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乾坤一劍

關燈
餘天平望了黃袍道人一眼,脫口贊道:“前輩真是好男兒,好……” “你看信嘛!”金少眉道。

     餘天平又把眼光移到紙上,隻見上面接着寫道:“是夜月朗風清,江山如洗,餘單身一劍,與海内外邪魔激戰于六盤山絕頂插天峰上。

     “血戰八月十五日亥時起,至十八日寅時止三晝夜間,十一人不眠不休,作殊死鬥,餘劍劈‘天竺三惡’、‘嶺南一奇’、掌震‘漠北雙怪’及‘東海三兇’之二,是時餘已遍體創傷,真力将竭,而敵方尚有‘東海三兇’之老大,及‘崆峒一毒’二人雖亦重傷,仍環伺在側,同時六盤山腳尚有彼等數百門人團團圍住。

    ” “真人間丈夫。

    ”餘天平熱淚盈眶贊道。

     金少眉也被這遺書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二人又接着看了下去。

    上面寫道:“餘本拟血戰至死,以全令譽,但一念及中原武林正氣蕩然,餘若輕生,此輩将更猖狂,中原武林人土死無唯類矣! “思忖再三,餘決心留此有用之身,乃趁天色昏暗,潛離插天峰,自荒谷中走出六盤山,趕到此間。

     “此洞系餘俗家老友修辟,修辟未竣,業已撒手塵寰,餘本拟再加整修作長久之計,讵料逃至此間時,内力再也無法提聚,自知真元喪盡即将長辭人世。

     “餘求仁得仁,了無遺憾,所不甘心者,四十年來行道江湖,至今尚無衣缽傳人,亦未繪制乾坤劍譜,仰可留之後世。

     “想系餘—生殺孽太重,應遭惡報,此時竟有鐵鱗飛蛟來襲.此蛟外皮雖然堅逾精鋼,刀劍無傷,在餘平日自不足為害,無奈目下命如遊絲,難以相抗,隻好勉力用乾坤劍與之周旋,尚幸此蛟通靈,知餘持為前古神兵,不敢相犯,餘得趁機将事迹留示後人。

     “後世有人能進此洞,與餘自是有緣,餘之乾坤劍遂贈與來人。

    望能善體餘心,繼承餘志,為中原武林盡心盡力,否則餘當化為厲鬼,追索來人之魂魄。

     “餘遺體之後,有小洞可通山北,惟路程較去‘九曲羊腸’洞口稍遠,來人自何道出洞均可。

     “如鐵鱗飛蛟未犯遺體,來人出洞後即緊閉洞門,并守秘勿使第二人知道,以免餘泉下不安也!” 二人看完了長長的一封信,一齊對乾坤一劍降魔衛道的俠肝義膽,及獨鬥十邪的蓋世神功,敬佩得五體投地,齊地俯首下拜。

     “玄真子前輩仙去多少年了?”金少眉道。

     “貞觀是唐朝唐太宗年号……”曲指算了一下,又道:“到現在有一千多年了。

    ” “怎麼他面目如生,連衣衫都未損壞?” 餘天平心中—動,用手摸了玄真子坐下那隻石蒲團一下,獨手微溫,恍然道:“萬年溫玉!” “萬年溫玉是什麼?” “我恩師說過,萬年溫玉産自極地,功能保溫防腐,所以玄真子遺體能夠不壞。

    ” 他伸手撿起乾坤劍,左手拿着劍鞘,右手握着劍柄,輕輕向外—抽。

     隻覺珠光為之一暗,劍光耀目,寒氣襲人。

     餘天平摘下—根頭發,橫在劍峰之上,輕輕—吹,斷成兩截。

     果然,是柄吹毛立斷,斬金截玉的前古神兵。

     餘天平默禱道:“晚輩必以前輩所賜利劍,濟弱扶危,伸張正義,為中原武林造福,如若口不應心,昊天不佑。

    ” 他默禱完畢,将背上空劍鞘解下,換上新得的乾坤劍。

     金少眉道:“那條大蛇……那條鐵鱗飛蛟怎麼辦?它腹中還有你一柄劍。

    ” “蚊皮尚有大用.以後再說吧!” 二人自玄真子身側繞過,果然遺體之後有個石門。

     餘天平打開石門,拉着金少眉走了出去,又将石門關好,頓時漆黑一片。

     二人摸索着向前走去,漸漸覺得有些光亮。

     他們走了有—柱香時分,看出前面有光亮進入。

     緊走幾步,果然有個洞口,上面長滿了藤蘿與小樹。

     自藤蘿樹木叢中望了出去,天色已經大明,原來二人在洞内已經折騰了一夜。

     金少眉心急,搶在前面,就要鑽出洞去。

     “慢着……”餘天平一拉金少眉手臂道:“你聽!”他耳力敏銳,已經聽到聲響又道。

     金少眉挨近洞口,凝神細聽,果然有人在低聲說話。

     “随我來!”餘天平輕輕撥開枝葉及藤蘿,低聲道。

     他鑽出洞去。

    金少眉學餘天平的樣,也悄悄地爬了出來。

     餘天平四下一望,半裡之外站着兩個黑衣蒙面漢子,距離二人七八丈外,中間隔着那條深有千丈的峽谷,在此山南邊又有兩個黑衣蒙面漢子。

     四人一齊低頭向谷下望着,餘天平心想,定是田玉芳發現自己與金少眉失蹤,領人下谷查看去了。

     距洞不遠之處,有片松林,林内系着幾十匹馬.餘天平低聲道:“你到松林内去,候我解決了那四個人之後,便把馬放掉,讓他們走路回去。

    ” 金少眉年紀輕輕,對于作弄人自然有趣,面現喜色,低低地說道:“留下兩匹。

    ” “對!我們自己用。

    ” “特别是田玉芳的那匹我要留下。

    ” “為什麼?” “氣氣她!” “噢!”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氣她?” “她害你受了半天一夜的罪,你要報複,” “才不是呢!為了她對你留情。

    ” “亂說,她想要我的命還來不及……” “壞就壞在她不想要你的命,否則幾十枚‘霹靂天雷’打下峽谷,你還有命?” “要留活口,不見得就是有了情意。

    ” “我是女人,女人的心意我比你清楚。

    ” 餘天平暗想:“如今她竟吃起田玉芳的幹醋,态度是越來越露骨了。

    ” 金少眉見餘天平沉吟不語道:“你不高興嗎?” 餘天平忖道:“在這生死一發的時候,你還有閑心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口中卻忙應道:“依你!依你!” 金少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悄悄地向松林掩去。

     餘天平卻未忙着離開,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山形地勢,再仔細辨明了洞口所朝的方向。

     原來他怕下次來時找不到洞口,退後幾步再看時,果然洞口掩蔽得好,怎麼也看不出那裡有個山洞。

     記住洞口方位以後,他自草叢中向那四個黑衣蒙面漢子立處悄悄掩去。

     他走到一塊大石之後,這塊大石距離最近兩個黑衣蒙面漢子隻有七八丈遠近,他們竟未發覺後面來了敵人。

    隻聽一個身軀矮肥的黑衣蒙面漢子輕聲道:“郡主下去有半個時辰了,看樣子什麼也沒有找到。

    ” 他旁邊一個身材适中的黑衣蒙面漢子道:“是啊!那小子還帶着一個妞兒,怎麼憑空都不見了?莫非他會土遁?會飛?……” 他語言—頓,壓低了聲音道:“這小子真是本朝所遇到唯一棘手的家夥。

    ” 身形矮肥黑衣蒙面漢子道:“恐怕是趁黑夜從兩端堵住的地方溜出去的。

    ” 身材适中黑衣蒙面漢子道:“你聽!郡主在罵侯爺,她罵守在兩端的人都是死人。

    ” 果然,田玉芳的嗓音自谷下隐隐約約地傳了過來。

     餘天平不耐煩再聽下去,在地下拾起兩粒小石子,身形一長,躍上大石頂上。

     他口中低喝道:“照打!” “打”字甫出,左掌兩粒小石子分對隔得較遠在山南邊的兩個黑衣蒙面漢子穴道打去。

     石子出手,足下一頓,疾對在山北邊的那身材适中與身軀矮肥兩個黑衣蒙面漢子立處撲去,身形淩空之際,肩後乾坤劍已撤在右手。

     四個黑衣蒙面漢子都在低頭望着,想不到會有人掩上峰來。

     他們聞聲一看,竟是失去蹤迹的餘天平,一齊都呆住了。

     山南邊兩個黑衣蒙面漢子尚未撤出兵刃,兩粒小石子已經破空飛來,正打在他們的穴道上,一齊翻身倒地。

     身材适中與身軀矮肥兩個黑衣蒙面漢子剛剛扭轉身軀,餘天平已如大雁一般淩空飛到。

     二人立處就在峽谷邊緣,退無可退,身材适中那人離餘天平最近,已來不及撤出兵刃,順手就将放射“霹靂天雷”的朱紅圓筒對餘天平摟頭砸去。

     身軀矮肥那人站在身材适中的肩後,百忙中—按卡簧,一顆“霹靂天雷”“嗤”地一聲對餘天平射去。

     餘天平自九龍堡起,會過不少黑衣蒙面漢子,知道他們武功的深淺,雖不敢自恃,卻也沒有把這四個人放在眼中,所顧忌的,隻是他們手中所擄的“霹靂天雷”,尤其山南邊那兩個人距離較遠,而且山北與山南之間,還隔着一條寬逾七八丈深有千丈的深谷! 峽谷下銳上峰,谷底寬隻丈餘,頂上卻寬有七八丈,這點距離固難不到餘天平,但恐收拾隔得較近兩人之時,在峽谷對面的人趁機發射“霹靂天雷”,所以餘大平一上來就先制住那兩個人。

     餘天平瞥見那顆“霹靂天雷”已經射到,疾地一打千丈,墜落在地下,身形微俯,右手乾坤劍橫着擋住砸下來的朱紅圓筒,左手骈起食中二指,閃電一般點向那身材适中黑衣蒙面漢子右肩穴道。

     “霹靂天雷”堪堪自餘天平頭頂掠過,落在十餘丈外,爆出“轟”的一聲大震。

     震聲中,那身材适中黑衣蒙面漢子手中朱紅圓筒已被乾坤劍震飛,落在—旁,同時渾身一麻,又被餘天平點中穴道,斜身倒了下去。

     身軀矮肥黑衣蒙面漢子此時相距餘天平不到五尺,此人兇悍不畏死,明知餘天平輕功甚高,閃讓迅捷“霹靂天雷”難以奏效,仍然猛按卡簧,将最後一顆“霹靂天雷”對餘天平射去。

     餘天平點倒那身材适中黑衣蒙面漢子之時,目光已注定身軀矮肥黑衣蒙面漢子右手,就在他拇指下壓之際,疾地吸了一口真氣,身形淩空拔起。

     那顆“霹靂天雷”又堪堪自餘天平腳下飛過,落在十餘丈外爆炸。

     身軀矮肥黑衣蒙面漢子甩掉朱紅圓筒,飛快地自肩後抽出—把大刀,獰喝道:“小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立即刀光如雪,勢若奔雷掣電,橫斬餘天平雙足。

     餘天平身在半空,—口真氣未散,雙足猛縮,大刀危機—發地自腳底擦過。

     大刀甫自腳底擦過,餘天平不等對方換招變式,左足疾伸,踢向刀背,腰身一擰,右手乾坤劍一招“秋風落葉”橫削對方頭面。

     身形矮肥黑衣蒙面漢子一刀削空,隻覺虎口—熱,大刀已脫手飛去,同時眼前銀光暴閃,寒氣森森,敵人長劍已夾着隐隐風雷之聲削到,一時心膽俱裂,不自覺地向後疾退。

     他忘了立身之處正在峽谷邊緣,雙腳踏空,大驚叫道:“不好!” 身軀已仰掉下岩去。

     這一着,餘天平也沒有想到,他雙足落地,左手急抓,已慢了一步。

     自餘天平現身到身軀矮肥黑衣蒙面漢子掉下岩去,這一段經過,說時緩慢,其實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忽然,傳來一陣“布聿聿”馬匹的聲叫與雜亂的蹄聲。

     餘天平知道是金少眉依言把馬匹驅散了。

     餘天平站在峽谷邊緣向下望去,隻見田玉芳與那些黑衣蒙面漢子都在谷下,一齊仰頭上望。

     隻聽田玉芳大聲問道:“誰亂放‘霹靂天雷’?……” 語音忽然變成驚異,又道:“誰掉下來丁?上面怎麼了?” “田玉芳!”餘天平探頭向外,叫道。

     “是你?”田玉芳驚叫道。

     “拍”的一聲巨響,那身軀矮肥黑衣蒙面漢子此時才跌落谷底。

     谷下人一陣驚呼。

     “不錯,你想不到吧?”餘天平道。

     田玉芳看了那黑衣蒙面漢子一眼哂然道:“正人君子的手段也這麼毒辣?” “除惡務盡,多殺惡人不算毒辣……”餘天平頓了一頓又道:“不過,這個人是他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 “還有三個呢?”田玉芳道
0.0984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