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才不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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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位餘兄弟,他似有不便明言之苦。

     “都說是我師傅幹的是不是?”餘天平沉聲道。

     “正是,九派之人衆口一詞。

    ”汪劍志點了點頭。

     “師之敵,卻于沿途暗設樁卡茶樓酒肆全都布下眼線,茶中盅、酒中下毒家師雖身懷絕藝,總想盡力解釋,不忍出手傷人。

    于是一夕數驚……”餘天平長長歎息一聲。

     他愈說愈是激動頓了一頓,接道:“這種長期的困擾,使家師身心俱疲終于八年前太行山一役,家師在九派門人圍攻之下負傷一十三處……”“令師怎樣來到府上?”汪劍志插口道。

    “家師闊氣止血,逃到荒野,那年适逢先父辭宦歸隐車仗過路救回了洛陽,他老人家不談江湖之事先父也不追問于是改名換姓。

    在舍下隐藏了五年之久,直到三年前,舊傷複發終于,唉!”餘天平神色一黯道。

     英雄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他一聲長歎掉下了滴清淚。

     “這麼說來餘兄弟對于當年嘯月山莊一段過節,還是事後方知?”汪劍志道。

     “家師臨死之時,留下了一封萬言遺書。

    ”餘天平道。

     “好長的遺書。

    可曾提到當年火焚大派掌門,究竟何人主謀?”汪劍志道。

     “不曾提起,但蛛絲馬迹倒有甚多線索可尋。

    ”他頓了下道。

     “汪大哥,你可知道當年幾派掌門人聚會終南,到底為了什麼?” “聽說令師終南絕劍一身武功,當年聲威遠播,九派掌門遠赴關外,原有邀請令師主盟中原之意。

    ” “這就是了。

    果如汪大哥所說。

    家師要作中原武林盟主,隻要輕輕一點頭。

    哪有害死九派掌門人之理?” “對了縱然無意作中原武林盟主……” “是以十三載沉冤,小弟要為師門昭雪!”他忽然之間,激起了無比豪情雙瞳之中,光采奕奕前後兩個時辰不到,和他剛才在書房中那種恂恂儒雅的神态判若兩人。

     暮霧蒙蒙,夜色漸起餘天平目光轉動四下望了一眼道:“汪大哥,你快點走吧。

    ” “怎麼,你真要攆我?” “小弟為了師門榮辱,必須洗刷沉冤查出當年客死九派掌門人的元兇禍首,汪大哥無端卷入漩渦,委實太不合算。

    因此小弟之意……”“免得愚兄惹火燒身是不是?” “這個,這……” 汪劍志聳肩大笑道:“你汪大哥一身是膽豈是怕事之人?”忽然目光一擡道:“啊是誰來了。

    ”沉沉夜色中西北角上劃起一條淡淡的人影身法輕靈奇快,餘大平吃了一驚道:“哦,是小秋兒,她……”“不錯,是她是她,她暗中跟來了?”江劍志說。

     “餘兄弟,她當真是你師父的女兒?” “當年九派門人,血洗嘯月山莊,家師滿門罹難,卻失蹤了一個剛滿七歲的女兒,去年小秋地來到舍下,小弟就感到好生奇怪此女……。

    ” 忽聽一陣馬嘶之聲從四北角上遙遙傳來打斷了餘天平未盡之言。

     “哪裡來的馬叫?” “快去看看。

    ” 上弦月像少女的眉毛,冷冷清清照着一座六角涼亭。

    這便是“百花亭”。

     百花亭空有其名,觸目荒涼不見個片花瓣,繞亭四周,倒有幾株高大的白楊,蕭蕭臨風,顯得凄清欲絕。

     涼亭中空蕩無人看不出絲毫異樣。

     但剛才一陣馬嘶之聲分明從這裡響起。

     餘天平和汪劍志雙雙拼肩飛馳到達涼亭前五丈遠近同時一頓身形,緩下疾奔之勢,餘天平作了個手勢輕聲道:“汪大哥且慢。

    ”語音甫落前面突然響起粗豪的聲及道:“來的可是餘公子?” 涼亭階台上,忽然閃出個虬髯如戟,身披錦袍的魁梧大漢,胯下腰刀一把,斜斜的月光,照在那大漢臉上兩撮眉如帚,面似炭金相貌極為威猛。

     “不錯在下正是餘天平。

    ” “這位是誰?”錦施大漢用手一指,筆直指着汪劍志道。

     “大呆子,餘公子的仆人。

    ”江劍志沉聲道。

     錦袍大漢上下打量了呆子一眼,大有惺惺相惜之意道:“哦,原來是公子的貴介。

    ” “你是何人?” 錦施大漢道:“在下和閣下一樣,此間主人之仆。

    平時專司喂馬駕車、看門侍候主人起居,客人來了端茶、奉煙、倒洗腳水……” 這樣一個威風凜凜衣着豪華的大漢竟然身為奴仆,作這種常人不屑一為之事,緩緩道來,毫無半點愧作之色。

     “你家主人是您……”餘天平不覺微微一笑問道。

     “咱家主人奉柬相邀公子應約而來,難道不知咱家主人是誰?”錦袍大漢道。

     “帖上寫的是‘潇湘閣主’。

    ” 錦施大漢道:“這就是了”。

    忽然,亭子中碧光一閃,亮起四盞紗燈,四名白衣少女每人手提紗燈一盞輕盈緩步而出,其中一個少女問道:“客人來了嗎?” 錦泡大漢道:“來了。

    ”雙手一拱:“公子請。

    ” 一座荒郊涼亭居然響着如此神秘,不但餘天平初出江湖,罕見罕聞,縱是汪劍志名列羅浮七劍之一,見多識廣,此刻也是滿心玄霧,不禁同時一呆。

     “未奉上命,貴介暫訪止步。

    ”隻聽那錦袍漢道。

     “我好歹要見見這個主人。

    ”餘天平心想。

    當下故意提高了嗓音道:“大呆子,你等一等。

    ”說完跨步向亭中走去。

     錦施大漢當門而立此刻身了一側,背着月光站在左首。

     餘大平跨步登上階台暗暗拐聚了七成真力,目光炯炯從錦施大漢臉上一掃而過,突然發現那張炭金似的臉孔,死闆闆地沒有半分表情,當下心中一動暗道:“原來此人戴着一副假面具!” 他自信隻用一伸手便可将那副假面具抓了下來。

    但他忍住了想先弄清楚這個錦施大漢口中的主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在他估計自己出江湖,必定會遭到幾派之人地糾纏這錦袍大漢的主人,莫非就是幾派之人? 那麼是屬于兒派中的何派?‘少林?“青城”’峨嵋?‘武當“ 今天平心念晴轉不覺顯出猶豫之色。

    他深海此行盂浪不該深夜之間來到這座荒涼的百花亭訪晤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物。

    但既然來了豈能膽小怕事“ 忽然汪劍志宏亮的語音,遙遙傳了過來,道:“客人到門,主人卻深坐堂上這麼大的架子公子不必多此一舉了。

    ”他似是看出了此間形詭異出言提醒餘天平。

     錦袍大漢哈哈一笑道:“貴介太多心了咱家主人身罹奇疾不良下行還請公子原諒。

     “你家主人生的何病? “咱家卞人并無惡意,公子不必害怕。

     餘天平劍眉一聳道:“哪個怕”“舉步向亭中走去。

     四個手提紗燈的少女眼看餘天中走來一齊險衽施禮四女白衣勝雪各俱風韻。

     十個窈窕多姿。

     其中一個道:“婢了領路。

    ”四女同時舉起手中紗燈轉身而行。

     亭子後面雜草叢生高與人齊一條境蜒的黃泥小徑,不知通往何處。

     餘天平緊随四女身後,彎彎轉轉行約百餘步穿過離島野草,忽聞水聲淙淙前面橫亘首一條小河餘天平放眼望士,河寬丈河崖之下系着一隻無人小舟。

     四女緩步而行直到河岸之下為首的那少女伸手解開船纜,高舉起手中紗燈,嬌聲道;‘公子清上。

    “ 上船?“”這船平穩得很,公子莫怕。

    那少少女道。

     你們要載我前往何處“‘餘天平道。

     我家主人此刻正在對岸,敬候公子人駕“那少女伸手指了一指道。

     餘大平藉着蒙蒙月色凝目望去,遙遙可見對面調岸之上,茅屋三楹,繞着叢叢修竹,門前曠場之上,石碾、草堆,似是個農家,不由問道:你家主人清貼之上分明約我至百花亭為何臨時變卦,換了地方? 那少女啟唇一笑道:公子有所不知目前洛陽城郊九派高手雲集,我家主人怕漏了風聲,所以……“ 走漏了風聲。

    餘天乎瞪目道。

     那少女道:“是啊,走漏了風聲于公子不利。

     餘天平道:“這就怪了,縱有衆多武林高手,雲集洛陽,與我餘某何幹? 他口裡說得輕松,臉上神色不禁微微一變心想;‘莫非那些雲集洛陽的各派高手當真是為我餘天平而來?’那少女星目眨動綻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道:“公子有道是斬目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那些人雖然自誇名門正派卻是心毒手辣得很! 餘天平心頭一震,忖道:“這丫頭氣定神閑舉止不浮顯然身懷上乘武功,而且言語伶俐,甚多機變。

    ‘當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當年終南山一筆血債,九派之人時時懷恨在心,如今業已查明公子确為終南門人、那少女又道。

     餘大平截住話頭道‘:姑娘貴姓? 那少女道:小婢春桃。

    又指着另外三個少女,-一介紹道:“這是夏荷‘,這是’秋菊這是冬梅。

    ” 哦,果然四季名花餘天平目光一掃,含笑贊道。

     婢子等賤名不登大雅,公子作得取笑。

    “春桃垂首一笑道。

     哪裡,哪裡,四位姑娘,貌如嬌花名符其實。

    餘某怎敢取劃餘天平沉吟I一下,忽然問道:你們主人和餘某素昧平生這潇湘閣主‘之名在下也從未聽過,今晚忽蒙寵召,不知所為何事“ “有機密奉告。

    春桃星目轉動,低聲道。

     ‘有何機密?餘天平問道。

     春桃含笑說道:機密之事,婢子哪裡知道反正我家主人就在對岸公子快清渡河。

     她一手挑着紗燈,一手拉住船纜。

     餘天平滿腹疑雲,心想:“同随她們前去看看。

    ” 他藝高人膽大雖已覺出四婢各懷武功,而且不是等閑身手,莫看這三間茅屋敗絮其外,金玉其中尾中陳設竟是豪華無比一上紅緞覆壁,地上鋪着厚厚的紅氈短幾上燃着一隻巨燭燭光閃閃,照着一張激花繡榻榻上和衣躺着一位美貌少婦。

     那美婦嬌慵困倦向有病容,背後墊着兩個繡花枕頭。

     但她那黃黃的臉色腫起的眼泡似乎絲毫不損其美,反而在一頭柔和的秀發和一雙彎彎柳眉下顯出千種嬌媚,無限風韻。

    她本是多愁多病身也是傾城傾國貌,腫起的眼泡下還有一雙汪汪的馬眸。

     餘天平隻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呆在門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雖出身富貴之家平時家教極嚴從未近過女色,家中雖然有的是丫環仆歸,卻從未有過這種異樣的感覺。

     隻聽那白發老歎道:公子,進去呀。

    輕輕在背後推了一掌。

     餘大平神思不定一個不防被推得踉跄跨出三步。

     他大吃一驚,忖道;要是她暗算于我,這一下豈不完了?渾身冷汗一淋,趕忙斂攝心神。

     隻聽榻回上嬌喘了一聲道:相公請坐。

    原來他連跨三步已到了繡榻之前。

     女人有甚可怕?他暗中歎了咬牙,壯起膽,目光四一隻見身旁正好有張靠背軟椅就大模大樣坐了下來。

     榻上那美婦人眼角撩道:峨妾嚴潇湘,痫疾在身,一直纏綿病榻,不能起身為禮相公莫怪。

     哪裡,哪裡、、餘天平讷讷道。

    他大膽進入這棟茅屋原想打破謎團本有很多話要問,但時之間不知從何問起。

     相公可知賤妾相邀之意“病美人嚴潇湘道。

     ‘夫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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