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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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了,他們最關心的是上皇回去是否還主政,繼續執政,他們還有機會把握權勢,否則就整個完了,而新君身邊必然是另一批人,他們連個巴結的門路都沒有了,這叫他們怎不嗒然若喪呢! 見了侯希逸,他們最關心的自然是皇帝在長安那邊對政局人事的安排。

     侯希逸何等曆練,自然不會作明确的答覆的,他在上皇那兒也隻是奏禀說:“聖上孺思殷切,一心隻想迎歸上皇聖駕,以盡孝思。

    ” 問到他對於政事,侯希逸更滑頭了: “聖上雖已在長安臨朝,但一切都未安定,也不敢擅作決定,總要等上皇回駕後,請示後才能定局的。

    ” 這表示皇帝多少是作了個底案的,隻不過再要向上皇請示一下而已。

     對上皇而言,心中十分安慰,兒子畢竟還是尊重他的。

     他的地位,仍是高高在上,可是其他人卻不那麼痛快了,有些人所擔任的職務是随著皇帝而進退的,明知一定會換人,心中倒也踏實些。

     隻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官兒,心裡最是焦灼,他們不知道自己回去,是否還能保住原缺。

     當然 他們追随上皇,忠貞不二,多少有點酬庸,不緻於将他們一腳踢開的,但是由熱而涼,況味究竟不同,這些人最關切。

     他們不夠資格去跟侯希逸套親近,韓宏是侯希逸最親信的人,參與他幕中機密決策,甚至有相當的影響。

     而侯希逸這次因緣際會,執掌軍機,是皇帝駕前第一親信,将來入閣拜相,是毋庸置疑的,韓宏既參與一切機要,自然是知道内幕消息的。

     所以那些人紛紛地向韓宏探詢,以前對韓宏趾高氣揚的,現在都低聲下氣,想盡方法來套近。

     韓宏因為得了侯希逸的吩咐,對那些探詢一律推個不知道,說自己參贊的是軍務,政務毫不清楚,而且自己也未回長安,一切更不知道了。

     這種說法也沒錯,事實上關於朝中人事,大都未定,新皇帝手中當然有批人,但職份上名義仍是在太上皇身邊的這些挂著,要換掉他們,就必須要跟太上皇商量,有些人老成持重,仍須借重,也勢必要取得上皇的同意和指示。

     當然 韓宏心中多少是有個底子的,事實上侯希逸在拟定計劃時,也經常找韓宏斟酌商量,那些人往昔政聲如何,在百姓心目中口碑又如何,韓宏是最清楚的一個,因為他未第之前,就是個名士,交遊又遍及三教九流。

     韓宏論人論事絕對公平,而且看人看事,也有特殊的見解,很受侯希逸的重視,摘錄重點,做成條陳,而且有很多是在進谒上皇,密談時就做成了決議的。

     那也是皇帝的委托,因為跟上皇會見後,勢必要談到這些問題的,那時若有争執,就傷了父子的感情了。

     皇帝是很尊敬上皇的,但是對上皇用的這些人卻有點難以同意,因為上皇喜好的是風花雪月,是個十足的太平皇帝,所用的大臣也就是同樣的習性,隻事鋪張,不務實際。

     皇帝是決心振作一下,但又怕傷了君父之心,也要苦心先解釋一番,這在在都要先行溝通的。

     侯希逸精明、果幹,善於言辭,态度圓滑,手段靈巧,在上皇面前,也頗為受重視,所以才特地遣他去迎駕,也是希望能先達成一些協議的。

     侯希逸能說話,但是這種說話可不能光憑口才,還必須要有内容,有時更必須著重數陳利害,引經據典,侯希逸是軍功世家出身,可沒有在書堆子裡鑽過,他門下幕客雖多,但事關重大,不能找太多人參贊,因此韓宏成了他最倚重的人。

     因此,接到上皇之後,韓宏頓時忙碌起來,車駕每天走個七八十裡,必須找驿站休息下來。

     在路上,韓宏必然與侯希逸并騎,侯希逸就把前一天跟上皇談話的經過告訴他,而且要準備當夜的談話資料。

     玄宗太上皇帝每到驿站行官駐跸,休息一下後,就會召見侯希逸,君臣之間也必有番密議,摒退從人,作了一番人事部署,這等於已是定局。

     一回到長安,立即公布。

     韓宏心中卻十分戚慨,他此刻論官不過六品,是很小的一個官,可是他的地位卻十分重要,一、二品的大官前程,取決都在他片念之間。

     侯希逸已經面許他了,由所積的戰功,連升兩級,可及四品,而且讓他自己挑個缺。

     韓宏著實盤算了一下,把自己近兩三年來的生活一加盤算後,他居然都謝絕了,因為他已經見到了富貴的無常,孜孜為名利,蹉跎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到老來一無所得,也一無所成。

     他算算自己的年紀已不小了,文名已有,今後案牍勞形,不可能再有多大的進展了。

     富貴!他從不想,也不希罕,這一輩子,竟沒有為自己好好地活著,則不如跟柳青兒一起,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吧!所以他竟向侯希逸要求派一份最恬淡的工作。

     侯希逸倒是大為詫然地道: “君平!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怎麽會挑上這份差使的?那是我們準備為一些蜀中回去的冗員所準備的,他們追随上皇,沒功勞也有苦勞,但是卻又無法安排一個合适的工作,而他們的能力,也不足以負責任,隻能派個閑差事。

    而你的功勞不小,你的能力更不容許置此閑缺,存信會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的!” 韓宏笑道:“李侯那裡,我會去解釋是我自願的。

    ” 侯希逸道:“不行!你總得給我個理由。

    ” 韓宏想了一下道: “第一、是為逸公便於處事,不至落人口實。

    逸公是實際處理複員後的大小人事,而我則蒙逸公見重,以機要相共的唯一私人。

    ” “是啊!那是因為你的才華值得借重,而你的人品又足堪信任,我已經很感到抱歉,為了怕人說話。

    才保你一個四品主事缺,若你我不是如此密切,那怕薦你一個三品侍郎,也沒人會說話的。

    ” 韓宏道:“君平為吾公效勞不足兩年,即蒙如此重擢,已是實無前例,逸公還是避避嫌好。

    ” 侯希逸道:“不怕,你的功績有目共睹,而且我行事問心無愧,也不怕人說話。

    ” 韓宏笑道: “還有另一個原因,是逸公今後必将受重寄,回京後,立将著手組閣。

    ” 侯希逸道:“皇帝在我出發前作過指示,而且要我先跟上皇蹉商也是要我作此準備,隻是我自己還在考慮,一來是我年紀還輕,聲望不足,再者,怕我做不好。

    ” 韓宏笑道: “逸公,如果你肯聽我一句話,這閣台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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