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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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功名蓋世,才學絕群,固足擅美一時,聲震宇内。

    貧僧看來,若一口氣不來時,那一點靈光卻在甚麼處?”馮公被這一問,驚得目睜口呆,不可以理解,不可以言诠,覺平日所讀的書,所恃的才,俱化為烏有,塞住喉嚨,一字也答不出來。

    和尚道:“要知人生在世,縱使才誇七步,學富五車,俱屬幻花泡影。

    到了懸崖撒手,眼光落地的時節,并沒有個主宰實地處。

    閻王老子面前,難道也做一首詩,寫幾個字,可以抵當的麼?好個揚眉吐氣頂天立地的奇男子,為何到了此處,卻去不得了?若不參透這關頭謂之遊魂。

    無非被名利兩字,忙忙碌碌,虛度了一生,被閻王一掐就死,毫無把捉,深為可惜。

    今承居士不棄,惠顧荒山,幸勿以唐突為罪。

    既到此地,所謂遇寶山不可空手回去,望居士暫謝塵緣,發個勇猛,去不得處,把守牢關,目不轉腈,觑定巢穴,不避鋒芒,一槍刺去,刺殺賊首,那些諸賊自然降伏。

    那時閻王不得掌握生死,俱得自在,憑你翻肋鬥,踢飛腳,鳥啼花落,流水浮雲,俱是有用文章矣,豈不快哉?”馮公聽了這一番開示,頓生慚愧,大發勇猛,連夜膳也不用,别了和尚,回至客房,抖擻精神,危然跌坐,左思右想,畢竟要破此疑團。

    那馮公原是有根器的人,自自一撥就轉。

    這一夜體不貼席,坐至五更時候,忽聞曉鐘一擊,不覺一個寒噤,通身冷汗,心花頓開,此時如夢初覺,似睡方醒。

    就随口說出四句偈道:一點靈犀照,誰擔幻化身。

     溪聲與山色,俱是性中人。

     此時天色黎明,走到和尚卧所參見。

    那知和尚已打坐在方丈内。

    一見馮公推門進來,便喊叫道:“有賊!有賊!大衆快些起來捉賊!”馮公劈面一把揪住和尚的胸,喊道:“賊在這裡!”兩個拍手大笑。

    馮公便把四句偈語呈上,和尚看了笑道:“居士天資靈敏,不費鍛煉便成利器,才是有用的聰明,不朽的學問,方知老僧所言不謬。

    ”馮公道:“弟子被名利牽纏,虛度六十餘年。

    今桑榆暮景,幸遇和尚指點迷津,得成解脫,覺六十年前胸中之塊壘障礙,俱化為虛空幻境矣。

    ”和尚道:“這是居士明心見性處,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可得少而止。

    必要修到坐脫立亡,超凡出聖,才為絕境。

    但非二三十年用定律之功者,不能到此地位。

    居士須用心養道,保護聖胎。

    ”馮公稽首拜謝,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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