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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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蛋一腳進來。

    那是在門檻上下設置的”暴雨梅花釘。

    “這種釘,每枚皆有五支尖銳細芒,這一彈出機括後便自成五種詭異的方向卷向目标。

    柳無生當然不想讓這玩意兒叮上一口,所以隻有往前提氣再竄。

    這一竄,便竄入了一張最少有一百一十二個活結打成的困仙網之中。

    葉濃衣冷笑一哼,淩空兩個跨步而起,伸指一彈間自有一抹氣機震湯那網,一縮一緊活是把我們那位大膽公子柳無生擒了個實在。

    柳無生可大大的歎了又歎,環轉調頭過去看看另外兩位好朋友的下場。

    魯祖宗一沖出窗牖便叫不妙。

    原因沒别的,隻不過人家在地上已披了一大張的倒鈎氈。

    那玩意兒不會要人命,要命的是這廂落腳下去便沒有機會拔身起來。

    他當然也看見就在頂頭屋檐上有着最少三十把強弩上箭在伺候。

    他拗身在半空,猛一提氣中尋找一條生路可走。

    卻是,弦動箭發,三十支強弩破空呼嘯已至面前,而唯一可活命理處隻有落地滾身。

    魯祖宗真要怪自己命不好,怎會交上壞朋友出來闖這什麼鳥門子江湖。

    心想無益,便隻有一揣懷中摸出了兩把菜刀來。

     人勢不落迎箭去。

    好一個魯八手,不愧是塞北第一名廚。

    但見他人身在半空中猶能連三翻轉,兩掌中黑墨墨油漬漬的葉刀硬将那些來箭當羊一番斬砍。

    連串叮當脆響,宛若玉珠落盤清脆音中,魯祖宗都自覺奇迹無恙的踏上屋檐。

    正有,意氣風發展雄風,雙刀在手破強虜的味道。

    那知,人剛剛站穩了,卻是實實踩在鋼箍環上。

    人家的機括這麼一彈一,就算鐵腿也移動不了半分。

    他可猛了,手起刀落,硬生生把那兩柄大菜刀各自左右砍向足踝鋼箍上頭。

     好兩響”當“、”當“,随火花起自是斷了那兩道鐵環扣。

    ”好-,有一手!“柳大膽的脖子雖然套了三個死結,猶能大笑叫道:“魯老弟的菜刀果然不同凡響……。

    ”“”呸!呸! 呸!“魯祖宗啐道:“想叫哥哥救你明擺着講就行了,犯不着……。

    ” 他話可沒說完,腳下忽的一空。

    嘩啦一響裡,人便堕下瓦面,又落回原來的房廳之中。

     一個反應方生,迎面已是罩來一大口箱子壓到。

    魯祖宗這可不客氣的用足蠻力一劈,那知那箱可是十足十的用檀木所鑄。

     這兩把菜刀砍下便陷了個實在,還沒拔出便叫人全全密密的封了滿。

     當是,落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棺材箱裡喘氣。

     柳無生在外頭可是能穿眼入門内的情景,看到魯祖宗八手少爺有難真個隻剩下歎氣。

     如成,就看那頭體内有氣機作怪的己亥豬怎生應付。

     大舞他老兄可真覺得自己的命夠不好了,怎麼還會碰上這位霸殺拳的傳人屠無敵? 對于“屠戰千裡”屠無敵的事他可真聽過不少,雖然大多已成為江湖中的傳說,但是他總覺得面對本人似手更可怕。

     那些蹦跳的肌肉倒沒什麼,重要的是自條肌肉飛奔出來的彌天氣勢。

    尤其是這個人的神色,單單是“殘暴乖戾”或是“高傲自大”絕對無形容的傳神。

     最重女的,大舞歎了一口氣,這家夥給人家一種“巨大”的壓刀。

     就恍如,他是決定一切的神祗似的冷視着你。

     “大舞這個名字最近在江湖很有名。

    ”屠無敵說話的時候,兩隻眼睛看着敵人猶如看着死人似:“可惜,這個名字從今之後便要在江湖中消失。

    ” “屠無敵一直是武林中一個傳奇的名字!”大舞回起話來可是用不着大腦思考,直接就可以由喉嚨迸出:“可惜,大舞打敗姓屠的這件事情會更傳奇……。

    ”“他大舞老兄一邊說一邊堆着笑容,就好像已經打敗了人家似的,可得意的很哪。

    屠無敵的臉色可着實不好看極了。

    一向,得意的表情隻能産生在他的臉上,這是他一生中不斷求勝後最終的情緒表達。

    現在他看着眼前那張笑臉,真恨不得把它撕下來。

    屠無敵動起手來可真悍!”霸殺拳“絕對是江湖上拳法中剛猛第一。

    屠無敵最大的優點就是速成速決,當然這也是最大的缺點。

    因為,成敗的決定往往沒有牽涉到腦力思考的機會。

    ”賭十次也是看輸赢、賭一次也是看輸赢。

     “這是屠無敵最重要的名言!所以,與其交手十拳不如一拳之中便分出勝負成敗。

    霸殺拳,彌天殺機罩至!大舞的彈珠可早已扣在指尖。

    這回,他用的不是白色彈珠,而是黃色晶瑩。

     每一種顔色的彈珠,總有着一絲絲的不同。

    這一絲絲,便是彈珠表面上的紋路斜橫。

    它們呈受着不同的内力激發,波湯着不同的空氣流動,而産生的效果也大大的不同。

    大舞緩緩舉起那彈珠于月下燭光之中,映耀出一暈黃彩柔和來。

    他笑了,笑這珠子有個特别的名字。

    ”美人回眸“!霸殺拳已至,黃暈化成一道流星亦出。

    一股若大的激湯之力忽的旋轉于天地之間。

    柳無生的心提到了腔口,他可看清楚了霸殺拳的氣機硬生生的将那位大舞朋友的寶貝彈珠彈奔而起。

    随即,雙拳捺向了大舞的前胸。

    正驚訝一震,但見那好大舞胸前一縮,稍胖的身子飄呀飄移的随拳風而退。

    卻是,屠無敵拳勢不止,直逼籠罩如故。

    前後追退間,已到了死角壁前。

    正有道,楚霸王烏江無顔。

    無顔也罴,卻是無路僅死!柳無生真想落淚一哭大嚎,卻眼角瞥見一道黃光蓦閃。

    但見那顆晶瑩黃珠去而複回,其勢直受霸殺拳拳風氣機牽引,忽兒已至。

    好個”美人回眸“!屠無敵倒下去的時候實在不相信這件事實。

    方才他出拳對上彈珠的時候不是沒想到這種可能。

    所以,他所激出的内力中有一股特異的氣機和在瞬間揣摩了彈珠的特性,并且激湯至一個絕不可能回轉的方位。

    他雖然隻求一掌定生死成敗,但是每一拳都是經過了許多的經驗和智慧才做成決定。

    這裡,當然包括對對方的了解。

    他想不通的是,大舞的彈珠為什麼還能回轉?大舞看着他不敢置信的表情,歎了一口氣道:“你是不是不明白為什麼?”他一笑,道:“可惜我不能告訴你。

    ” 大舞可得意的笑開,誰也看不出他肚裡那股氣機正竄得如火中燒。

    他調轉身朝向葉濃衣,淡淡道:“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換換人啦?” 葉濃衣臉色一沉,咬着牙直盯着大舞和地上的屠無敵半晌後,冷恨恨啐道:“你錯了……。

    ” 便三個字,屋檐上躍下了十來名的刀手揮動利鋒殺至。

    其勢,有若開天劈地之力! 這下我們大舞老兄可全了底,那體内氣機逼得自已兩臂上力勁全失,便是腳下挪動亦大見不靈活。

     堪堪避過了第一波的六把刀卻萬萬是躲不開緊接後頭的七芒刀刃。

    眼看,今夜便要葬命于此。

     卻是,三截枯枝自牆頭打來,猛的一下格開那些奪命刀鋒。

    那大舞逃過了這一劫,大大喘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調轉過頭去。

     牆上,正坐着爾一屋和他的三名女人。

     看來,我大舞真有桃花緣,連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都會有女人出手相救。

     爾一屋那廂笑開了,道:“大舞兄弟,怎樣?” “好的很……。

    ”大舞聳聳肩,道:“打累了我休息一回回,換你上吧……。

    ” “這可不成哪,相公……。

    ”蓮荷依偎着爾一屋當先吃吃笑着媚嬌道:“沒賺頭的事怎好生下注?” “大姐說的是啊……。

    ”碧蓮瞅了大舞和葉濃衣各一眼後,道:“連一點油水也沒有,餓羅……。

    ” 葉濃衣臉色變了又變,冷沉沉道:“閣下便是人道‘險王’的爾一屋?” “對極了……。

    ”菡茹嬌笑道:“我們便是王爺的三個妃子。

    ”說着,竟自和蓮荷、碧蓮吃吃笑的花枝亂顫,讓人家真怕三個大姑娘一不小心栽下牆來得痛心憐惜一番。

     卻是這話落而了葉濃衣耳裡更冰了又寒臉。

    “葉濃衣和閣下素無仇無怨,如此相迫的用意何在?” “當然是有求于哥哥我啦!”大舞歎了一口氣,搖頭道:“所以我不能落入你們手中,更不能死!” 葉濃衣冷冷笑了起來,盯住爾一屋道:“憑閣下四個人可以帶走他們?” 爾一屋回答的很疑惑的樣子:“不行的話我來幹什麼?” 葉濃衣不信。

    最少,事情也得試一試才知道。

    他冷笑中一拍掌,所有的攻擊又将閃電般發動! “慢着……。

    ”大叫的是屠無敵。

     方才,葉濃衣不顧及屠無敵的生死而下令攻擊大舞,是因為屠無敵已然看出了大舞外強中乾,暗中以手勢聯絡了葉濃衣下令。

     而現在,他阻止葉濃衣出手的原因是他趴在地上。

    一個人趴着總是比較容易聽到地底下的聲音。

     更何況,他屠無敵是何等人物? 估計一算,這遊雲三弄居之下最少有七、八個人潛伏着,而且個個都是一流的好手。

     雙方真幹将起來,葉字世家這方隻怕不消一柱香便全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所以他喊停了攻擊令,而且很快的由本家中人扶走退出了遊雲三弄居而去。

     當然,他沒有忘記在大舞的耳朵旁留下一句話:“文文、藍掬夢、梅問冬在我們手上。

    ” 就這幾個字,他相信大舞已經知道要怎麼做。

     魯祖宗喝一碗酒看一眼爾一屋,再喝一碗酒看一眼。

    如是連喝一十八碗看了一十八眼後才噓一口氣道:“奇怪,為什麼我怎麼看你還總是不順眼?” “這沒辦法的事……。

    ”柳無生接口:“我也是……。

    ” 現在,他們是在橫山城東的一家小客棧的後院。

     後院簡陋的很,就三張桌子十來把椅子放着。

     這麼晚了。

    不,應該說這麼早,早到太陽連影兒都還沒露出來能找到個地方喝酒已經很難得。

     看着店小二滿臉驚惶危危顫顫的樣兒,大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面這位“險王”一定是用了某種法子把人家從被窩裡拉出來。

     他轉眼,望向爾一屋心中不禁多了一份警惕。

     這家夥大不簡單,不但捏握了自己的行動,而且很有把握的知道一定可以将自已三人由葉字世家的攻擊中救出來。

     看桌腳下的泥印痕便可一清二楚,是今夜新放。

     爾一屋朝着大舞一笑,道:“你不用謝我,爾某并沒有救你。

    隻不過是葉濃衣膽小了,自個兒退走……” 爾一屋這話說的不漂亮,卻是聽起來說合情合理的可以。

    最少,那三截枯枝擋住刀鋒是三位姑娘出手而不是他。

     大舞當然清楚爾一屋的意思,一聳肩站了起來笑道:“既然如此就不好吃你一頓欠下人情……” 魯祖宗接話也快:“大膽-,快付帳。

    别欠人家……” 這又是什麼話?酒是你在喝,付帳倒成了哥哥的事?柳無生一百個不甘顧,正待要辯解一番。

    卻瞧那魯八手這位扒手祖宗拿出一袋錢銀來挑了個五兩重的往桌上一放。

     這錢袋眼熟,不正是自己的? 柳無生恍然中清醒過來,那大舞和魯祖宗已是邁開腳步往外頭大刺刺而去。

     三道人影去的一點都不慢,一忽眼兒便不見了人。

     半晌的沉默之後,蓮荷這才恭敬而小心的問道:“險王這般做的目的何在?” 爾一屋淡淡的一笑,沉然着道:“這隻不過是第一步棋。

    哈……”他大笑,補充道: “不行險,何以速?” 他立起,又沉沉道:“記住。

    想要對付天下最有智慧的冷明慧絕對不能按常理下子!” 說着,已自飄然消沒于夜色之中。

     到此刻,蓮荷、菡茹和碧蓮才知道“險王”的目标赫然是“天下第一諸葛”冷明慧! 這些年來險王從來不會想去做的事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急迫? 難道是冷明慧已然威脅到險王某些事? 天下,絕對沒有人會懷疑一件事。

    隻要是冷明慧想知道的事,想知道的人,他一定查得出來。

     這就是冷明慧最可怕的地方。

     知慧,永遠可以比劍做到更多的事! 洛陽,一如以往繁華熱鬧。

    接踵踴擠的人潮和匹下散置的攤販同樣的喊動着一天一地。

     京千靈的一顆心卻是恍恍然的神不守舍。

     虎霸镖局的事務依舊着以前一樣的經營,但落入眼中心裡的,卻是有說不出稠怅。

     京虎霸的去逝,似乎是在她的心裡割掉了某些的知覺,總是恹恹的提不起神來。

     夏侯風揚望着倚窗呆坐的京大小姐,心中一抹痛楚。

    終究,他把千靈視做自己女兒似的照顧了二十來年。

     縱使她曾有過傷心難過,總也沒這回總镖頭去逝的打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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