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酒癡生醉後勘絲桐 梓童君夢中傳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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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道:“隻要酒好,我也不惜價多,就是二百文錢,任你算吧。

    ”看他接過嘗了幾口,便不肯放手,把那一甕霎時飲得罄盡,又叫道:“店主人再取一甕來嘗嘗!”店主人吃驚道:“相公,嘗酒便嘗了一甕,若是沽飲,須得幾百十甕才夠來。

    這樣的酒量,還比李白、劉伶高幾倍哩!”隻得又去取一甕來。

    這荊卿接過手,就如飲水一般,都都的又把一甕飲盡。

    店主人看了搖頭道:“相公,我這小店中,窖得幾十甕酒,早晚還不夠答應相公了。

    ”你看這文荊卿,一連飲了兩甕,便有幾分醉意,免不得手舞足蹈起來,吩咐安童道:“天色已晚,快叫店主人掌燈。

    你去錦囊中取出那一張桐琴來,待我試操一曲,以消良夜,卻不是好。

    ”安童便把桐琴取上。

    這文荊卿把弦和了一會,正要試彈,隻聽得耳邊廂笙歌嘹亮,便喚店主人問道:“這是那一家奏樂?”店主人道:“相公,今夜是二月初五,這前街有個賈尚書家,與小姐納贅,在那裡開筵宴客。

    ”文荊卿歎氣道:“蒼天,蒼天!我文玉緣何如此福薄,你看他那裡鬧喧喧送歸鴛帳,我這裡靜悄悄獨坐空房,怎不見憐也!”說不了便跳起身來把桐琴“撲”的撇在地上,厲聲大叫道:“桐琴,桐琴!仔細想來,都是你耽誤了我!昔日司馬相如看上文君,俱托在弦上寄傳心事,後來私奔,締結良緣,皆仗你一臂之力。

    你今日若肯成就我文生,效一個相如故事,允不允便回答一聲麼!”這正是冷眼觑醉人,看他眼睜睜瞧定了那一張桐琴,癡癡的隻管望他答應。

    你道這桐琴可是會得說話的?那文荊卿也是醉後颠狂,隻情喊叫。

    連那店主人不知甚麼來由,隻道他失心瘋的。

    這安童在旁看了拍掌大笑道:“我官人終日道是酒癡生,果然被酒弄癡了。

    這一張桐琴,又沒個眼睛口鼻,會回答些甚麼?”那文荊卿叫了半晌,并不見桐琴回答,便叫安童取一條繩子來将他綁在椅上,着實打他一百皮鞭,稍代不應之罪。

    安童忍着笑,便去解下一條縛行李的繩子,把皮鞭撇在一邊,倒在地上。

    安童見他睡倒,連忙扶到床上,任他呼呼睡去。

    依舊把桐琴解下,收貯在錦囊内,便去烹茶伺候不提。

     卻說文荊卿睡到二更時分,漸覺酒醒轉來,朦胧合眼,夢見一人,面如傅粉,唇若塗朱,頭戴唐巾,身穿绯服,手執大紅柬帖,口稱預報佳音。

    文荊卿便向夢中整衣趨步,下階迎迓。

    兩人相見禮畢,左右叙坐。

    那人就把柬帖送上,荊卿展開一看,上寫着四句詩雲: 好音送出畫樓前,一段良緣咫尺間。

     莫怪風波平地起,佳期準拟蝶穿簾。

     梓童君題 文荊卿看罷,躬身拜謝。

    隻見那人将手向東南一指。

    化作一陣清風而去。

    文荊卿猛然驚覺,乃是南柯一夢。

    便把夢中詩句,默默牢記心頭,暗自忖道:“莫非我指日間有甚喜兆,故梓童君夢中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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