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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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人家問起來有些兒扭捏,但一雙妙目眸子卻是直盯着郎君沒放。

     大舞輕咳了一聲,微笑回着:“天字十五号羅…” “這麼巧?”聲音有着喜悅。

     “是啊好巧…”大舞老兄歎了一口氣道:“哪…要不要我幫你搬行囊?” 姑娘人家心裡是千百個願意,她不怕衆目睽睽,怕的是郎君這般做了隻恐引起誤會。

     “這不好吧!”京千靈輕兒一笑,道:“被他們镖局裡的人看見就不好了。

    我自己打理就行了…” “安啦…說那麼多做什麼?”大舞可豪氣極了拍胸膊道:“這一路保镖下來,兩方還多的是互相照應呢!”邊說着,已自提起京千靈腳畔的包袱道着:“走吧…” 京大小姐這心下一陣芳心暗喜,倒很溫馴的跟了往樓上去。

    原處,柳無生朝京虎霸和夏侯風揚笑道:“怎麼不見黎先生和鄧前輩?” 京虎霸臉色一黯,歎了一口氣道:“黎兄已然遭人毒手…” “黎無名死了?”柳無生吓了一大跳,急問:“是誰下的毒手?” “我爹和夏侯叔懷疑是‘屠戰千裡’屠無敵下的手!”京千靈喟然一歎,道:“而且傳說是十年前一代枭雄米尊使用過的霸殺拳!” “霸殺拳!”大舞的笑容有了些許的苦澀:“想不到這種至剛大烈的拳法還流傳在世間!” 京千靈的眼睛紅了紅,憂傷的接道:“是啊…我爹他們說這拳術殺氣至重,就算昔年獨孤世家的傳人獨孤斬夢、米字世家傳人米小七、蘇小魂大俠的兒子蘇佛兒也吃足了苦頭……。

    ” 大舞點頭颔首,摸了摸後腦袋瓜子自言自語道:“早知道就請教他怎麼對付才好…” “他是誰?”京千靈訝道:“難道有人可以對付霸殺拳?” 大舞淡淡一笑,搖頭道:“别管這檔子事了,哪,你餓了沒?咱們到城東魯八手吃他一頓塞外風味去……。

    ” “好啊…”京大小姐樂吱吱的笑了:“你都不知道這七天我多想你哪。

    偏偏爹又叫鄧伯管的緊,離不了半步。

    ” 大舞心中一動,苦笑道:“不急啦。

    現在不是見着了嗎?” 兩人就這般談笑的出了天字十六号房,廊道上正巧龍小印皺着眉要進入十四号房内。

     以是,三個人互投了一眼打了照面。

    龍小印看着大舞和京千靈站一處,心情微妙一動,冷哼了一聲便推房門而入。

     卻是這聲冷哼激怒了京千靈。

    隻見她一個跨步向前,口裡亦哼道:“龍大小姐真大的架子好歹在洛陽見過那麼多次面,連個招呼也不打?” 龍小印冷然回身,盯着門外的京千靈漠然道:“有些人就怕找不到婆家似的,整天粘着沒半點兒害噪。

    ” “說我?”京千靈冷冷一笑:“想想你自己吧!” 龍小印臉色一變,刹時如冬年寒雪,兩眸子似劍盯了過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京千靈人道洛陽可是“千靈搞鬼,呼天不靈”的人物。

    這廂也是一沉臉,嘴上不饒: “什麼意思說出來大家就不好看啦!大舞,我們走…” 京大小姐說着,一拉大舞老兄便往樓梯通口出去。

    那龍小印亦是叱吒慣了,哪容得下這口悶氣? 當下,龍大小姐口裡斥道:“京千靈,你别走…” 話音尚轉,龍小印已欺身出招,兩臂揮間自是“十八翻天印”的掌法。

     這端京千靈見龍小印幻成十數掌影而來,亦怒道:“好!本姑娘早就想領教了……。

    ” 立即,兩臂振起間亦施展師門雲仙子所傳的“探雲三十六式”! 一轉眼裡,咱們大舞老兄可樂歪了嘴傻楞看戲。

     是嘛,看個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打鬥,何嘗不是人間一大樂事? 尤其眼前這兩位娘子手法大異其趣! 龍小印的“十八翻天印”講求的是奇巧變化,伸探之間往往出人意表。

     至于京千靈的“探雲三十六式”則注意輕靈,運用間則重在使意變化,大是不可追尋捉摸。

     大舞這般站着看了一回,眼角中瞄見樓下上來了京虎霸和夏侯風揚。

    這可沒趣,若是他們!阻止了哪有戲唱?立時,這伸手微點,蓦地兩道指勁氣機透出。

     龍小印正使用着“盤古揮斧”這手變化,猛不防一道暗勁擊至中腰。

    同時,京千靈亦施展一手“醉卧抱月”,一襲曼妙身姿方自展開,亦覺腦門有股氣機襲來。

     這兩位大姑娘紛紛斥喝中,雙雙兩個翻騰避開,竟是躍出了廊道奔于樓梯欄杆之外。

     且看兩人在半空中猶是拗身變化了三種姿勢,交手了四掌一拳才翩然的往下落去。

     人未及地,又各自踏桌面施展拳腳,直搞得盤飛杯落,一連串掌影紛飛各逞巧妙。

     梯間中央,京虎霸和夏侯風揚并未阻止兩人的交手。

    隻是将一雙瞳子細看,觀察其中進退變化。

     至于樓梯欄杆通道處,龍威風和章伍方早已聞聲出來下視,亦無半點作聲。

     本來,江湖中就重一個面子外加一個裡子。

     今個兒來看,誰出口喊停誰便自甘落了下風。

     大舞老兄呢?那可是笑裂了嘴由上頭落下,一個卧躺側反頭,橫擺在櫃台上欣賞着。

     他眼角可沒閑,早已看清楚四下觀戰的人衆。

    不但是龍威、虎霸兩镖局的人望着,那搏鷹三惡亦夾在衆人之中。

     當然,還有喬寒楓和紀會光亦别具居心的看視。

     場中兩位大姑娘交手已有五十回上下,那柳無生才大大歎一口氣在樓梯中間朝下頭的大舞問道:“大弟弟…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沒辦法的事羅…”大舞笑的很暧昧的灌下一口“封沙女兒紅”,得意又帶點無恥之情表露無疑。

     柳無生倒真夠朋友的繼續問道:“什麼又是沒辦法的事?” “當然是争風吃醋啦!”大舞老兄臉不紅氣不喘,得意的堆起一臉笑:“人俊嘛…就會有姑娘人家搶着要啦?唉…苦惱哇…” “哇”你的大頭鬼!這頭己亥豬的話才剛說完,忽然八發覺有四隻手掌拍向面前來。

     而且,是四隻很好看的美人玉腕。

     桃花是劫不是福。

    大舞叫了一聲,身子一沉中竟翻落到櫃台後面,這時龍小印和京千靈紛紛一個躍身起,又各自拗身在半空中交手對掌。

     卻冷不防,暗底裡由下頭冒出了一雙略胖的手來插花。

    隻見左掌一拍一帶,将龍小印的身勢引向了一方。

     同時,右手一探一扣,拉住京千靈的玉腕,出聲笑道:“快走吧!哽了就吃不到魯八手的絕益啦…” 大舞由櫃台後面冒了頭,沖着京千靈一笑便大剌剌的舉步奪門而出。

     于是,一場好看極了的交手就這樣結束。

     龍小印落到一張桌面上眼睜睜看着大舞牽着京千靈出去,心中又起了一陣微妙的醋意。

     便是,恨恨一跺腳悶不哼聲的翻飛上了樓。

    頂上,龍威風和章伍方互視了一眼自讓龍小印氣吼吼的回房。

    兩人轉身向京虎霸和夏侯風揚抱拳一笑。

     “京總镖頭,可是好久未見!”龍威風沉厚着道:“看京兄的氣色可神采的很…” 京虎霸亦抱拳一笑,回道:“哪裡、哪裡…龍兄容光煥發,中氣十足。

    想這趟镖該不會有沒長眼睛的毛賊敢動龍兄的腦袋才是…” 兩人這一客套,便是雙雙大笑了起來。

    而默默無語的,卻是章伍方和夏侯風揚相互觀察,冷冷品視着對方! 因為,他們兩個都屬于智慧軍師之流,便是無言間要将對方看了個透! 紀會光湊向喬寒楓沉笑道:“龍小印的心情好像不好,喬兄…這可是好機會……。

    ” 喬寒楓搖搖頭,應道:“不妥…” “為什麼?”紀會光疑惑着:“難道是為了早上的事?” 喬寒楓沉冷冷道:“不錯!想不到那小娘子竟然聽了姓大的小子一席話,大大改變了想法!哼,大舞,有你的!” 紀會光皺眉沉吟着:“難道我們就辦法治理那小子?” 喬寒楓轉身,望着房内的陳設踱了幾步,猛的玄身望向紀會:“這些房裡的擺設都差不多,嘿…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紀會光挑眉四下看了看,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獰笑道:“當然…而且會很有意思!” 龍小印自顧的生着悶氣,忽的一道人影由門口閃了進來。

    她一個翻身抽劍,隻見後頭負手而立的,正是喬寒楓的關切面容。

     “你…你怎麼又來了?”聽口氣,并不熱切。

     喬寒楓淡淡一笑,往前輕拍了一下佳人肩頭,道:“怎麼,氣還沒消?” 龍小印别過臉,将目光投向窗外一片湛藍的青天,喘着氣不作聲。

    喬寒楓眉頭一皺,兩步子向前,移身到了龍小印之側,露着關懷的語氣道:“這樣生悶氣隻會壞了自己身體。

    ” 龍小印怒哼,轉首瞪住喬寒楓叫道:“你就會站着說話,怎麼不想點法子來幫我?” 對于龍大小姐潑來的一肚子怒火,喬寒楓倒真沉得住氣,淡淡回笑道:“要教訓那姓京的丫頭并不難嘛…” 龍小印雙眉一挑,不作言語。

    喬寒楓觀色視貌,自顧接下道:“現在,隻要你能配合我的方法去做,自然可以給他們難堪…” 在塞安城的某個角落裡,有一幢很平常的黃瓦屋子。

    說大小,約莫可以住個二十來人的四合院式。

    這在塞疆地城是凡常的很。

     當然,如果你進入了這間平凡屋宇的秘室,裡面豪華的陳設就很不平凡了。

     當先,九座大理玉石雕成的巨鼎便是大大的不凡。

    再看看隔于巨鼎之後那片波斯長地毯以及用雲森木打造成的一系列桌椅,在在是千金難求之物。

     這種邊陲之地,有誰願意花下這麼大筆的銀财? 葉濃衣對葉字世家的才力真有點驕傲。

     任誰也不會想到在這西陲地域上,葉字世家竟然暗中擁有一批極大的勢力。

     而領禦這地域上的霸子爺,正是茅山星嶽派的掌門人九方南翎! 星嶽一門茅山術,和中原武林中注重奇門遁甲不同之處,乃是着重于時辰山石的自然氣理。

     根本而言,他們是注重五行中的“土”位。

     就八卦而言,便是“震”、“巽”、“兌”、“艮”四卦向。

    乃是運于其“山澤通氣,雷風相簿”中的自然威力。

     九方南翎沉着臉望向葉濃衣:“少主…你确定本座三名不成才的徒兒是死于鄧摘命那老乞丐的手下?” “是…”葉濃衣咬了咬牙根,冷哼道:“鄧摘命欠了我們葉家一次救命之情,想不到竟然恩将仇報……。

    ” “嘿、嘿…少主這話就差了!”九方南翎冷冷一哼,大有教訓的意味:“武林中的事,絕對是爾虞我詐不能以常理來度量!” 葉濃衣心裡又是一陣皺眉,怎麼這老道和屠無敵說話的口氣一般,全不把自己這個少主放在眼裡? “屠無敵人呢?”南方九翎冷笑道:“家主傳信中他也随之西來不是?” 葉濃衣點點頭,回道:“是…隻不過在三天前在汾山西麓的甯鎮裡覺得大是阻護镖的好處所,是以留下來布置了……。

    ” 九方南翎點點頭,道:“屠無敵的确有些謀略,設非本座要鎮守此在處,亦同是設關卡于斯…” 葉濃衣沒說什麼。

    隻是心裡奇怪這些老家夥為什麼看法都差不多。

    難道,這就是爹要自己學的江湖經驗? 他這廂方自沉思着,那門口通道急步進來了一位四旬左右的道士,朝九方南翎恭敬道: “霸子爺,外頭有位自稱紀會光的武當俗家弟子求見少主……。

    ” “紀會光?”葉濃衣急道:“那是我安排在龍威镖局的伏兵,快叫他進來……。

    ” 那名四旬道士不動,隻是望着九方南翎待他下令。

     九方南翎拈了拈颔下一把泛白的山羊胡子,揮了揮手:“帶他到上頭大廳等候……。

    ” “是I”四旬道士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卻是,九方南翎又下令道:“百竹…順便試試他手下的斤兩……。

    ” 那名被喚做百竹的四旬道士恭敬應着:“是!” 葉濃衣看着紀會光狼狽的由外頭被帶入大廳,心中不禁一陣憤怒。

     怎麼說眼前這個紀會光也是自己培育出來的人。

    這廂叫爹手下的九方南翎令人修理了一頓,哪裡看都不對味。

     他重重一哼,朝着百竹便冷聲道:“道長…這是對待自己人的方式?” 百竹稍一欠身,隻是朝南方九翎抱拳道:“霸子爺,屬下将人帶來了……。

    ” 九方南翎看了紀會光一眼,點頭揮手沉聲道:“好。

    你下去吧!” 百竹這廂應了一聲正想退下,那葉濃衣雙目一睜,怒斥道:“擒龍伏虎聽命!” 立時,除了在析城山下折損的上弼和少衛,随之而來的六人迅速的移動身影站立于葉濃衣面前兩側。

     九方南翎雙目精光一閃,沉聲道:“少主…你是何意有為?” 葉濃衣沉冷冷一笑:寒聲道“本少主在葉字世家的下令,除了家父之外沒有人邈視!” 他說着,一雙冷目瞪向百竹沉沉道:“違者殺無赦!” 便此一聲裡,擒龍伏虎六把短刃已随人影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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