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賈母惡狗村玩新景 鳳姐望鄉台潑舊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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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高台,轎夫擡過轎來,鳳姐上了轎,回到涼棚。

     賈母笑問道:“你巴巴結結的上了一會兒望鄉台,到底望見了家裡的些什麼人沒有呢?”鳳姐道:“望什麼呢,倒望了一肚子的好氣。

    ”正欲往下說時,卻見賈珠站在棚口,因改口說道:“我望見我們屋裡炕上坐着兩個人,好像平兒和巧姐做針線呢,再沒瞧見别人了。

    ”賈母聽了,也自傷感。

    鮑二家的道:“二奶奶到底望見什麼了,怎麼忽然跌了一交呢?”鳳姐故意罵道:“浪蹄子,你不好生攙着我,我怎麼不跌交呢?虧了台上再沒外人,你還敢說來了。

    ”賈母信以為真,便把鮑二家的罵了一頓。

     鳳姐正坐下喝茶,隻見焦大帶了許多人擡着樓庫杠箱上來回話,賈珠忙攔住道:“你就領了他們,都擡到衙門裡去罷,等我回去按着分兒分就是了。

    ”焦大答應了,便領了擡箱的人徑自去了。

    賈母道:“我們出來了大半天了,也該回去罷。

    ” 賈珠道:“這裡給老太太預備下點心了,請老太太和他二嬸娘吃些東西。

    進了城,就往七十二司去看看,再回衙門,免得出出進進的。

    ”賈母道:“既這麼着,就把點心拿來罷,天氣也不早了。

    ”于是,賈珠教潘又安掇了四盤點心上來,是一盤桃花燒賣,一盤水晶包子,一盤雞油卷子,一盤牛奶饽饽。

    司棋接了進去,賈母和鳳姐略吃了些,又喝了一碗燕窩湯。

    賈母便吩咐司棋拿了下去,“你們吃了罷”。

    司棋答應,撤了下去。

     不一時,便伺候賈母、鳳姐上轎,鳳姐又叫秦锺随在他的轎旁,便于問話。

    賈珠仍騎引馬,一齊進城。

    順着大街,但見六街三市,熱鬧非常。

    轉了幾個彎子,早望見王府的正門,氣象巍峨。

    由東角門繞向東夾道,一直繞到府後,忽見一座虎頭門,馮淵正在那裡手持鑰匙等候開門。

    見他們到了,便把虎頭門開了,各自一邊回避去了。

    賈珠下了馬,命轎夫落下轎,司棋、鮑二家的攙了賈母、鳳姐在前,賈珠、秦锺在後面相随,其餘都在外邊伺候。

     進了虎頭門,但覺一團陰森之氣侵入肌骨。

    又見兩邊廓下一帶,房屋綿亘百餘間,每一門外站着一個像貌猙獰的惡鬼。

     賈母見了這般光景,不覺心中害怕,乃向賈珠道:“這個地方有什麼可逛之處,看着怪怕人的。

    ”賈珠笑道:“這都是聖人垂教後世,勉人為善的意思。

    譬如世上的人,顯然為惡的,國有常刑,惟有惡在隐微,國法所不能及的,死後必入地獄。

    所以這頭一層地獄,就是王莽、曹操、秦桧這一幹人。

    第二層就是李林甫、盧杞、蔡京這一幹人。

    這些人都是永世千年不得脫生的,其餘的罪犯俱是有年限的,年限一滿,就放去脫生,或人或畜皆視其罪之輕重,臨時分别酌定。

    這東邊一帶都是男獄,西邊一帶都是女獄。

    老太太既然看着害怕,也不必盡行開看,隻揀愛看的看一兩處也就是了。

    ”賈母道:“古來的人,我們也不必看他,我們也做不出他們的那樣事來,隻撿如今世上常有的罪孽看一兩處罷了。

    ”賈珠答應,便吩咐鬼卒,把現在的“速報司”的獄門打開。

     賈母等進去一看,但覺冷氣逼人,裡面嚎天動地哭聲震耳,也有上刀山的,也有下油鍋的,也有剖腹挖心的,也有淩遲支解的,也有碓舂磨磨的,種種凄慘不一而足。

    賈母見了,惟有合掌念佛,悲憐嗟歎而已。

    鳳姐在賈母背後,吓得粉面焦黃,渾身打戰,忙把賈母拉了一把道:“老太太,我不看這個了。

    你瞧那些男人們赤身露體,血迹淋漓的,又害怕又磕碜。

    咱們到西邊女獄裡看看去罷。

    ” 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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