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劫後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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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道爾頓的人向我透露了其中的玄機。

    “他們需要你,需要我,需要我們。

    不久前,這裡鬧了場瘟疫,好多人命喪黃泉,還有不少人落下了不育症。

    在他們的眼裡,我們就是一群生育者。

    ”這個人以前在十區的養牛場幹活,養牛場把長期冷凍的牛胚胎植入牛體,以保持基因的多樣性。

    他對于十三區的猜測興許是對的,因為這裡的孩子的确不多。

    可那又怎樣?我們沒有被圈在圍欄裡,我們受到培訓,孩子們也受到教育,十四歲以上的孩子還可以參軍,穿上體面的軍裝,成為一個“戰士”,每個難民也都獲得了十三區公民的合法身份。

     可是,我還是憎恨他們。

    當然了,現在我幾乎誰都恨,最恨的是我自己。

     腳下的地面開始變硬了,我似乎踩到了埋在厚厚灰塵下面的廣場的石塊。

    環繞廣場四周的低矮的廢墟,是原來的商店倒塌後留下的。

    高高的司法大樓也坍塌了,留下了一大堆黑色瓦礫。

    我走到皮塔家的面包店的大概位置。

    這裡除了被融化的烤爐,幾乎沒剩下什麼。

    皮塔的父母,還有他的兩個哥哥都沒能逃到十三區。

    那些十二區的富人,隻有十來個從火海中逃生。

    就算皮塔回到家也見不到親人了,除了我之外…… 我從面包房的廢墟向後退,不小心踩在什麼東西上,一下子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一堆被太陽曬得滾燙的金屬物體上。

    我正納悶這是什麼東西,突然想起來斯瑞德對廣場改造後留下的東西——監禁欄,鞭刑柱和絞刑架,這堆應該就是絞刑架了。

    真糟糕,太糟糕了。

    這東西又把我内心日夜糾纏不休的痛苦景象一股腦地帶回到我眼前。

    皮塔遭到各種折磨——他被水淹、被燒傷、被割傷、被恫吓、被傷殘、被鞭打——凱匹特不斷折磨他,為了得到他并不知曉的情報。

    我緊閉雙眼,想象着觸摸到千裡之外的他,把我的意念傳遞給他,讓他知道他并不孤獨。

    但事實上,他是孤獨的,我并幫不上他。

     跑吧,逃離這個廣場,跑到唯一未被火舌吞噬的地方。

    我經過市長家的廢墟,馬奇就住在這裡。

    最近我們沒有她和她家人的任何消息。

    凱匹特是否因為馬奇的爸爸是市長而幫助他們從十二區撤離,抑或他們已經葬身火海?灰塵在我的四周騰起,我把襯衫領邊拉起來,把嘴捂住。

    我并不懷疑吸進體内的是什麼,而是懷疑是誰要讓我窒息而死。

     勝利者村的草坪被燒焦了,落在上面的雪變成了灰色,可這裡的十二所房子卻完好如初。

    我走進去年居住了一年的房子,把門關上,靠在門上。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沒人碰過,幹淨,安靜,感覺怪怪的。

    我為什麼要回到十二區?此行又将如何幫我回答一直困擾着我的問題? “我該怎麼辦?”我對着牆壁輕語。

    可我真的不知道。

     各種各樣的人輪番找我談話,談話,談話,還是談話。

    普魯塔什·海文斯比、他精明的助理富爾維亞·卡杜、一大堆轄區的頭頭,還有軍界的要員。

    可是十三區的總統阿爾瑪·科恩卻沒有發話,她隻從旁觀察。

    她大約五十來歲,灰色的直發一直垂到肩頭。

    不知怎的,我對她的頭發很着迷,她的頭發是那麼的光潔而完美無瑕,沒有一絲打绺,也沒有一點開叉。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可是和“夾縫地帶”的人的灰色不同,那是一種很淺淡的顔色,好像所有的顔色都從她的眼球裡被吸走了,是那種似乎會融化掉的淺淺的泥灰色。

     他們希望我成為象征反叛的嘲笑鳥,那是早已為我設計好的角色。

    這還不夠,我曾在饑餓遊戲中蔑視凱匹特、曾經幾乎讓所有的“貢品”聯合起來,鑒于我過去所做的一切,他們希望我現在成為真正的領袖。

    我的面孔、我的聲音都将成為革命的象征,我必須成為各區反抗者的領頭人——大多數轄區現在已公開反抗凱匹特——我要成為他們可信任的人,一路帶領他們走向勝利。

    我并非孤獨一人,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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