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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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光秃秃的鬥大腦袋瓜,濃眉大眼,朝天鼻,長著一臉兜腮大胡子,不是他們的老大邪魔君是誰? 這一驚非同小可,吓得他們不禁魂飛天外。

     兇和尚好不容易迸出了一句:“你,你殺了我們老大?” 朱丹輕描淡寫道:“他想殺我,我隻好殺了他。

    如果你們想趕去追随他,那就一齊動手吧!” “終南七煞”中,以老大邪魔君的武功最高,尚且被朱丹所殺,他們動手豈不等於送死僧道二人相顧愕然,彼此交換了一下眼色,突然一言不發地掉頭狂奔而去。

     朱丹并不追殺,其實他已無能為力。

     目送僧道二人去遠,消失在暮色中,朱丹突然不支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韓宏見狀大驚,急問:“朱兄,你受了重傷?” 朱丹點點頭道:“剛才我要不是用這顆人頭,把他們吓走,動起手來,我至多隻能硬撐三五招,最後必死無疑,韓兄則很可能被他們活捉回去。

    ” 韓宏驚問:“朱兄,他們是什麽人?” 朱丹調息了一下,強自振作道:“他們是江湖上令人聞名喪膽的“終南七煞”,我之所以選擇這處狹谷,原想借他們的惡名,也許使别人不敢闖來。

     結果反而弄巧成拙,落入他們的眼中!唉!隻怪我那天一念之仁,手下留情,放走了那個女扮男裝的蒙面人,想不到那女子就是“終南七煞”中的老五毒美人!” 韓宏驚得呆住了。

     朱丹接著又說:“剛才我去四下查看,遇上了毒美人和老大邪魔君,遭他們雙雙夾殺。

     毒美人的淬毒暗器未及出手,就被我先發制人打傷逃走了。

    邪魔君逞強跟我力拚,結果落個兩敗俱傷,不過他彼我的“黑心掌”擊中,當場斃命。

     我雖把命保住,但也受了很重的内傷。

    一想到韓兄還留在這裡,處境非常危急,隻得強以内力将内傷逼住。

     不過,我知道已無力再戰,隻要跟人一動手,内傷迸發,就保不住命了,所以我急中生智,靈機一動,摘下了邪魔君的人頭,急急趕回來,總算把那兇和尚與惡道人驚走……” 韓宏見朱丹又吐出口鮮血,情急道:“朱兄,我們快離開這裡,讓我護送你回長安吧!” 朱丹搖搖頭道:“不用了,我受的傷,長安城的大夫無人能救治,就算宮中禦醫也無濟於事。

    我必須趕回去,唯一能救我的,隻有我師父。

    本來,今夜我打算授你一兩手制敵絕招的,可惜……現在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已無法保護你了。

     這也許是天意,人力難以挽回。

    韓兄,你我相交一場,如今隻有各奔前程了。

    日後若有緣,我們仍右相見之日,請多保重了。

    ” 韓宏淚光閃動道:“不!朱兄要回去,也必須由我負責護送!” 朱丹苦笑道:“韓兄能有這份心意,在下已死而無憾,交對你這位朋友了。

    不過,邪魔君被我所殺,毒美人又受傷逃回,萬一他們糾衆追來,你我絕無逃生的機會。

    趁他們驚魂未定,我們趕快走吧!” 韓宏心知情勢危急,不敢久留,當即扶起朱丹,匆匆出了狹谷。

     來到林中,找到留在那裡的兩匹馬,二人便飛騎出了終南山,互道珍重,各自分道揚镳而去。

     韓宏回到了長安,由於時值深夜,城門已關,隻好在城外民家借宿,第二天開城後才入城。

     從此以後,韓宏再也沒有得到朱丹的消息。

     幸好長安城裡平靜了下來,更慶幸的是,不再有江湖人物找上韓宏。

     這些日子,一切都很平靜。

     侯希逸順利地為他辦妥了補籍的手續,使他恢複了應考的資格。

     李存信的書僮興兒一直在這兒住了将近一個月,把一切都安排妥當,才告辭回到三原去向李存信覆命。

     韓宏果然收起了心,一出息在家中用功,連門都不出,他的小厮升兒照料他的起居,每天有個老妪在為他們做飯、洗衣服。

     韓宏什麽事都不管,連家裡的日常用度是怎麽來的都不間,茶來伸手,飯來張口。

     玉芹不時地會來一趟,有時是給他送新制的衣褲來,有時則是一兩樣精緻的小菜。

     來了,也不向韓宏打招呼,韓宏也不問她青兒的消息,他知道衣服一定是伊人親手裁剪縫制,菜肴也是她特意烹饪的。

    他穿在身上有溫馨的感覺,吃在口中有甜美的滋味,這就已經夠了。

     沒有片言隻字,表示一切都安好,知道玉人無恙,又何必多問呢?他要保持一個怡然的心情。

     侯希逸在百忙中,總不免還會抽空來探望他一下,但看到他在用功,總是不多打擾,寒暄了幾句就告辭。

    他本是忙人,韓宏知道一定是李侯著人來問候,他才受托過來一下,因此也不多留,送到門口,一揖而别,連謝字都不說一聲。

     即使是李侯所托,侯司馬大人能夠親來緻意,也是一樁大人情。

    這份情很重,不是一個謝字能報答得了的。

    大德不言謝,說出那個字,反倒是俗氣了。

     到了考期的一刖一天,柳青兒又遣玉芹給他送來了新的衣服鞋襪,連被褥行李也都是新制的,而且還用香薰過,以驅除考棚内那股子黴濕陰暗的氣味。

     唐時考試已頗具規模,考場設在貢院,考生唱名編号入闱,就與外界隔絕,進入到一個小棚子裡,不到交卷,不準出棚。

     考試内容題目很多,經史時務什麽都得會,考卷上的字體必須工整,卷子隻得一份,暗碼密封,不得塗改,寫錯了字,必須小心地挖補,所以定要先起草,修改推敲定了,再細心地謄錄上去。

     考期是三天,第一天早上進場,第三天午後繳卷出闱,這三天中吃喝拉撒睡覺都在考棚中,除了一兩名招呼他們生活的老号軍,看不到第二個人,也接觸不到第二個人,這三天簡直跟牢獄中差不多。

     吃的東西規定是自備的,三秋天已很涼爽,食物不會馊壞了,大小便有個桶,一個考棚寬不過數尺,氣味難免會薰人,所以大家就盡量吃乾糧,少喝水,自然更談不到洗澡淨身了三年一大比,這棚子才會有人住進去,又陰又暗,大白天有時都得點上臘燭,那滋味實在不好受。

     柳青兒根細心,也是在長安,聽過很多舉子的赴考經驗,所以考籃中的東西準備得很充分。

     再者,侯希逸也著人打了招呼,老早就替韓宏封了個大紅封子給号軍,要他多照顧。

     所謂照顧,不過是得便給他送點熱水來,好泡盅熱茶醒醒神,以及偷空替他換個乾淨的屎桶,免得氣味薰人,再者就是事先替他把考棚打掃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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