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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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愛,不要讓愛左右……但眼淚是誠實的,顫抖的身體也呼應了這個答案。

    她是真的很在乎他,很需要他呢! 當然,世故的龐震宇,也看出她的答案了。

     他明明頭痛欲裂呢,可心裡卻在笑啊。

    真矛盾,害人家哭得這麼厲害,他卻非常愉悅。

     他想,噢,她并沒有像她部落寫著的那麼讨厭他嘛,這家夥,明明很重視他。

     噢,我并不讨厭他的。

    巫瑪亞心滿意足地賴在他懷裡,盡情嗅著屬于他的氣味。

    同時驚訝著,眼眶的濕潤,臉的熱度,腦袋昏燒的滋味,還有,這樣留下來照顧他,這種種帶來的甜蜜感,從内在滲出來,從頭到腳暖呼呼洋溢,像被糖粉包裹的滋味……加起來成為長久以來對她而言很抽象的雨個字——“幸福”。

     是啊,她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幸福。

    這就是幸福,窩在一個心愛的男人懷裡,就這刻,叫幸福。

    她閉上眼,緩緩淌下了兩行淚。

    終于哪兒也不想去了,終極就在這裡可以嗎? 龐震宇輕輕擁抱著巫瑪亞,守護在懷抱裡。

     在這寂寞的除夕夜,他想,這是他最棒的新年禮物了。

    在他三十八歲這一年,如果還有第三十九年,他但願,還可以跟這個女人守歲…… 他将她攬到床上來,右手環著她的肩膀,兩人并肩坐著,裹同一條羊毛毯,靠著床頭,聊一聊。

    她說,要陪他一會兒,等他好些再走。

    于是他們狀甚親密地窩在一起,難得抛卻上司與下屬的身分,像個老友說說貼心話。

     “哪有人頭痛可以痛到倒在地上的,你應該要徹底的去檢查一下。

    ”她擔心他的頭痛,他卻跟她開玩笑—— “看了那麼精彩的部落文章,還有養眼的照片,我情緒太激動,就頭痛了。

    ” 她别扭了。

    “喂,那純粹寫著發洩的,你自己愛看到頭痛的,怪誰?我才倒楣,唯一可以發洩的管道沒了,悶啊。

    ” “哦?你可以再申請一個新的部落繼續罵老闆。

    ” “說得好像在你手下工作很閑似的,别搞了,玩一次就夠了,唉。

    ”太刺激了,受不了。

     “既然看了你那麼多篇對我不爽的文章,我可以給你一點建議嗎?” “請。

    ” “寫部落格多累,還要PO上網,以後對我不爽,可以直接講。

    ” “你是老闆,我能講什麼,我在你底下工作欸。

    ” “你現在就可以講,我對你那麼不好嗎?” 聊這個亂尴尬的喔,她支支吾吾:“好啦,我跟你道歉。

    我是常對你不爽,因為你有時态度很惡劣,做事太自我,老要别人配合你,一意孤行,從不商量。

    每次敲定的事,一下子又推翻了,叫人常無所适從……當然,我也很感謝你當初借我錢,還有這些年穩定的薪資跟紅利,讓我過著不錯的生活。

    但是做人,都希望被尊重的,你有時那個态度,很沒禮貌,讓人很不敢領教。

    ” “我以為你這些年,早就被磨得沒脾氣了,怎麼還在意這種小細節?” “因為……”巫瑪亞忽然頓住話。

     “因為?”龐震宇等著聽。

     “因為……”我太在乎你了。

    她的心跳變得好沉重,呼吸混亂,胸腔像呼吸不到空氣,劇烈起伏。

    盯著他,感覺自己變得好赤裸,臉發燙。

    因為啊……因為一種她以為自己不需要,也沒在追尋的東西,其實啊,仍蘊藏在體内深處,偷偷期待向往著,是那個叫做“愛”的東西,發現都是因為她愛他。

     “怎麼不說了?”他問。

     巫瑪亞舔了舔幹燥的唇。

    “算啦,我不想聊這個……”不想說她的渴望,不想說。

    早就不想期待,不需要誰來愛。

    不期待、不需要,是為了不受傷害。

     瞧見她眼色哀傷,那僵硬的坐姿,有種故作堅強的調調。

    龐震宇心中一緊,好想将她抱來憐惜。

    她像釘子,堅毅自己,唯一流露脆弱訊息的,是那雙愛閃避他的眼睛。

     他吞的止痛藥發揮作用,腦子清晰了,跟她追根究柢起來。

     “你對我很不滿,我也承認,我有時對人比較粗心,但事情不是隻有你表面看到的那樣。

    ” “你不隻粗心,有時很無情。

    ” “别人說這個話我也許同意,但從你口中說出來,真教我詫異。

    ” “記得你曾利用我趕走蕭奕賢嗎?”她曾經在他精心設計的布局裡,當個小醜,賣力演出。

    他忘了嗎? “那件事,我沒利用你,是你自己覺得你被利用。

    ” “哦,是嗎?”随便抓光晖的老員工問,知道這件往事的多著咧,明明當初就是用她這菜鳥,氣走蕭奕賢的。

    算了,他老闆,他說的算,她也懶得辯。

     “你看,你現在不就是制片了嗎?我還是有升你的。

    ” “是啊,我真感動,雖然我被笑了好幾個月,但反正最後我還是升任制片,感謝你老闆。

    這樣吧,部落寫的那些,我跟你道歉,好嗎?”她還能奢望什麼呢?奢望他的愛嗎?他在紐約有女朋友的,這樣坐在一起,已經很過分了。

    巫瑪亞啊,清醒清醒吧,别陷進去了。

    再待一會兒,她跟自己說,再待一會兒就走。

    可是他仿彿打算坐到天長地久,他還有問題。

     “為什麼當我問你‘假如我死的話,你會不會哭’,你為什麼就哭了?” “想哭就哭喽。

    ” “告訴我,你為什麼哭?” “又來了,你為什麼隻準問别人?你自己又都在想些什麼呢,一直問問問,我幹麼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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