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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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鐘,十一點半,這個時候他怎麼會打電話給她?腦袋一片空白,偏偏電話催人心揪,她很想取出電池讓它消音,可想到這個号碼代表的那個人,她永遠無法很心拒絕,顫手按下接聽鍵。

     「喂?」深吸一口氣,她輕聲開口。

     「……救命!」 她心中一緊,不敢相信的再次确定。

     「是……是淩雲?」 「我快死了,恬欣,救找!」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唐恬欣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說話,頓時慌了手腳,差點從床上掉下來,她提高嗓音焦急道:「怎麼了?你在哪裡?你怎麼了?」 「……好痛,我在妳家門外──」 她立刻沖下床跑向窗邊,差點絆倒,一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清冷的夜風刺痛了她的心,他的車果然停在她家樓下,顧不了多想,她朝電話喊道:「該死的!你待在那别動,我馬上下去!」 說完轉身跑向門外,可沒幾秒鐘又再度沖回來,想拉開存放醫藥箱的抽屜,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他怎麼了?不是應該在南美的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樓下喊救命,難道是她的詛咒真的應驗,他被人打傷了? 「……老天!該死的!」 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她用力拉開抽屜,提了醫藥箱就跑。

     紀淩雲對着嘟嘟響的手機,半天沒回過神來。

     該死的?他一向溫婉的小妻子居然會罵人?! 不可置信的莞爾一笑,他擡頭,便見一個女人跌跌撞撞沖出家門。

     「該死的!」 下一秒換他低咒,她居然沒披件外套,穿着單薄的睡衣就跑出來了,現在可是寒流入境的十一月天氣啊!沖下車,他脫了西裝外套迎向她。

     「别動!」 見他跑向自己,唐恬欣立刻緊張的大叫。

     他停住腳步,莫名看她如臨大敵臨境的瞪着自己。

     她飛快跑到他面前。

     「不是要你待在車裡别動的嗎?痛得喊救命的人為什麼這麼不聽話?哪裡痛?傷在哪?流血了嗎?還是打電話叫救護車──」 肩頭壓下的溫暖讓她的所有焦慮頓住,遲緩的擡頭,視線對上他的,發現那張久别的臉上居然噙着笑,不是慘白,而是一抹暖色。

     「很痛,痛得要命,所以我才來找妳。

    」 拉攏外套,直到将她包得密不透風,紀淩雲才開口。

     唐恬欣承認自己沒有他聰明,所以他說的話她一點也聽不懂。

     低頭,見一對嫩白的腳踝露在清冷的夜風中變得慘白,紀淩雲擰眉,打橫将她抱起,快步走向車裡。

     直到身體失衡,唐恬欣才回過神,瞪着他一切如常的臉色,瞪着他緊擰的眉頭,她生氣的質問,「你根本沒傷沒痛對不對?」 有傷有痛,疼得喊救命的人,不會像他這樣輕而易舉的将她抱起。

     打開車門想将她放進車裡,胸口卻被用力一捶。

     「紀淩雲你這個混蛋!我要回家,别想再把我鎖在車裡!」發覺自己被騙的唐恬欣惱羞成怒。

     她是笨蛋!天字第一号大笨蛋!想他一通電話幾聲呻吟她就方寸盡失,想到方才自己焦心的擔憂和恐懼,想到因為他的玩笑而狼狽跑出來的自己,眼淚同時浮上眼眶,握成拳的小手不由自主向他招呼而去。

     一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眼睛對上她的,望着那一片淚水迷離,他沉聲說:「就算我再痛,也比不上看到妳光腳跑出來時的心疼。

    」 唐恬欣愣住了,遲鈍的壓下目光,看到自己竟然真的光着腳,眼淚就這樣啪哒啪哒的墜落。

     紀淩雲關好車門,回到車裡,将暖氣開到最大,望着低頭落淚的她,他無聲歎一口氣。

     「我十點半下飛機,回到空蕩蕩又了無生氣的屋子,空着肚子洗澡,洗到一半發現洗發精用完了,喊妳的名字,回應的是回聲,洗完澡,發現冰箱是空的,胃開始痛……」 聽他自言自語的報告一天的行程,唐恬欣忘了自己還在生氣,擡頭看他,隻見他兩眼盯着儀表闆,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說話時毫無表情。

     心,覺得酸酸的。

     「……去藥房,老闆問我要買哪一種胃藥,說現在光胃藥就有十幾種,我說不出來,他推薦了一大堆,可不是我以前吃的那種。

    」 「吉胃福适加半片普拿疼。

    」 他回頭,對上她的眼睛,眸子如漆黑的蒼穹。

     唐恬欣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插了話,尴尬之餘,心痛更甚,她轉頭,試圖打開車門。

     「我要回去了。

    」 「心很痛。

    」 開車門的動作在一瞬間停頓,她不确定自己聽的真切。

     「看到被水霧迷蒙了的鏡子上居然全是自己的名字,那時候覺得自己是宇宙無敵大混蛋。

    」 很好笑,居然有人說自己是宇宙無敵大混蛋,而且這個人是一本正經、一絲不苟的紀淩雲,很好笑的笑話,如果是微微聽到,一定會笑倒在地闆上。

     可她笑不出來,她低頭垂下眼,輕輕咬住嘴唇。

     「原本隻是想見妳一面,卻發現自己居然又搞砸了,看妳光着腳,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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