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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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搪塞了滿腹狐疑的醫師,反正當事人暫時無法為自己辯解。

    但是她卻很想為自己辯白,她絕不是心胸狹窄的暴力狂。

     「妳不是離開了?為什麼又回來呢?」也不知她聽到多少,她是怎麼看待那一幕的?剛才急着送這個自讨苦吃的男人上醫院,忘了問她為何又折回頭。

     「我走得太急,背包忘了拿,錢包都在裡頭,回來發現他那樣粗暴對你,我緊張得要命,怕他一時失手,所以……」她嗫嚅着說不下去。

    結果是她失手打昏了那家夥,傷勢還得後續觀察有無腦震蕩等後遺症,這下無庸置疑制造了一個仇敵。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 「委屈?」他暗訝。

     「是啊!你老是替我說話,他一定很介意這件事,你們是好朋友嘛,惱羞成怒是很正常的,等他醒來,我會向他賠罪的,醫藥費也算在我身上……」她豪氣地一肩承下。

    依那家夥的作為,為難她一頓是免不了的,果然遇見他就沒好事,薄荷和他分手絕對要額手稱慶。

     章志禾顯得有些不安,他推推眼鏡道:「這個……妳就别想太多了,所謂意外,就是怪不了任何人,任誰看到都會有妳那種反應的。

    上班遲到了吧?我送妳!」不由分說推着她的背往外走。

     「他還沒醒……」 「他很快會醒。

    」屆時他控制不了一場貓狗大戰。

     「我要向他道歉,請他别怪罪你──」章志禾斯文和善,不是楊仲南的對手。

     「他神智不清,隻怕會更火大。

    」 「那醫藥費讓我盡點心力,别讓我良心不安……」 「妳真是……」她兩隻手扳住門把,和他形成拉鋸,病房外來來往往的人多,他不好對她太過拉扯,隻好束手和一臉歉意的她對望。

     「看看這間頭等病房,想象一下住上幾天要價多少?」 「呃?大概……」要她一個月的薪水吧? 「老實說,他可不在乎這一點錢,妳呢?這還不算精神賠償費呢。

    妳想他會不會輕易善了?」這一招有效,她變了臉色,呆瞪他。

     「那……可以分期付款嗎?」她總得吃飯活下去吧?向老父伸手借錢是萬萬不能的。

     他哧聲笑出,她真難點化。

     「來,告訴我,」他将她帶到窗邊,聲音壓低到她得将耳朵湊到他嘴邊才聽得清楚。

    「妳下手的時候,有誰看見了?」 「沒、沒人。

    」下着雨,沒事誰來花房走動。

     「我們把他搬上車時,有人發現了嗎?」 「也……也沒有。

    」忽然覺得那場雨下得真好,行人盡皆走避。

     「最重要的一點是,傷者看見妳了嗎?」 「不會吧?除非他後腦袋長了眼睛。

    」為什麼他們的對話像極了兩個嫌疑犯? 「那就是了,就保持這種狀态不是很好嗎?」認真的語氣含着隐隐笑意。

    「花盆在架子上,重心不穩,被兩個在争執的人撞了一下,掉下來了,很合理吧?」 「嗄?」 「所以啊,是意外,懂了嗎?」他笑着凝視她。

    「至于真相,就當作我們之間的秘密,除非妳想日後不斷和他糾葛,否則我誠懇的建議,現在就走吧!」 「秘密?」沒想到第一次和男人有個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竟是這種昧良心的内容,真是運氣啊!「秘密啊……」 「秘密,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他點點頭強調。

     「我懂了,」她小聲附和,若有所悟的表情。

    「換句話說,将來你要是需要我幫你毀屍滅迹,我也隻好認了?」 「差不多是那樣。

    」他莞爾地輕拍她頭頂,忍着胸口的笑氣。

    「可惜我最近沒有什麼需要勞動妳的偉大計畫,所以請别放在心上,走吧!」 他率先走在前頭,經過病床,她伸伸舌頭,加快腳步跟上他,走廊人多,大步伐的他很快消失在視線中,她東張西望,四處搜尋,轉了兩個彎已失去方向,幹脆定住不動,不去想何去何從,也不怎麼擔心,隻是等待。

    時間差不多了,她起意回頭,他恰好停步在她前方,見是她松了口氣,「妳走錯方向了,停車場專用電梯在另外一頭。

    」 她連聲抱歉,「對不起、對不起,這次一定跟上!」 他露出不信任的表情,不忌諱她的想法,拉起她的手便走,一邊質疑,「妳似乎沒什麼方向感,卻到處亂繞,手機又丢在車上,不擔心找不到我?」 「沒什麼好擔心的,你一定找得到我。

    」她不就站着不動等他了嗎? 「嗯?」他回看她一眼。

    除了薄荷的事,她永遠是這麼漫不經心嗎? 「我是說,」她放大音量,以為他聽不清楚。

    「不必擔心啊,你一定找得到我的。

    」笑眸裡滿滿是不自覺的信任。

    「我數過喽,不到一分鐘,你就出現了,身上像帶了衛星定位器一樣厲害。

    」 他面色微微變化。

    她信任他,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認知,毫不存疑,是她不設防的本性?還是純粹對他? 他沒有問出口,隻是手握得緊一些,怕她又跟丢了,然後,莫名地,胸房一點一滴被不知名的東西充塞住,使他越走越慢。

    直到出了電梯,走在停車場的通道,她迷惑地觑看他,發出疑問:「我想,這裡隻是停車場,應該不會走丢了吧?」 她暗示地擡高始終沒被松開的手,第一次看見他出現失神的表情,她感到趣味地格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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