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複仇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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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即使他此時在我身邊,我能信任他嗎?我該怎麼跟他說才能既讓他幫我,又不會暗示是他的炸彈殺死了波麗姆?這是不可能的,這也就是斯諾可以向我撒謊的最主要的原因。

     最後,隻有一個人可能知道事情的原委,同時我又可以信任。

    提起這個話題本身就是很危險的,但既然黑密斯在競技場可以把賭注壓在我身上,我想他是不會把我出賣給科恩的。

    無論我們之間曾有過什麼樣的隔膜,我們還是喜歡在兩個人之間當面解決問題。

     我吃力地從地上站起來,出門,穿過大廳,來到他的房間。

    我敲門沒人答應,所以就推門進去了。

    唷,他怎麼這麼快就能把一個地方弄得一團糟,真不可思議。

    盛着剩飯的餐碟、酒瓶子、醉酒後打碎的家具,弄得屋子裡極為髒亂。

    他也沒有洗澡,渾身髒兮兮的,躺在揉成一團的被單子裡,已經人事不知了。

     “黑密斯。

    ”我邊叫他,邊搖他的腿。

    跟以往一樣,這樣根本就叫不醒他。

    我又搖了他幾下,沒辦法,最後隻好拿起水壺把水澆在他臉上。

    他猛地大吸了一口氣,手裡的刀子在空中亂舞。

    顯然,斯諾的倒台并沒能結束他内心的恐懼。

     “噢,你。

    ”他說。

    聽他的聲音,還沒有完全醒酒。

     “黑密斯。

    ”我開口說道。

     “聽聽吧,嘲笑鳥終于開口說話了。

    ”他大笑着說,“哈哈,普魯塔什這回該高興了。

    ”說完,他拿起瓶子來咕咚咕咚地大口灌着酒,“我怎麼渾身都是濕的?”我怯生生地把水壺扔在身後的一堆髒衣服上。

     “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說。

     黑密斯打了個嗝,噴出了一口酒氣,“什麼事,親愛的?又遇到男孩子的問題了?”不知道為什麼,黑密斯的這句話傷害了我,以前他很少能這樣。

    我對這話的反應肯定已經露在臉上,黑密斯雖然醉醺醺的,但似乎仍想收回他的話。

    “好吧,這并不可笑。

    ”這時,我已經走到門口了。

    “不可笑!回來!”接着,我聽到他的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的聲音,他肯定是想追上我,但卻是徒勞的。

     我在大房子裡繞來繞去,最後找到一個挂滿真絲衣服的櫃櫥。

    我把衣服從衣架上拽下來,堆成一堆,然後鑽到衣服堆裡。

    我在衣兜裡找到了一片以前揣起來的嗎啡藥片,幹咽了下去,把我快要發作的歇斯底裡壓制下去。

    可這并沒有真正解決問題。

    我聽到黑密斯在遠處喊我,可以他現在的狀态,他是不會找到我的,特别是我又找到了這個新的藏身之處。

    我把自己裹在衣服裡,覺得自己像一個即将出繭的毛蟲,我總覺得這種狀态是最甯靜的。

    是的,開始是這樣,但是到了夜裡,我被箍得越來越難受,那些光滑的衣服簡直讓我窒息,我覺得自己要變成美麗的昆蟲才能破繭而出。

    我局促不安地扭動身體,極力想擺脫束縛着我的繭殼,解開長出美麗翅膀的秘密。

    盡管我拼命掙紮,還是一個醜陋的昆蟲,我被炸彈裡冒出的熊熊火焰燒成現在這副醜陋的形态。

     與斯諾的相遇又把我帶回到噩夢連連的過去。

    就好像又被殺人蜂蜇了一樣。

    一個個可怕的影像出現在我的夢裡,隻有暫時的停歇,我以為已經醒了,但另一些可怕的影像又接踵而至。

    當衛兵最終找到我時,我渾身絞纏着好多衣服,正坐在衣櫥裡不停地尖聲喊叫。

    他們來扶我時,我還拼命反抗,直到最後他們設法讓我相信他們是在幫我時,才停了手。

    他們把我身上絞纏的衣服扒下來,陪我回到了房間。

    在回房間的路上經過一扇窗,我發現天已經蒙蒙亮了,霧霭籠罩着凱匹特城,天上還飄着雪。

     因為宿醉而很難受的黑密斯在等我,面前放着一堆藥片和一餐盤食物。

    我們倆都沒胃口吃飯。

    他試着跟我說話,看到我不願開口,就讓我去洗個澡。

    浴缸很深,要走三個階梯才能下到底。

    我泡在水裡,泡沫沒過脖頸,我希望藥片盡快發揮藥力。

    我的眼睛盯着那朵玫瑰,一夜之間花瓣已經脫落,蒸汽熏騰的浴室裡充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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