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童自大舍貴糧救苦赈流民 少林僧傳異術為歡娛胖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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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妙。

    】童自大甚不過意,忙叫備酒飯,家人掇了上來,和尚吃罷,起身作别,将送他的衣服裝入囊中,收拾完了,挑上肩頭,道了數聲多謝而去。

     童自大滿臉笑容,走進卧房,鐵氏正在那裡向火吃酒,見了,問道:“你這些日子,每晚在外邊過夜,做些甚事?我聽見有一個會吃酒肉的和尚,【此奇話,那一個和尚不吃酒肉?】在這裡住着,你要與他做徒弟麼,你如今為何這樣歡喜?”童自大也不答應,隻有嘻嘻的笑,鐵氏也好笑起來,道:“你不像瘋了,問着話不說,隻管笑甚麼,你想是吃了笑菌子了?”童自大笑着道:“我一些也不瘋,奶奶,晚上怕你要瘋呢。

    ”鐵氏道:“我看你有些古怪,不要是當真瘋了罷?”那葵心、蓮瓣看見主人公的光景有些可疑,釘釘的望着他。

    隻見童自大笑着把衣服摟起,褲子扯開,把陽具取出來,像八蠻獻寶似的一手托着,向鐵氏道:“奶奶,你看看這個寶貝,你可要喜歡瘋了麼?”鐵氏定睛一看,失驚道:“怎麼腫成這麼個樣子了?”他道:“你道是腫麼,到晚上試試看。

    ”鐵氏又見那馬口不同往日,用手捩開一見大張着,笑道:“這是怎的了,好黃研子。

    ”童自大道:“說不盡這好處,等晚上試驗了,再慢慢的告訴你。

    ”鐵氏也歡喜得了不得,不忍釋手,捏着細賞玩了一會。

    若不因天氣冷,大約也等不到晚上了。

    也就不再問,同着他吃酒。

    那葵心、蓮瓣看了這個稀奇物件,要近前細細的賞鑒一番,又礙着主母在跟前,料道今夜輪不到他嘗這新物,恨不得一口咬了下來,拿去取樂,心中又喜又急。

     看看天晚,吃了晚飯,鐵氏等不得了,就上床脫衣去睡。

    童自大也要試新,忙也上來,将鐵氏兩腿分開,弄将進去,鐵氏也還不覺其妙,童自大運用起來,那馬口張開,在内中東咬一下,西啃一下,咬得他陰中癢癢酥酥,快活難當,隻是格格的笑。

    咬了多時,那鐵氏摟得他緊緊的。

    笑道:“我的裡頭要癢死了。

    ”鼻子内哼聲不絕,牙齒咬得格支支的響,童自大見了他這個樣子,更覺高興,然後一下咬住内中花心,如小孩咂乳一般,一陣咂,把那鐵氏樂得要死,渾身肥肉亂抖,就像發虐疾寒戰的樣勢,連喉中聲氣也顫笃酥的,牙齒鬥得亂響,不多時,隻見他打了兩個寒禁,喉嚨格格響了兩聲,就身子動也不動,聲也不啧,竟像癱化了。

    童自大覺得一股熱氣自尾闾穴直冒天庭,樂不可言,方知這個妙法果然奇妙。

     這鐵氏嫁了丈夫多年,何嘗經過這一番樂境,雖有他粗而且長的角先生,那是個死物,不過隻塞滿了,挨皮擦肉,出進多番,也覺快活。

    今日同着這大而且活的東西,怎不叫他受用得要死。

    鐵氏酥軟了好一會,醒過來,道:“我從來沒有這樣受用過,裡頭的那個樂處,說不出來的那種妙法,渾身竟像打骨縫裡頭去了些東西一樣,遍身都松散了,這是誰教你的這個好方兒?”童自大把和尚傳的方法,并婦人要七日一輪,多則生病,這法還可以種子。

    若多買些婢妾,可以延壽,都對他說了。

    【隻有胖壯婦人五日也可以行得這一句,瞞了不曾說。

    】鐵氏笑道:“既如此說,你買小老婆就讨一百個我也不管,隻要你有本事去做,隻做定了例子,但是七日你就來同我弄一回,你若再有本事,在我肚裡種出個兒子來,就是十日我也等得。

    ”【世間婦人未有不巴兒子者。

    看此憶起一事,也可謂之笑談。

    餘友胡緻還娶妻曾氏,将二十年,總不生育。

    曾氏常向人道:“我也不望長命百歲的兒子,隻求養下一個會叫一聲媽媽,死了我也甘心,不枉我做婦人一生。

    】童自大聽了他這話,喜不可言。

    次夜,又同他二位如夫人去試了一試。

    把一朵葵花心幾乎咬碎,把兩片蓮花瓣險些咂開。

    樂得他兩人次日還咧着大嘴,笑個不住。

    童自大雖學會了這件妙術,幾乎弄出一場大禍,若不虧樂府尹是個正人君子,縱不至于破産亡身,也要損一股大财。

     這是甚麼緣故?童自大赈濟流民的時候,内中有一個難民姓劉名弘,為人奸狡百出,負義忘恩。

    【這八個字是病症,世人犯者甚多。

    】卻生得漢仗魁梧,口舌便利。

    因他到處無情,以怨報德,受了人的恩惠眨眼便忘,還是小事。

    有下石處,就想害那恩人。

    因此人人切齒,為鄉黨所不容,人見他害人不曾害得,到處害了自己,衆人起了他一個混名,叫做劉大傻。

    他在席篷中吃了幾日飽飯,穿上了宦公子舍的棉衣,飽暖了又想高飛,他心中自商道:“我的壞名,鄉人皆知,将來就是回去,也無安身之地,這童百萬是南京第一個富翁了,我何不投在他家看風使舵,或者還有個出産。

    ”定了主意,到來求見了童自大,再四哀求道:“小人已是将凍餓死的人了,蒙老爺活命之恩,無以為報,如今不願還鄉,情願投在老爺府上,做個家奴,稍效犬馬之勞,雖赴湯蹈火,亦不敢辭,報天恩萬一。

    ”童自大是個誠實的人,見他說得如此懇切,也就留下,替他徹底做了一身衣服帽履之類。

    他終日小心殷勤,真是一個滾盤珠,活動至極。

    童自大家中的人,全是些算盤珠,撥撥動動的,從不曾見過這等活說人,心中着實相愛。

     一日,向他說道:“我看你身材也好,又小心又勤謹,你在我家有甚麼出路?我改日看巧有好地方,舉薦了你去想一個出身。

    ”劉弘忙叩頭道:“這是老爺天恩,若蒙老爺提拔,小人得有寸進,粉骨碎身也不能報大恩了。

    ”童自大記在心裡。

     一日,樂府君子請鐘生同宦賈童四人小叙,劉弘也跟了去,說話之間,童自大見樂公相待殷殷,甚是情笃,見劉弘在旁邊,忽然想起他的事來,童自大向樂公道:“晚生有一事奉禀?”樂公和顔悅色的道:“有甚麼話,但請見教了。

    ”童自大因叫過劉弘來與樂公叩頭,說道:“此人名叫劉弘,也是山東難民,他情願到晚生舍下來服役,晚生見他小心殷勤,做事又能幹,晚生一個庶民人家,恐誤了他。

    意思要送到老爺府中,求大老爺收留使用,若果然殷勤妥當,求大老爺提拔他,就是老爺的天恩了,不但他感恩,就是晚生也感恩不盡。

    ”樂公道:“兄既如此說,我豈不領命,明日叫他來,我留用就是了。

    ”童自大作揖道謝,抵暮回家,童自大取了五兩銀子與劉弘,道:“你在我家這些時,也沒有甚麼給你的,你一到樂老爺府中,那裡就有錢使,這個你帶去盤纏,你到衙門裡,凡事要小心,不要說他府裡的幕賓事事要周到,就是到府中的管家也要圓活,禁不得衆人一歡喜,向主人一說你,就是造化了。

    ”劉弘叩首道:“老爺恩典,教導小人,小人敢不遵依?小人若稍有好處,必圖後報。

    ”童自大道:“我也不圖你的報,但你投奔我一場,舉薦你的個好處,我就完了一番心事。

    ”次日,又親送到樂公署中,樂公收下,劉弘果然活泛至極,無處不周到。

     樂公有一個幕賓,是江西人,姓李名舞,樂公與他賓主甚是相投,真是言聽計從,這李相公也善伺樂公之意,他見樂公常誇童自大的好處,說他一個貨殖中人,竟有此大英雄手段,救濟若許流民,況宦賈二位,還是他鼓舞起來的豪舉。

    李相公也極力稱揚,贊不絕口,這劉弘見李相公是樂公心腹,要圖得他的歡心,強拿強做小獻勤是不消說得,他身邊有童自大給他的幾兩銀子,時常買些新鮮果品,上樣細點來孝敬,誰知這李相公腹雖甚通,性極愛小,受他些小惠,喜愛他了不得。

     他府中還有一個大管家,姓鄭,幼眇一目,人順口都叫他鄭瞎子,他做事伶透,也是樂公得用的人。

    劉弘見他在樂公跟前說得話,諸事要仰仗他,遂買了一口豬,一缸酒,拜認他做娘舅。

    劉弘謅說他母親也是姓鄭,那鄭管家也是甚喜,時常叫他到家中吃酒吃飯。

    李鄭二人屢次在樂公面前說他的好處,樂公雖是個他兩個的話,多因童自大面上,也格外擡舉他,他站在高枝上了。

     過了些時,就拿出那中山狼的心腸來了,想道:“童百萬算南京有名的财主了,放着這樣的肥主兒,何不在他身上想他一個道路。

    我如今下一個毒計,同李相公鄭舅舅商議,慫恿老爺拿他一個輪頭,弄他一主大大的錢出來,奉承他衆位,不但他們歡喜我,我至少也得一個小富,可以快樂下半世,不然替人家蹋門檻到那一日。

    ”他想定了主意,欣欣自得,向鄭瞎子說道:“我蒙老爺擡舉,舅舅照看,無恩可報,如今有一個主财是樂得吃的,手到就可擒來。

    若弄到了手,老爺何止得一二十萬,就是舅舅,三五萬也是容易的。

    ”鄭瞎子大驚大喜,道:“是那裡有這樣的好事,若果然老爺得了這大财,難道是好白了你麼?你且說是甚麼事,是誰家?”劉弘道:“就是童百萬家,他近日養着個妖僧在家裡,說是河南來的,藏在書房中傳法,每日不知做些甚麼?近來流賊四處搶劫,他的黨羽散在各處。

    做奸細的甚多,舅發禀了老爺,隻用把這妖僧拿來,做他是流賊差來的,約童百萬裡應外合,要想攻陷南京,就是他養活些流民,也是要圖謀不軌,這一個罪名他的性命還保不住,何況家财。

    他要想保得無事,三頭幾十萬銀子,怕他不拿出來麼?這事須開通了李相公同做方可,如今隻算得三十萬,老爺得二十萬,那十萬舅舅同李相公分用。

    諒李相公再沒有不在老爺面前盡力幫襯的,他不強似做幾百年的主文相公麼?至于我,聽憑老爺舅舅尊意,多寡給我些就罷,便不給我也罷,我原不報銀子,【真謙,是滿心想坑人害人弄錢,卻違心滿口說清廉話。

    何世上此輩之多也?】不過是我報老爺,【真義。

    】同舅舅【真賢甥。

    】李相公的恩,叫做個借花獻佛。

    ” 鄭瞎子被他說得心熱如火,忙同他去向李相公計較,李舞聽得可分數萬金,心中那喜裡那還說得出來,暗想道:“《牡丹亭》傳奇中陳最良道:要腰纏十萬,除非是教學千年,方才貫滿。

    我辛苦做幕,背井離鄉,抛妻撇子,在此不但終日忙忙碌碌,還要伺東君顔色,隻得二百四十金一年,此一舉得五萬,做二十多年的幕才掙得來,何樂不為。

    得此回家,也就算榮歸了,做一個大富翁,何等受用。

     他的這計策雖毒,就明知是假,何妨弄假成真,況他百萬财翁,便拿出三十萬來,隻損了三分之一,在他不至于重傷,在我們便獲了大濟。

    ”遂滿口應承,道:“這在我說,等老爺下來,你們大家在這裡幫襯說說,自然可成。

    ”他甥舅二人也心中暗喜。

     次日午間,公事畢了,樂公到書房中來,同李舞談了些公務,李舞就将童自大藏妖僧的話上達,樂公驚道:“他果有此事,必定緊密的了,先生何以知之?”鄭管家在旁禀道:“是劉弘向小的說的,小的因是地方上的大事,關系非小,不得不向李相公說,禀知老爺。

    ”樂公又問劉弘,道:“要是個好和尚,何妨明公正氣的,他兩個成日關著書房門,在内中商議,不與人知道,不是想謀反是做甚麼?小的雖在他家一場,受過些須恩惠,今日蒙老爺天恩擡舉,事情重大,關系着老爺,老爺有地方的責任,小的穿青衣抱黑柱,故不敢不說,恐負了老爺大恩。

    ”樂公大怒。

    不便呵叱李舞,罵鄭瞎子道:“童财主做了赈救難民這番好事,我幾次要題請求個旌表,恐倒反玷了他的德行,【樂公此心,誠可謂君子愛人以德。

    】我敬愛他了不得。

    他那種盛德人,可肯做這樣壞事,你這奴才,敢來無故陷害好人,到我跟前獻讒。

    ”喝叫家人打了一二十嘴巴,又道:“我隻說人用得,故此擡舉你,誰知也是見利忘義的壞人。

    ”【見利忘義的人何止恒河沙數,焉得人人而痛撻之。

    】吩咐:“攆下去馬房中養馬,再不許到我跟前。

    ”又罵劉弘道:“你這沒良心,人面獸心的惡奴,【罵得當,但恐世上不止劉弘一個。

    】你也是個流民,他好意留養你,救了你饑寒性命,就是他的大恩了。

    還恐怕誤了你,特送到我衙門裡來,托我擡舉你,也可謂恩情畢至了,你當子子孫孫感他的恩德才是。

    你今日無中生有,倒反想害他的身家性命。

    你這惡奴心腸,不過想于中取利,【真青天,洞鑒小人肺腑。

    】你良心喪盡,禽獸不若了。

    我且問你,他有百萬之産,何求而尚欲為逆。

    人家養外來的僧道也甚多,難道都是想通流寇的不成,你道他養流民是想謀反,你難道不是流民麼?但恐他不養流民,你也早矣凍餓而死,未必活到今日了。

    【說得痛快,令他死而無怨。

    】人說利令智昏,就是你了。

    一處無恩,百處無恩,今日幸虧你自犯,不然焉知後來你不算計害我?【劉弘何辭以辯?】你誣陷良善,罪當反坐,本當立刻處死,姑念小人無知,從寬發放。

    ”傳了一個書辦進來,命行文上元縣,将劉弘重責三十闆,即刻解回原籍,不許時刻停留,登時去了。

     劉弘到縣中受了重刑,即時起解,寒冬冷月,又無盤費,走了幾日,便病故了。

    解差同地方報官驗過,抛于荒郊,喂了豬狗,可為負心之報。

     押了劉弘後,樂公怒猶未息,正言厲色将李相公說了幾句,道:“先生是讀書君子,如何聽小人無稽之言,便欲害人謀利。

    我請先生來做西賓,原欲匡我之不逮,恐我諸事有差謬處,還要先生救正。

    今反欲陷我于不義,大非我延請先生之意了。

    ”李舞面紅耳赤,無言可答,此時恨無地洞可入。

    樂公氣忿忿的上去了,李舞自覺無顔。

    次日,欲辭樂公,試探其意,樂公也不留,将修金送出,隻得回去了。

    五萬銀子不見一分,掃了一鼻子灰,反讨一場大沒趣,真是。

     羊肉不吃得,空惹一身膻。

     那鄭瞎子貪了些豬酒小惠,認了這一個好外甥,被他一陣說話得利欲熏心,賣了一篇讒,一文不得。

    弄做了一名馬頭,悔之無及,把那一隻眼也氣成了青盲,越沒用了。

    樂公此事并不曾向童自大題起,後來童自大屢次到樂公署中,總不見劉弘,暗暗詢問他家人,那人将前事詳細說與,童自大心下大駭,感激樂公不盡,樂公病終之後,童自大因此厚贈赆儀,就是報他這件恩德。

    後來便見。

     再說童自大同妻妾都試過了些時,已是歲底,忙過了年,到上元節後,他着人把七老八少的媒婆叫了十數個來到書房中,拿果碟與他們吃酒,他陪着吃,衆媒婆道:“老爺叫了我們來,有何吩咐?”童自大道:“我們請你們來替我尋小。

    ”衆媒人道:“這是容易的事,憑老爺要多少都有。

    ”他道:“我有個難題目呢,我有個三不要。

    ”衆媒婆道:“怎麼叫做三不要。

    ”童自大道:“我尋小,十四五歲的女孩子我不要,隻要好小寡婦,這叫做一不要。

    就是小寡婦,或是瘦弱,或是暗疾的,我也不要,要那生得厚厚實實,胖胖壯壯,幹幹淨淨的,這叫做二不要。

    我隻要二十二三以裡,十八九歲以外,十分老少我又不要,這叫做三不要。

    ”衆媒婆不解其意,都笑起來,道:“别的也罷了,人巴不得要真女兒,老爺為何倒說不要。

    ”童自大笑嘻嘻的道:“不瞞你衆位說,我的這東西雖不叫做十分大,卻是個活的,那小女孩子禁不得,所以要小寡婦,那是破了的倒好。

    ”衆人聽了,都不好做聲,内中一個老媒婆,他倚老賣老,笑着道:“誰人的膫子不是活的,難道這東西也會死麼?況且活人身上的物件,怎麼得死,我就不懂得這話。

    ”童自大道:“你們不知道,我這東西比不得别人的,連酒都會吃,要酒量小些的人,還吃他不過呢,所以說是活的。

    ”衆人聽說,隻道是打趣他們吃酒,都笑起來,道:“蒙老爺賞酒,我們領了幾鐘,就把我們比做老爺的那東西了,我們當是好話要的,還側着耳朵聽呢?”童自大道:“我說的是正經話,你們當說謊麼?”叫了個家人來,道:“你拿個碗去取半斤燒酒來,我試與你們看。

    ” 不多時,取了一碗酒來,童自大叫他出去,衆媒婆不知其意,看他做甚麼事,他笑着道:“你們不要見笑,我獻醜了。

    ”摟起衣服,扯開褲子,把陽物取出來,放在酒碗中。

    有幾個少年的媒婆羞得臉绯紅,背過身子去。

    幾個年老些的正要看這稀奇故事,看他怎個吃法,見見世面,都眼睛睜得多大,看着那金漆桌子腿一般的物件大張着馬口,果然一吸一吸,頃刻吃了半碗。

    都拍手打掌,哈哈大笑,道:“這個作怪的東西,都實實不曾見過,怪不得老爺說是活的,會吃酒,真乃好大量大根,小菜也不用,一氣就吃了半碗。

    ”那幾個少年的聽見這話,也顧不得了,都擠到跟前來,目不轉睛的看,見他張着嘴,一開一閉,不一時,把那碗酒全吃完了,有一調《駐雲飛》贊他的厥物,道: 此物跷蹊,蓋民寰中少見之。

    口大非為異,妙在能張閉。

    還有更稀奇,酒吞滿斛,被底綢缪,自有别滋味。

    怎不教少婦魂消魄也飛。

     童自大笑道:“你們看見了,有這個緣故,所以我不要你小女孩子。

    ”他把褲子拽上,這些婦人眼睛裡的火都看得爆了出來,那兩個老媒婆道:“實不相瞞,我們少年時走走邪路,那長的短的粗的細的也見過些,像老爺這個活的,會吃酒,不要說沒見過,連聽也沒有聽過,我倒聽見人說慈悲庵有個大姑子,原是個鄉紳的小奶奶出家的,他會吸男人的精髓,憑你甚麼精壯小夥子到他身上,幾吸便完帳,便請下馬。

    我想那還罷了,婦人下身的那張口原是會吃男人的,大約不過他的利害些。

    老爺這東西這樣個小嘴也會這樣吃酒,明日不知便宜那些有造化的小媳婦享用呢?”幾個年紀小的媒婆見了這大又活的罕物,好生動得火,嘴中說不出,心裡騷極了。

    這個把那個擰一下,道:“你去試試看是個甚麼味道。

    ”那個把這個往童自大跟前一推,道:“你急了就去試試罷了,又擰我怎的。

    ”嘻嘻哈哈笑做一團,滾做一堆。

    衆人心中都巴不得同他試驗試驗,嘗嘗這個異味,因彼此人多相礙,不好意思,臉上火噴噴一般,心中好不發急,他們一個個: 上面口中咽了好些唾沫入去,下邊嘴内流出許多清水出來。

     衆媒婆大家起身,道:“多謝老爺賞酒,我們打聽着了,再來回老爺的信。

    ”辭謝而去。

    衆媒婆替他傳揚,人人皆知童百萬是個絕大的活物,會吃酒。

    這些小寡婦,就是他公婆父母不肯把他與人做妾,他聽見了這話,一心情願去做他的小,嘗嘗這活物件是甚味道?俗話道初嫁憑爺娘,再嫁由自己,他自己願意,父母也沒奈他何。

    童自大跟着這些媒婆各處相看了許多,隻揀了十個,他暗算道:“我聽見人說金钗十二,我家中有一雙。

    ”帶這十個,豈不是十二了,奶奶獨當一夜,他們兩人當二夜,恰恰是七日一輪。

    遂将六間廂房收拾得甚是華麗,制了十分首飾衣裳,并房中床帳,箱櫃桌椅,擺設的香爐花瓶,鏡台粉盒之類,件件簇新。

    【雖是财主氣象,總離不得一個俗字。

    故妙。

    】娶了這十個婦人來家,每人又買了一個丫頭與他。

    【葵心、蓮瓣有了丫頭,真是樓上樓了。

    】一邊六人住着,派定兩個一班,也将西屋做了一個官鋪,這些妾接着日子輪流上來伴宿,該鐵氏的這一日,他自己過去當值。

     鐵氏此後把那先生砸得稀爛,撂在淨桶中,棄之于糞坑之内,雖是鐵氏得新忘故,實在那先生空自長大壯觀,腹内空物。

    抛入糞中,在臭氣内潛身,也不為過。

    童自大他采戰則戰,種子則種,四五年間,生得十多個兒女,他那個樂那裡還說得出來。

    鐵氏雖不曾生育,這些娃娃誰敢不叫他做娘。

    他看見大大小小一群在面前,好不熱鬧,也喜歡得不得。

    鐵氏今雖改變,毫無兇暴之氣,但童自大素常畏威懾服慣了,每常敬他到十分的地位。

    今見他這樣寬恩,先畏威而後感德,竟尊他到二十分上。

    這些妾見主人公猶然如此,可敢有一毫膽大怠忽之習,都恨不得把他頂在頭上奉承。

    鐵氏見他衆人小心侍奉,也着實疼愛,妻妾過得甚是和美。

     話分兩頭,後再歸一。

    先那媒婆說慈悲庵的姑子,會吸男人精髓,他姓甚麼,是何來曆,聽我慢慢說來。

     且說那萬曆未年,城中有個顯官,姓吳名友,别号歸翁,生平貪鄙不堪,家資富厚無比。

    古人說,貪乃無後之相,一絲不爽。

    他家金銀繡緞,房産地土,無一不有,真可富賽王侯。

    但隻缺了一件,不要說沒有兒子,連想個女兒看看也不能夠。

    他夫人姓杜,那生性也就奇妒不過,【姓不好,怪不得他。

    】自己既無所出,又不容丈夫娶小。

    【不姓杜的夫人不容丈夫娶小者甚多,何況他姓杜,如何容得?】吳友想兒心切,暗地同丫頭們做那偷摸勾當。

    起先那些丫頭見主人要來同他做這樣風流樂事,可有不歡喜樂從,也還巴不得生出個兒子來,将來就是副主母,豈不榮耀。

    知道有一個身孕,杜氏若知道了,鬓發熏目,截指剜耳,百般的慘刑無不做出,定至于死而後已。

    或有竟生下子女來的,杜氏明知是丈夫的骨血,冤說丫頭不長進,何處偷來的私孩,不但将孩子弄死了,連生孩子的娘也不想活。

    那歸翁在傍看着,連那護庇也不敢說一句,聽他施為。

    【辱翁曰:此等人豈真無有,漢成帝就是前輩先生。

    】後來這些丫頭們看見這個光景,大約這兒子難生,副主母也做不成,且留着命多活幾年。

    吳友要去高興,像強奸一般,死也不依,若使威淩逼反喊得主母知道,不但有賞,且護庇着他。

    那歸翁惟有暗氣暗恨而已,亦無可奈何。

     這杜氏少年的時候還想生育,捐資建了一座慈悲庵。

    内中供着送子張仙神像,着了家中七八個寡婦在内侍奉香火。

    世間但是貴人家,你叫他周濟貧窮親戚,照看困苦朋友,他半個破錢也決乎舍不得。

    到了奶奶們拿去布施和尚道士,或是修蓋庵觀廟宇,成千成百,毫不吝惜,他都肯出手。

     這個慈悲庵是杜氏為求子而建,越發不惜工價,費了數千金,果然蓋造好。

    内中回廊曲檻。

    樓閣亭台,異卉奇花,蒼松怪石,雖地方不甚大,卻也無一不備。

    他老夫婦也時常來瞻仰禮拜,遊玩盤恒。

    不想供了二十多年,毫無靈感,仍舊是他夫妻兩個,并不曾添得一丁。

    正經杜氏建庵求子的,不曾生育,倒是看守香火的寡婦,有三四個年少些的,倒生了好幾個兒子,也不知從何而來,【張仙送來的,又何用說。

    】卻又棄之。

    吳友五十多歲,有人勸他侄兒中選一個立嗣,他一來舍不得家資付與猶子,二來還癡想自己生兒。

    到了六十多歲,他夫人杜氏才嗚呼哀哉。

    大吉利市。

    他吃了正夫人一生的虧苦,不敢續弦,忙忙娶了一個美妾,你道這個美妾姓甚名誰,後來曾生子曾生女否?下回便知分曉。

     姑妄言卷十七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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