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雙雕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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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

    地方客店寺觀不許私自容留,如違一并重治。

    特示。

     仇化看了,忖道:“此必我哥哥去惹惱了他,以至于此。

    這般光景便到他衙門上去,料也沒人敢通報。

    不如等他出來時,就轎子上叫住他,難道他好不認我?”算計已定,便隐了太守鄉親名色,隻說是客商,就城外飯店上歇了。

    次日,吩咐老仆看守行李,自己步進城中,等候知府出來。

    剛走進城門,隻見一簇執事喝道而來,街上人都閃與仇化所告相合,便點頭道:“此事本院亦略聞風聲,如今自有處置。

    ”知縣辭别去了。

     次日,恰好是望日,各官俱進院作揖。

    按院發放了各官,獨留本府知府到後堂小飲。

    叙話間,問起他會試三場題目,房師何人,并問鄉試何年中式,是何題目,中在何人房裡,鄉、會同門中的是哪幾個。

    知府面紅語塞,一字也答不出。

    按院便喝聲:“拿下!”後堂早已埋伏下許多做公的,聽說一聲“拿”,登時把假知府拿住,跣剝了冠帶,繩纏索綁,跪倒地下。

    按院就後堂拷問,夾了一夾棍,那權小五受痛不過,隻得把實情招了。

    按院訊問真樊太守下落,權小五道:“犯人出行之後,想已被寨主殺了。

    ”按院錄了口詞,密傳令箭,點起官兵圍住府署,打入私衙,把這幾個假家丁一個個拿下。

    打到後面,有兩處阱房裡鎖禁着男婦共六人,喚仇化來認時,正是他妹子仇氏、哥子仇奉與家人老妪。

    那仇氏蓬頭垢面,一發不像人形了。

    當下見了仇化,個個抱頭大哭。

    按院給與盤費,令歸原籍。

    一面将衆盜監禁,表奏朝廷,具言樊植被害,強盜竊憑赴任之事。

    朝廷命下,着将權小五等即就彼處枭斬。

    随救兵部,速差官一員,前往山東地方,調盜符雄、伏正。

     此時成美正做兵部員外,恰好差着他去山東出征。

    成美初聞樊植遇害,十分悲恨。

    及奉旨剿賊,便即日進發,早有探事小喽啰把上項事報人符雄寨中。

    符雄與伏正商議退敵之策,伏正沉吟半晌道:“我與兄分兵兩路,兄可前往迎敵,卻用詐敗誘那成兵部趕來。

    小弟卻引兵出其背後,聲言攻打景州,他是景州人,恐怕有失,必回兵轉救。

    兄乃乘勢追之,小弟斷其歸路,彼必成擒矣。

    ”符雄大喜道:“此計絕妙,但權小五既已失陷,我這裡将樊植砍了罷。

    ”伏正道:“這不難,待我回營去砍了他便了。

    ”說罷,便回營中,請出樊植,将前事對他說明,付與一匹快馬,教他速速逃命。

     樊植拜謝了,騎着馬自望揚州一路去了。

     且說符雄聽了伏正之計,一等成美官兵到,便不戰而退,官兵乘勢追趕。

    伏正卻一面先領一軍從山後抄出,徑趨景州,暗傳号令,不許妄殺一人,妄擄一物,隻呐喊搖旗,虛張聲勢。

     誰知景州人民已是驚惶無措,大家小戶出城逃難,樊、成兩家免不得也要逃避。

     原來一月之前,仇氏等一行人奔回家鄉,此時成家和夫人因未往京中,還在家裡,聞樊植被害,仇氏又受了一場苦楚,甚為傷感,随即過來問候。

    仇氏自念丈夫被難,自己叉陷于賊中而歸,又羞又苦,見了和氏,不覺大哭。

    和氏道:“年姆如今喪了夫主,又無子嗣,影隻形單,茕茕無倚,如何是好?”仇氏哭道:“早知今日,悔不當初。

    若當時留着羽娘,等她生下一男半女,延了一脈宗嗣,今日也不至這般冷落。

    ”和氏見她有回心轉意的光景,便接口道:“若使羽娘今日還在,年姆真個肯容她麼?”仇氏道:“她今若在,我情願與她相守。

    但差之在前,如今說也設用了。

    ”和氏笑道: “好教年姆得知,樊伯伯雖然不幸了,還虧有個公子,宗嗣不至斷絕。

    ”仇氏驚問道: “如今有什麼公子在哪裡?”和氏乃将前事一一說知。

    仇氏倒身下拜道:“若非年姆如此周全,妾身已做絕嗣之鬼。

    此恩此德,何以為報?”和氏連忙扶起,即令家人立刻接取羽娘母子過來與仇氏相見。

    那羽娘自聞樊植兇信,已是哭昏幾次,今見仇氏,兩個又抱頭大哭。

    自此仇氏與羽娘俱因哀痛之故,恹恹抱病。

    虧得和氏再三勸慰,方才小愈。

     不想景州又逢寇警,家家逃難,和氏與仇氏、羽娘等隻得也出城奔避。

    當下樊、成兩家的人做一塊行走,行不上幾多路,那些家人和丫環、養娘們漸漸擠散,隻剩下和氏與仇氏、羽娘各抱着自己孩兒相攜相挈而行。

    那仇氏、羽娘病體粗痊,已是行走不動,叉兼抱着個孩子,一發寸步難移,隻得相對而哭。

    和氏心中凄慘,便道: “不須哭,我替你抱着孩子走罷。

    ”遂一手攜了自己四歲的孩兒,一手抱了樊家這小的,慢慢行動。

    不想被一起逃難的婦女擁将來,和氏身不由主,随着衆人擁了一會,回頭已不見了仇氏、羽娘。

    和氏獨自一人,哪裡照顧得兩個孩子?因想道:我若失了孩兒還可再養,樊家隻有這點骨血,須要替他保護。

    沒奈何,隻得硬了肚腸,竟把自己這四歲的孩兒撇下,單單抱了樊家這孩子,奔入一個荒僻山林中躲避。

    過了一時,賊兵已退,風波已息,成家家人尋着和氏,迎回家中。

    仇氏、羽娘亦已歸家,幸各無恙。

    和氏把孩子送還,隻尋不見了自己的孩兒。

    羽娘哭拜道:“夫人高義,雖伯道、魯姑不是過也。

    隻是公子尋不着,奈何?”仇氏亦拜謝道:“年姆行了如此好心,公子自然尋得着的,隻須多方尋訪便了。

    ”自此兩家各自差人在外尋訪。

     話分兩頭。

    且說成美聞得景州有警,果然回兵轉來相救。

    符雄便乘勢追襲,官兵大敗。

    不防伏正又從前邊攔住去路,成美着忙,匹馬落荒而走。

    卻被絆馬索把馬絆倒,成美跌下馬來。

    賊軍齊上,将成美拿住,綁解伏正軍前。

    伏正喝退左右,親解其縛,延之上座。

    笑道:“明公還記得去年郊外彈鵲射雕的少年否?”成美低頭一想,不覺又驚又喜,遂拱手稱謝。

    因問道:“足下既認得學生,那敝同年樊植當時亦曾會過,想也認得,如何前日竟見害了?”伏正笑道:“何嘗見害?”便将救了樊植,放他出營的事說了一遍。

    成美大喜。

    伏正移坐密語道:“小可有心歸順朝廷久矣,今當斬符雄以贖罪。

    ”說罷便差心腹小喽哕去符雄寨中報捷,說已拿得成兵部,請大王到來發落。

    符雄聞報,欣然而來,随身隻帶得一二十騎。

    伏正先于營門埋伏刀斧手,等符雄人營,一聲号起,伏兵齊出,将符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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