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乾坤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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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餘天平道。

     “在朱宗武家裡,不是朱宗武放的又是誰放的。

    ”齊子玉道。

     “這就是在下走遍天涯海角要追查的目标,九大門派不此之圖,一味怪罪先師!”餘天平道。

     “朱宗武生前,他自己都沒有分辯,你今日當着天下群豪巧言搪塞。

    ”齊子玉道。

     “先師也不知道是誰放的火,他能像你一樣信口雌簧亂指一個人嗎?”餘天平道。

     朱小秋忍不住叫道:“九派掌門俱是一派宗師,小小的吟風樓又無銅牆鐵壁,火燒之時,他們腿上長得有腳,不會跑嗎?” “你是什麼人?一會兒男裝,一會兒又女裝。

    ”齊子玉道。

     朱小秋淚流滿面,切齒叫道:“我就是九派門人血洗嘯月山莊,唯一漏網的遺孤朱小秋,今日要索還血債的應該是我。

    ” 她聲音凄厲,九派之人,個個心中一凜。

     齊子玉是見識過朱小秋武功的人,不由自主在向後退了一步。

     此時,九派散在邙山各處的人已聞訊趕到,人頭攢動,一眼望去,沒有四百,也有三百。

     “秋妹,稍安勿躁。

    ”餘天平低聲道。

     他目光注定齊子玉道:“朱姑娘的話,你聽見沒?” 齊子玉道:“朱宗武事先在酒菜之中放了‘軟骨丹’,九派掌門中了暗算,跑得掉嗎?” 餘天平道:“誰看見先師在酒菜之中做了手腳?你親眼目睹?” 齊子玉道:“你這不是強詞奪理嗎?朱宗武要做手腳,會讓别人看見?” 顯然說不出有誰看見朱宗武在酒菜中放了“軟骨丹”,氣勢也比先前軟弱得多。

     餘天平悲聲道:“原來九大門派指證先師是兇手,全憑想像,不求實證,先師喪家亡命,真乃千古奇冤……” 他目光一瞅,注定“少林”掌門人大覺禅師面上,拱手道:“武林中人皆推崇大師德高望重,在下有一事當面請教。

    ” 大覺禅師對餘天平無懼無畏的精神早已暗中折服,聞言稽首還禮道:“餘少俠請講。

    ” “當年九派掌門齊下終南,走訪先師,到底為了什麼?”餘天平道。

     “邀請令師主盟中原武林。

    ”大覺禅師道。

     “練武之人一生最大的心願是什麼?”餘天平道。

     “天下第一,武林盟主。

    ”大覺禅師道。

     大覺禅師雖是空門高僧,究竟也是武林中人,練武的人誰不是這個心願?他又如何能例外,所以脫口而出。

     “這就是了,天下第一人名号既已在握,還害死九派掌門作甚。

    ”餘天平道。

     這個大覺禅師一怔道:“武當”掌教離塵子忽然插口道:“餘少俠!若是令師無意允當中原武林盟主呢?” “道長問得好,先師若是無意主盟,隻須搖一搖頭,那有害此九派掌門之理?”餘天平道。

     離塵子“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忽然“崆峒”掌門白骨真人陰恻恻地笑道:“照你這麼一說,朱宗武倒成了仁人義士,九大門派數千之衆反成了不明是非的小人了。

    ”他口氣帶有煽動意味。

     “如今真像未明,餘某無法肯定誰是君子?誰是小人?道長不必另生枝節,或暗示人衆,餘某不是貪生畏死的人。

    ”餘天平道。

     華山掌門“黑衣孟嘗”柳莊道:“聽說令師臨終之際,留下一封信萬言遺書,何不取出一觀。

    ” “先師确有一封遺書,可惜不在手邊……”餘天平道。

     “朱宗武的遺書不看也罷。

    ”“點蒼”掌門歐陽午道。

     他這話等于是說:朱宗武既是此案真兇,他的話也信得嗎? 餘天平不理歐陽午說些什麼,他接着說道:“不過先師卻自承是受害之人,遺命在下為他洗雪沉冤。

    ” 忽然,白骨真人冷冷道:“今日這麼多人,是來看朱宗武的徒弟舌戰群雄嗎?” “看”字與“舌”字說得特别響亮,顯然是在提醒大家早些動手。

     餘天平與九派當今掌門一番舌戰之後,在他們口風與面上精神中,察覺出九派意見并不一緻。

     “少林”、“武當”、“華山”三派态度持重,于已有利。

     “峨嵋”、“青城”、“衡山”三派掌門,至今尚未開口似在察看風色,見機而行。

     “黃山”、“崆峒”、“點蒼”三派顯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餘天平目光注定白骨道人道:“餘某今日并末打算全身而退,就請真人劃道,餘某無不接着。

    ” 白骨真人本想挑起群殺,或是别人出頭,料不到餘天平頭一下就指定了他,任他心機如何高明,此時此地也不能緘默不應。

     他臉上殺氣湧現,冷笑道:“隻有朱宗武這老匹夫才能調教出你這種不知尊卑長幼的徒弟!” 他縱身撲來,劈出—掌。

     餘天平有心在衆人之前顯示武功,又恨白骨真人口出惡聲,一言不發,迎上前去,運集了十成真力,還了一掌。

     “拍”的一聲大震,掌風刮得四圍枝葉亂舞,沙石紛飛。

     餘天平身形一晃,俊面微紅.白骨真人鬓發散亂,向後退了半步。

     九大門派齊聲驚呼。

     朱小秋黛眉飛揚,面有喜色。

     白骨真人自背上取下一根粗逾兒臂,長有三尺,上面全是倒鈎,白慘慘顔色,似棒非棒的兵刃。

     餘天平見那兵刃顔色,知道上面蘊有奇毒,不敢大意,翻腕撒下肩後乾坤劍。

     隻聽一聲“嗆啷啷”龍吟細細之聲過處.光華四射,日色為之一暗。

     衆人又是—聲驚呼。

     白骨真人數十年性命交修十成内力被一掌挫敗,才知面前這個武林無籍籍之名的少年,竟有雄渾的内力與精湛的武功。

     他為了挽回顔面,想用悉心精制,蘊有屍毒的哭喪棒取勝,誰知竟引出敵人的利器,這一下又是弄巧成拙。

     白骨真人想了一想,又将哭喪棒紮回背上,一面冷笑道:“仗持兵刃勝人,算不得英雄好漢,道爺就赤手空拳教訓你。

    ” 朱小秋脫口罵道:“不要臉!” 餘天平喝止,已經慢了一步,她已經罵了出口。

     “皮厚。

    ”人叢中有人輕聲罵道。

     白骨真人面色如常,生像沒有聽到一樣。

     “少林”大覺禅師、“武當”離塵子、“華山”柳莊、“峨嵋”四明師太、“青城”木元道長一齊羞慚得低下頭去。

     “真人不用兵刃,餘某也空拳奉陪。

    ”餘天平朗聲道。

     他回手将乾坤劍插向肩後。

     白骨真人兇睛亂轉,趁餘天平右手還劍入鞘之際,疾掠而至。

    出手抓向餘天平右手脈門。

     “真不要臉!”人叢中有人低喝道。

     餘天平閃身避開。

     白骨真人跟蹤進到,改抓為掌,當胸劈來。

     他閃避之際,已經還劍入鞘,見白骨真人掌勢淩厲,而且自腕骨以下全是白慘慘之色,鼻端立即刺入一股腥臭之氣。

     顯然他掌上又蘊有劇毒,心下一凜,不願硬接硬架,右掌如刀,斜斜地切向白骨真人手肘。

     白骨真人右手一收,左掌劈出,仍用搶攻手法。

     二人近身搏鬥,都是以快打快,一個是武林新秀,一個是一派宗師,招式快得像電閃一般,轉眼之間,就是四五十招。

     白骨真人不由焦躁起來,運集功力将屍毒之毒之氣逼至右掌,左掌虛晃,引得餘天平右掌攻來,然後右掌疾收,右掌擊向餘天平胸前。

     餘天平料出對方心意,屏住呼吸,身形疾側,讓過掌勢,左足疾踢白骨真人右腿穴道。

     白骨真人貪功心切,疏忽了下盤,等到發覺餘天平這疾如電光石火的一腳,為時已晚。

     他究竟是一派掌門,武功非同等閑.知道自己右腿穴道若讓餘天平踢中,右腿就算殘廢了,百忙之中,竟避開了穴道位置。

     隻聽“砰”的—聲,白骨真人已經跌出丈外。

     “好!”朱小秋嬌叫道。

     人叢中也有人在喝采。

     “餘某收招不及,真人海涵。

    ”餘天平面色如常道。

     崆峒門人連忙趕了過去,白骨真人末等身軀落地,右手—按地面.已經站起,雙手推開來攙扶的門人,切齒罵道:“小賊,你今日如能僥幸不死,下次遇上,道爺—定本利奉還。

    ” 他說罷也不向其他八派掌門打招呼,領着門下排開衆人迳自去了。

     餘天平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齊子玉掄目一掃旁邊七派掌門,厲聲道:“瞧這小子耀武揚威的勁兒,簡直沒有把中原九派看在眼裡,我這一條膀子的先上。

    ” 他話聲中,已走了出來。

     齊子玉親眼看見餘天平挫敗白骨真人,知道對方年紀雖輕,功力卻不在當今每—位掌門人之下,一個人斷難收拾得他! 他特别說他是一條膀子,分明是激另外七個掌門一齊出手。

     忽然,點蒼掌門歐陽午喝道:“除惡就是行善,不用講什麼江湖過節,我也算一份。

    ” 大步走出。

     餘天平見狀,知道今日斷難幸免,他對自身安危并不在意,所不放心隻有老母—人,走到朱小秋身側道:“愚兄今日若有不測,家母要煩勞你了。

    ” 朱小秋想—同出手,還未開口。

     齊子玉已經叫道:“九大門派今日要你餘天平一命,連朱小秋都可以暫時放過,你放心,與你老娘無關。

    ” 餘天平蓦地回身,大聲道:“此話當真?” 齊子玉道:“齊某何等身份,豈能騙你。

    ” 大覺禅師宣佛号道:“阿彌陀佛!”他聲音震得耳鼓生痛。

    全場頓時寂靜下來。

     大覺禅師側臉離塵子道:“道友!一之為甚,豈要再乎?” “貧道亦有同感。

    ” 大覺禅師高聲道:“餘少俠!武當少林兩派以信譽保證,今後九派與賢師徒之争,決不涉及老夫人。

    ” 此次,九派齊集洛陽,是由齊子玉傳柬,齊子玉柬中隻說追索餘天平,各派到了洛陽以後,才知他為了逼使餘天平現身,竟不擇手段劫持了餘夫人。

     九派掌門多半數認為此舉太失禮面,尤以開宗立派已有千百年之久的少林武當兩派掌門人愧疚更甚。

     無奈事關全體,不便明言,如今齊子玉自己提了一個頭,少林武當當然趁機表明心意。

     少林武當兩派開了口,華山、峨嵋、青城、衡山、點蒼也随聲附和。

     餘天平暗忖道:“九派之中終于還有幾個稍微能辨善惡是非的人。

    ” 他口中說道:“餘天平謹此緻謝。

    ” 大覺禅師愧然道:“餘少俠言重了。

    ” “交代完了沒有?”歐陽午大聲道。

     他這話不知是對誰說的?像是催餘天平動手,也像是對少林大覺禅師的言語感到不耐煩。

     說罷,伸手入袍内取出一條狀之物,迎風一晃,登時堅挺,原來是緬鐵所鑄的軟劍。

     餘天平心裡有數,明白歐陽午的功力比白骨真人高出不少。

     齊子玉自背上撤下一隻金輪,執在左手道:“速亮兵刃,還有什麼拖的?” 他自右臂斷去以後,原先雙手合使三隻金輪的招式已無法運用,隻好改使單輪。

     餘天平知道他二人自恃身份.不肯先行發招,心中哂然忖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果真的自恃身份,就不該以二對一了。

    ”翻腕撤下乾坤劍,大聲道:“得罪了!” 他乾坤劍劃出—道精芒四射的銀弧,對歐陽午削去。

     歐陽午看出餘天平手中是柄削鐵如泥的寶劍,劍勢未到,森森劍氣已經襲來.立即避過劍峰,橫劍貼向乾坤劍脊。

     兩劍一貼,歐陽午運集全身真力,貫達劍身,吸住乾坤劍。

     餘天平虎口一熱,乾坤劍幾乎脫手,連忙翻手加力,向軟劍震去。

     餘天平究竟缺乏臨敵經驗,未看出這是歐陽午與齊子玉所安排的陷阱。

    隻聽“呼”的聲響,奔到耳際,原來齊子玉那隻金輪已經揮舞過來。

     頓時,情勢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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