,自然而生天地英氣,叫人由不得生出一股尊敬的大宗師風範。

     如果,江湖中有人知道他們三個在這裡,最少會有一半的人不顧一切的跑來瞻仰他們的風。

     簡單的說,就憑他們三人便足以控制武林,成就以往任何人達不成的大業。

     “我們都得到了消息……。

    ”那個和尚先說了:“這件事怎麼善後?” 白袍老人輕輕的啜了一口茶,淡淡道:“等……。

    ” “等?”如尚叫了起來:“人都死了。

    這對大字家可不好交代……。

    ” 白袍老人一笑,淡淡道:“大師怎的脾氣不改當年?” 那中年文士笑了起來,道着:“就是如此,報出字号便足以使群魔為之喪膽……” 那和尚可是吃不了這等贊美,搖頭道:“少拱和尚了。

    哪-,現在怎的好?是不是要叫蘇佛兒他們來接下這件事?” 白袍老人輕輕啜了一口茶,自是淡然朝和尚笑道:“今兒茶特别香,大師先用品着……” 和尚看着人家一付輕松的樣子,再看那中年文士亦自含笑喝飲品味,真是歎了又歎。

     人家不急自己急什麼? 便是一鼓氣伸手抓杯,一上一下的足足喝了十八杯,這才放下杯子道:“品完了……” 中年文士笑了,搖頭道:“三十年前這般,三十年後還是這般。

    和尚到底悟了沒有?” 和尚正是要罵開了,卻叫白袍老人的話打斷:“大師-,去年我們為何挑上大舞小兄弟?” 和尚一楞,回道:“當然是那小子眼骨不差,武學天資還可以。

    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笨是不是?”中年文士笑道:“一個不太笨的人有可能沒事兒去喝那口毒井的水?” 和尚像是楞住了,忽的跳起來道:“原來那個大小子是假死?” “不知:道……。

    ” “不知道?什麼意思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他有可鲂真死?”中年文士的指尖撥弄了一下那條天下聞名第一的兵器-天蠶線! “所以,才正如冷大先生所說的……”中年文士溫文儒雅一笑,忽的轉眼露出本性做了一個鬼臉大笑道:“我們要等,等他是不是會活過來……?” 他大笑,起身活動着筋骨東跳西跳的叫道:“他奶奶的,每次來這兒喝茶就得裝出一付君子,一付大俠的樣子,真夠難過……” 每個人都笑了起來。

     過了三十年,蘇小魂還是蘇小魂! 大舞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險王”爾一屋太想知道這件事的真實性。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走一趟衙門臨時設置的那座停間看個明白! 因為,這個人關系着多計劃的進行。

     他當然也知道,那座倉房必然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四下相互窺視、巡着。

     但是,不論他是“險王”爾一屋或是最神秘的羽公子,必然得走這一遭。

    如果大舞是假死,那才真有好戲可看! 他想着,忽然對大舞喝井水之事愈發覺得有趣起來。

     那小子的骨子裡和自己一樣,走的都是至險的棋步。

    而每一步,必然以鏟除掉一些目标。

     看來,大舞這個“朋友”現在的目标是葉老豹! 有意思,他想,笑了,有趣極了。

     三道人影迅速的移身到了那口西王井之前。

     井,已封。

     封的是,蓋啟着知府大人的銜印條子和一片圓的木闆。

     慘淡的月色下,身影的面孔已隐約可見,正是那日在金泉寺抓蛇玩弄的三名抓蛇客。

     動作絕對是迅速而有效率。

    他們無聲的扳開了木蓋,同時俐落的用鐵線勾住一個杯子弄了一杯水上來。

     另一個,則迅速的捏住一條五彩斑缤的毒蛇湊向杯水之前。

     那蛇似手有靈,緊纏卷屈于執蛇人的手臂上,若大而可怖的三角頭昂着不想接近那杯那水。

     執蛇的人似手有些訝異,倏的翻掌扣住蛇頭捏開了口。

    便一聲招呼:“老二-,灌下去。

    ” 執杯的漢子應了一聲,将那杯水順成一線自蛇口涓滴進去。

     堪堪須臾,那蛇似是受不了莫明驚駭,随是全身一蛇肌肉猛彈數下,竟成一标直線挺挺如棍。

     那個蓋好了木闆蓋回過身來的漢子見狀,忍不住訝呼:“好毒好狠……。

    ” “走……。

    ”執蛇漢子的臉色亦為之一變,低聲招呼中便是提了那蛇在掌,當先竄沒于黑夜之中。

     一切,又恢複了冷森和詭異。

     他們足足搜尋了三遍,終于确定龍小印、柳無生和魯祖宗都不在龍威镖局裡面。

     而且,第一次搜巡時就在龍小印那間房的桌面上發現了葉老豹留下的字箋。

     他們,一個是有刀疤的乞丐。

     另一個,則是稱做“笑刀虎”的乞丐。

     龍威镖局的一切陷入了死寂,甚至門上都貼上了封條。

     龍威镖局打從下午大舞之死,龍小印失蹤後已然自江湖中銷聲匿迹。

     自此,龍威镖局隻剩下傳說而已。

     他在組織裡的代号叫做“棋劍”! 溫文儒雅的面容,有着一須黑垂。

    修長清瞿的身子,配上那襲蜀中孔明衫巾,直有着仙風道骨的氣度。

     足下蹬着的芒鞋,更有一份屬于潇昂拔的出塵。

     他行動的時間和組織裡另外兩組的時間是一緻的。

     隻不過,目标是虎霸镖局。

     下棋的人,總是特别敏銳于對方的感覺和感情。

     所以,他來了,目的是看着京千靈以及虎霸镖局裡的反應。

     足足有着半個時辰,他确定了一件事。

     京千靈的悲恸絲毫不假。

     這是一種敏銳的感受,感受到屋房裡那個女人痛不欲生的眼神和心靈。

     他必須收集到更多的資料,保證“險王”今夜去停房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差錯。

     所以,他也觀察了夏候風揚。

     對于一個像夏候風揚這麼精明敏銳的人,決計不可能對自己設計出來的一些聲響沒有任何反應。

     他也看到,一名镖師足足敲了七響門才驚醒了這個虎霸镖局的總管。

     就在這一切覺得非常圓滿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輕功非常好,輕飄飄的恍如是随風而起的棉絮。

    便如是渺渺然的落于對面屋檐上。

     而對面屋檐之下,正是京千靈所居之處。

     看來,是另外有人和自己組織一般在查尋大舞之死的真實性! 他淡淡一笑,直有想揭開對方面目的沖動。

     便是,無聲無息的移近了三尺繞到側面看着。

     也巧是,那人的頭首竟在此刻緩緩的轉了過來;月光刹時變的非常詭異,眼前竟是個無眼無鼻無口而面容! 是一張扁平的臉。

     鬼? 他心中方是一陣發麻,卻真的是背脊上一麻,暗裡叫人制住了穴道。

    是誰? 勉強調轉過頭來,他看見了一襲道袍。

     再往上,正是九方南翎冷笑的望着自己。

     爾一屋看見“棋劍”的時候,雙眼是冒着火的。

     眼前這具體已然呈現着晶瑩剔透,就如同三名手下以蛇灌井水後,蛇身變的皮裂爆散裡顼的蛇允透明了般。

     這是葉老豹的宣戰。

     而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葉老豹竟然知道他們匿身之處。

    這點,便已是緻命重傷! 他沉重但也沉着的繞了屬下的體一匝,已然有所決定。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他說的簡短有力:“所有阻擋我們盜走大舞體的人,何殺勿論!” 第一個走出去的代号叫做“枯木”。

     枯木的頭上戴着一頂帽子,一頂曾經在金泉寺後院水池中飄浮的帽子。

     第二個出去的是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他和“棋劍”是非常非常知交的朋友,所以他有一個更特别的代号,“棋鞘”! 第三組出去的是那三個抓蛇客,他們這個組合叫做“風雷火”。

     大風起雷動,動響天下火。

    風雷火是三個人,卻永遠同時做一件事,采取同一個行動。

     最後,是笑刀虎和那個刀疤丐。

     笑刀虎在組織面就叫做“笑刀虎”,至于刀癖丐呢?他的代号很特别,卻也很可怕。

     “子”,絕對是令人防不勝防的東西,但是它卻能随時叮你一口讓你難受上幾天幾夜。

     他們由同一個門出去,卻是走向不同的方向。

     方向并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目的都是一樣。

     爾一屋回過身來,望着蓮荷,菡萏和蓮,淡淡的下令:“你們去聯絡三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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