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董玉嬌明月一帆風 鄭玉卿吹箫千裡夢

關燈
隻見旁一小門關着不開。

    天已将明,玉卿叫了半日,有一老僧出來問道:“那裡的香客?起的好早。

    ”玉卿把月江請他上樓飲酒,同吳公子下船去接美人的話說了一遍。

    老僧全然不省,隻道:“這個樓是接待官客的去處,先一日有個僧人定下請客,給了五錢銀子,我們不知甚幺人,隻聽見樓上吃酒,我們不管這些閑事。

    ”說畢關上門去了。

    玉卿好生疑惑,隻得從舊路而回。

    江上大霧,又不知船上董玉嬌和櫻桃這一夜如何盼我,那曉得我和朋友在樓上耍了一夜。

    或者美人公子和月江都在他船上,見天明了不肯上金山來。

    今日他說的七兩銀子東道,少不得還樂這一日,再過江去訪他,定然有些妙處。

    一面想着,一面走下山來。

    走到山門前,那裡有隻船影兒,吓了一驚,疾忙走過江口上岸的去處,自己的船也沒了。

    那江上風浪大起,黑霧迷迷漫漫,石勢橫空,飛濤卷雪,鄭玉卿獨立岸邊,好一似: 風飄斷絮,水泛浮萍。

    孤另另喪偶的鴛鴦,冷清清失群的孤雁。

    金屋屏空,往事一朝成幻夢;玉箫聲斷,不知何處覓秦樓。

    煙花化作空花,欲海總成苦海。

    錦簇花攢,說巧嘴的朱門蕩子;酒闌人散,吃蒙藥的白面憨哥。

    翻巧弄拙,依舊赤手空拳。

    财散人離,隻為負心忘義。

    水裡得來水裡去,被人欺處為欺人。

     看官聽說,隻因人心機巧弄滑,百般要貪人的便宜,到底才弄巧成拙,如賭博一樣,偏是善賭的到頭來輸個精光,沒有一個成其家事。

    如使蕩子騙了妻财,強盜造起家業來,又講甚幺天理,說什幺報應?隻因這李瓶兒欠下花子虛前世宿債,托生了銀瓶拐帶家财,與鄭玉卿勾消這本舊帳,完那些情緣罷了,豈有鄭玉卿一個氵?浪子弟,到處他就騙了美色橫财的理。

    因他認真是個花花太歲,見人家财色,就恨不得弄到手裡,因此把自己的本錢反被别人弄去,豈不是現前報應。

    原來苗青換船時,就把自己慣走水的賊船換上鎮江去,要水裡謀害殺鄭玉卿的性命,依舊把董玉嬌和櫻桃、金珠寶玩全數得了回來。

    先使一班梨園,叫着兩個妓女,妝成吳公子和僧人,接引他入港,哄他醉了,要吃闆刀面,抛在江心做粽子樣去祭屈大夫的。

    誰想天憐這鄭玉卿是個後生子弟,不叫他死,隻把他這些浮财了帳,還他一個精光棍罷了。

    因玉卿、吳公子上山吃酒,到還騙得一場大醉。

    一夢醒來,做了個飄瓦虛舟,落得個玉卿往岸走來走去,一似尋針的模樣。

    那江船上客人看見玉卿道:“這個人真是有趣,倒像得了山水真景,苦吟敲句的光景。

    又不知是等甚幺親眷,這等尋株待兔,望眼将穿,可不作怪?”那知道董玉嬌和艄公約就在今夜裡害他性命,後來因他金山飲酒,入夜不回,才将船連夜放開,把櫻桃家事寶玩古董一船載回。

    正是抛将明月為鈎餌,留得長江與客囊。

    但不知後來玉卿作何結果,苗員外何等快樂,正是:比翼鳥被風吹散,故巢不定幾時歸。

    合歡花冒雨催殘,别院未知誰是主。

     且聽下回分解。

    
0.0612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