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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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口氣,知道他忘了才是最好的結局,縱使心裡會有遺憾,卻也無怨。

     她其實是帶着擔心的情緒等着他來敲門的。

     她擔心他會指控她的主動誘惑,指控她不顧朋友道義,硬是在他結婚前夕,讓他對另一個女人有了肉體上的出軌。

     如果他真的這麼指責她,那麼她也無話可說,她是罪無可赦,那些事,她的确都做了。

     不過,還好他忘了;至少,他并不确定,隻要她堅決不承認,昨晚的事就能雲淡風輕,隻會在她的心裡留下記憶。

     “所以……昨天就這麼結束了?”他靠得更近了,幾乎就貼在她的身後,灼熱的氣息與存在感,教玳甯幾乎要慌了手腳。

     梁或潛隐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沒事,氣色甚至好看得過分,但是,他還是發覺了,她從剛才到現在都不曾迎向他的眼睛。

     “當然。

    ”她回答得好簡單,很理所當然。

    “你都醉了,我當然回房睡羅!” 梁或潛盯着鏡子裡的她,發覺不出任何破綻,隻除了……那雙靈巧的小手,出乎意料的笨拙。

     也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緣故,以往三兩下就能成功綁起的馬尾,竟然怎麼紮都紮不順,玳甯幾乎想放棄。

     就在那一秒,梁或潛伸出手,接過她手中的木梳。

     玳甯一怔,在鏡子裡與他的眸光相觸,她的心像是被尖刀刺了一下,傳來悶悶的疼。

     梁或潛沒有開口,隻是垂下眼,很自在的梳着她的發,又輕又柔的,讓木梳滑過她的發,滑進他的指間,流洩一頭黑瀑。

     心亂,如麻。

     說的是玳甯的心情,卻也是梁或潛的心境。

     她看着鏡中的他,替她梳開一頭長發,看着木梳與他的指掌,輪流滑進她的發間,她胸口不該有的酸意開始泛濫,她移不開視線,無法說服自己,更無法命令自己開口喝阻他,說這是多麼不合宜的行為…… “你知道嗎?”梁或潛開了口,視線仍是緊盯着她的發,沒有看向她。

     悸動在心口抖瑟,玳甯啞口無言,根本不敢問他究竟要她知道什麼。

     他仍是梳着她的發,聞着流竄在他鼻尖的淡淡香氣,然後撩起一缯黑發,湊到鼻端細聞。

     玳甯的心,幾乎快要停了。

     “昨夜,我夢到你,夢到這頭長發,我甚至還聞過這樣的香氣……”他的聲音粗嗄,眉間有着淺淺的結,揉進幾分困惑。

     玳甯心一悸,屏住呼吸,垂下眼不敢看他,嘴角牽出一抹晦澀的笑容,想開口卻隻是無語。

     “夢裡,我們不是朋友……”梁或潛若有所思的開口,似乎正在思考,該用哪一種形容詞來形容他們的關系。

     “難不成我們是仇人嗎?”玳甯扯出一抹笑,笑容有着無解的落寞。

     梁或潛看向她,第一次看不透她眸中的情緒。

     那一切,當真隻是他在做夢嗎?還是,她壓根兒就不想去面對。

    他對她所做出那種殺千刀的惡事?! 他沉默着,很久很久…… 腦子越清醒,昨夜的記憶就一件一件湧上腦海,他甚至還記得,她曾經很輕很輕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我愛你。

     他突然整個人愣住,因為那聲突然竄進的耳語,而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那是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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