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鐵氏水陸二路齊行 童自大粗醜兩鬓并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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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父親死後不上一年,這姬氏便生了一女,就是郏氏了。

    郏钲雖瞞了衆人,假說是他妻子所生。

    外人也就有些知道。

    但系閨房秘密,各人家務,誰人管他閑事,去聲揚露他?後來滿服起補,他拜在魏進忠門下。

    仗魏珰之力,驟升顯職,官至大理少卿。

    雖不曾如阮大铖諸人依附作惡,免不得也是個閹門鷹犬。

    他與阮大铖都是同類,故當年結了親家,圖彼此扶持。

    後來魏珰伏誅,他罪在三等,革職而已。

     這姬氏名雖是他亡父之寵,暗地竟做了他的小星。

    你想一個做官的人,受朝廷恩典,不能為皇家出力,父子皆在權相逆珰門下阿谀以圖富貴,就該萬死了。

    且烝淫父妾,又在缞绖之中生女。

    天道好遠,此女焉得有不淫賤辱及在家門姓氏者耶?不必多需叙。

     且說郏氏當日偷那愛奴,因那阮最冷淡他,是無可奈何,将小厮來解饞。

    後來守了寡,小厮是故交了,自然撇他不得。

    不想這小厮漸漸膽大,以為說主人已死,主母除我之外,尚還有何人敢為彼之小夫?便不是當日小心。

    每同郏氏睡時,就拿出那小丈夫的樣子來,凡事要憑他的心性。

    郏氏心中甚怒,卻說不出口。

    久欲撇他,無奈除他之外,再無他人應急,隻得強留備用。

    今遇了阮優,不但是小親小叔,且陽物與幹法俱勝他幾分,情愛甚笃。

    況又有公公時常來點綴,如何還稀罕那小厮?況恐或有洩露,豈不為公公小叔所輕賤?怎肯棄了這兩個甜桃,倒去尋他那一枝苦李?遂将他撇在腦後,有多半年總不叫他進來陪睡。

    即白日相見亦不理他,反做出主母身分,有凜然不可犯之色,面上一點笑容俱無。

    那小厮猜測不出,暗想道:偷了十多年漢子的婦人,從新又守起貞節來,決無此理。

    同我恩愛了這些年,何一旦薄情至此?今日晚間我硬走了去,看他怎樣待我? 到了掌燈後,他悄悄走到郏氏門口,輕輕将門一推。

    原來不曾拴,是開着等阮優的。

    他便挨身而入,走了進去。

    郏氏已經睡下,聽得腳步響,隻道是阮優來了,笑道:“短命的,你今日來的早。

    ”小厮隻當是說他,也笑嘻嘻的道:“我怕奶奶自已一個孤凄,故此來早些作伴。

    ”郏氏聽得是他的聲音,忙将帳子掀開。

    見他正脫衣服,怒說道:“你來做甚麼?”那小厮不看勢頭,還笑道:“我來服事奶奶,還有誰呢?”郏氏恐阮優來撞見,忙裹着被坐起,怒道:“我當日一時失錯,同你做那不正經的事,如今悔已無極。

    你快快出去,再遲一會,我便吆喝起來,你就了不得。

    ”愛奴見他發怒,恐怕他當真一時喊叫起來怎處?慌忙抱着衣服,含恨抱愧而去。

     過了數日,小厮偶然張見郏氏往上房去了。

    他忙忙走到房中,見那丫頭正脫了褲子坐在床上捉虱子。

    他看見了,跑上前抱着,親了個嘴,伸手摸了摸牝戶,就将他按倒。

    那丫頭是熟主顧,也不推辭,便兩足高跷,小厮取出肉具,弄了一陣。

    兩人恐郏氏回來,忙忙完事,穿了衣服。

    小厮摟住他,問道:“我同奶奶相好了這些年,也不知弄過幾千百遍,你是知道的,為甚麼近來待我這樣情薄?當日有相公在,他倒偷我。

    今日相公殁了,他反從新要做節婦。

    定沒這樣的事,内中定有緣故,你定然知道,可告訴我。

    ”這丫頭與他是久契的了,因念老主再幸之恩,厚賜之德,見郏氏既私公公又偷小叔,他心中也忿恨不平,常想道:老爺這樣疼愛他,他還瞞着做這樣沒廉恥的事。

    幾次要告訴老主,因見老主與郏氏相愛至極,不敢開口。

    且阮優隻同郏氏作樂,不但毫無恩波相及,連青目也不能夠,含恨怨已久。

    今見愛奴問他,他不說出老主,但道:“你還坐在鼓裡呢,奶奶同二相公相好了這幾個月,七八連底子都好搗通了,你還問甚麼綿布絲布呢?”那惡奴聽了這話,含恨道:“他放着自已有老婆,又去占嫂子,反把我的好事打脫了,其情可恨。

    ”【自已偷主母便罷了,小主偷嫂子便氣不忿,真是惡奴心腸。

    然而又有說焉。

    昔餘目擊一事,一兒子毆打老父,其孫在傍大怒道:“沒天理的,這樣個老父親,你也忍心打他。

    ”便揮拳将父痛打。

    彼怒乃父之毆父,他便不想已所毆者亦父也。

    此正是人心天理處。

    】尋思半晌,怒從心起,道:“罷,【這一個罷字已見其切骨之恨。

    今之奸花氏,異日之弑主,皆從此字出。

    】我幾時去偷上他的老婆,才出得這口怨氣。

    ”他每夜留心看着。

     那一晚正在暗處張看,隻見阮優開了房門出來,往郏氏房中去,那郏氏的門是虛掩着等他的。

    阮優推開進去,又掩上。

    他等了一會,悄悄到阮優房中來。

    微有月亮,到床前,脫了衣服爬上來。

    那阮優的妻子花氏,見丈夫常撇了他偷嫂子,正一肚子忿氣,睡不着。

    忽見有人上來,隻當是丈夫不去了,問道:“你同那淫婦肏搗去,怎又回來了?”那小厮見他認錯,滿心暗喜,不敢出聲,隻将他的腿扳開,要上身去弄。

    花氏還推推搡搡的不肯,道:我不稀罕你,你同那心愛的人弄去。

    那淫婦等得不知怎樣大急大發呢,看急壞了他。

    ”那小厮挺着個硬東西向縫中亂戳,花氏被他戳得癢癢酸酸的,也興動了,略放松了些,已被他攮了進去。

    弄了一下,花氏覺得與丈夫不同。

    渾身細細一摸,全然不是,大驚大詫,道:“你是誰?”那小厮弄也弄了,料道不怕他反悔,便道:“我是愛奴。

    ”花氏驚道:“你好大膽?怎敢半夜三更走來奸我?”他道:“有個緣故。

    大奶奶從大相公在日,同我相厚了十幾年,今日被二相公占了去,把我撇開。

    我見奶奶年小小的,相公丢了你,倒同别人去作樂,我怪氣得慌,【他這氣奇得很。

    】特來替奶奶作伴。

    相公既偷得嫂子,奶奶就偷不得我麼?【不想這惡奴竟會講因果。

    】不但你出出氣,我也出了這口氣。

    ”花氏已被他弄了,說不出來。

    心中也恨丈夫丢了他去偷嫂子,有了這小子也可相伴寂寞,便不做聲。

    愛奴要得他的歡心,為長久之計,又同他盡力盤桓,弄了一度還舍不得下來。

    一面抽抽扯扯的說道:“蒙奶奶恩典不棄,可容小的常來服事麼?”花氏道:“那淫婦偷了我的漢子,倒望了我做嘴做臉的,我也氣他不過。

    你相公如今一心隻撲着他,待我比當日淡了許多,我便同你好了也不為過。

    你每夜悄悄打聽,但是他過去你便進來。

    ”笑道:“你要留神,不要給那沒良心的撞見才好呢。

    ”愛奴道:“我知道,自然留心。

    ”見天色将明,還緊抽了一陣,才起身穿衣出去。

     頂頭遇見阮優也從郏氏處回來,撞了個滿懷。

    阮優大疑,問道:“你大清早起來做甚麼?”他無言可答,,慌慌忙忙走出。

    阮優也疑了幾分,忙進房中,到床前就去掀被。

    花氏不曾提防,被他掀開,就伸手将他陰屍一摸,花氏忙用手護時,已被他摸着。

    花氏還夾着塊細帕在裆中,黏濟濟濕漉漉的,弄了一手,是方才弄開了一陣未曾流淨之故。

    阮優大怒,将他光屁股上打了幾掌,罵道:“沒廉恥的淫婦,你背着我同這小厮,我我同你了不得!”花氏老羞變怒,也大哭大嚷道:“捉奸拿雙,你拿住了麼?你同你嫂子偷弄得不值了,倒反賴我養漢,我同你到公公婆婆面前去講。

    ”那阮優欲待聲張,因自已現偷着嫂子,怕花氏在父母跟前說出。

    咬牙切齒,恨了幾聲,隻得忍住。

    【阮最見郏氏偷愛奴,因自已私嬌嬌不敢做聲。

    阮優見花氏偷愛奴,因自已私偷郏氏不敢做聲。

    前後遙遙一對,卻無一語相同。

    】次日尋了那小厮一件風流罪過,幾乎打死。

    吊在一間空屋内,思量要取他的命。

     阮大铖夫妻知道,反責兒子酷虐,吩咐饒放了。

    此時阮優若将緣故向父母說明,暗暗處死了,倒也無後患。

    無奈賊人膽虛,自已也有毛病,隻得叫人解放,饒恕了他。

    此後再不與花氏同床,連日間也不同他說話,隻在郏氏房中說笑。

    花氏也是好此道的,又在青年。

    見丈夫總不理他,因有這一番暖味的事,沒奈何,說不出口,隻好暗恨在心。

     那阮優夜夜到郏氏房中去睡,不覺過了月餘。

    那愛奴小厮強盜一般的人。

    棒瘡已好。

    他是死裡逃生,心中恨怒至極,暗道:你偷嫂子就行得,我偷你的老婆就行不得?罷了,我送你的命,長遠受用你的老婆,出出我這口暗氣,又當替那大相公報仇。

    他去買了一把殺牛的牛耳尖刀,磨得風快,藏在身邊回來,晚間又來等候。

     那阮優不但不知他棒瘡已好,就是知道,那裡疑他敢來動手行兇,并不提防,興興頭頭走入郏氏房中去了。

    愛奴看真,到一更天氣,見門不曾上栓,輕輕推開,蹑足去了。

    進去到房門口聽聽,聽得郏氏道:“這些時你夜夜過來,想是嬸子惱我,他見了我氣恨恨的那個樣子,好不難看。

    ”阮優道:“你理那淫婦做甚麼?我還不曾告訴你,我那夜在你這裡,誰知愛奴那奴才同他偷上了,我撞了個滿懷。

    我因為同你有這件事,不好說得,有個把月不曾與他同床了,所以才把愛奴尋事處了個半死。

    我本要治死他的,老爹奶奶不知就裡,又叫放了他。

    我又不好說出他們的事,恐怕他們也說出你我來,隻得認着罷了。

    ”郏氏觸動心事,便道:“愛奴的膽子大多着呢,你也要留心防着他。

    ”阮優道:“那奴才再要膽大,我也顧不得老爹說了,定能治死了他。

    ”那愛奴聽得怒氣直騰,就想要下手。

    恐他們驚覺喊叫,隻得耐着性兒等。

    又聽得阮優笑着說道:“你方才說愛奴的膽子大,我聽得人說他同你還有私賬,是舊情人呢,可是真麼?你不消瞞我。

    ”郏氏頓了一頓,方說道:“還是你哥哥在日,我那一日在房裡洗澡,【淫婦再無不善巧言者。

    他頓了一頓,話便随口而出。

    這兩句是真。

    】乏倦了,【假。

    】也沒有穿衣裳,【也真。

    】就上床睡着。

    【假。

    】誰知那奴才走進來看見,就把我奸了。

    【假半。

    】及至我醒時,聲張已是無及。

    【假。

    】後來要告訴你哥,又礙口識羞,不好說得,【更假。

    你哥哥張着倒是真了。

    】隻得忍耐。

    【假。

    你何嘗忍耐?阮最張見不敢說,倒是真忍耐。

    】那奴才得慣了濟,但是你哥不在家便來纏我。

    我已被他奸過了,推辭不得,【此數語半真半假。

    】常同他弄弄是有的。

    【此句真。

    一篇話真假相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淫婦善說。

    】親親,你是我的心肝一般。

    你問我,我故此實話告訴你,【隻算得半虛半實。

    】你不要笑我。

    我如今有了你,還肯稀罕他麼?不瞞你說,有一個月前頭,他又要來想同我睡,被我要吆喝,攆了他出去了。

    ”阮優道:“這奴才真膽大,等我慢慢治他。

    ”又笑道:“我還聽得說老爹也同你有些話說呢。

    ”郏氏笑道:“他是公公,我是媳婦,大壓小,他要同我睡,我如何拗得過。

    也是沒奈何,勉強依從。

    怎像你可我的心這般恩愛。

    就是你哥在日,我同他夫妻一場,還沒有這樣親厚呢。

    ”阮優笑道:“看不出你這件東西,倒嘗過好幾個美味。

    ”二人笑了一回,阮優又道:“你這後路,他們可曾做過麼?”郏氏道:“啐,怪短命的,你把我看得太不值錢了,這是我愛你得很,才憑你翻來覆去的受用,你倒疑我同他們這樣?”阮優道:“我同你背後走得多次了,今日弄個新樣兒。

    ”郏氏道:“怎麼樣弄呢?”阮優道:“等我仰睡着,你跨上我身來,臉向腳頭,背套在屁眼内,你兩隻手拄在褥子上,我用手掐着你的屁股,一起一落,看那出進的樣子,你低着了頭也看得見,可不妙麼?”郏氏也就依他,兩人嘻嘻哈哈,便不見說話,隻聽得籲籲喘氣。

    愛奴聽得明明白白,想道:這淫婦原來如此淫賤,我殺他也不為過。

    又聽了多時,方沒聲息。

    過了一會,三鼓将完,聽得有了鼾聲。

    悄悄走到床前,月光映着窗子,甚是明亮,掀開帳子一看,二人弄乏了,正摟抱睡熟。

    那愛奴看得真切,風快的刀在脖子上一刀一個,早已了賬。

    這是古人的六個字,一毫不謬,他道是: 賭近盜,淫近殺。

     豈不确然。

    那小厮正走出房門,那個丫頭恰恰起來小解,看見了他,滿心歡喜,隻當他以肉槍來叙舊,那知他是以鐵刀來弑主?還笑吟吟的低聲道:“你來了麼,二相公同奶奶在床上睡覺呢,你到我床上去罷。

    ”愛奴心下尋思,既殺了主人,明日豈不被他說破?陡起兇心,道:“也顧你不得。

    ”劈胸一刀搠倒,怕他不死,連戳了兩三下,将刀撇在屍傍,帶上門出來。

    走到花氏房中,脫衣爬上床來。

    花氏月光下看見是他,心中甚喜,也正想他來弄弄。

    問道:“你好了麼?”他答道:“我好了。

    今日才報了仇,我們此後可放心做事了。

    ”花氏問他緣故,他道:“且弄了再對你說。

    ”花氏連忙睡好,愛奴雖上了肚子,那陽物再不得硬起。

    花氏見他不插進去,伸手一摸,縮得軟丁當的,問他:“這是怎的了?”這小厮素常雖然兇惡,卻不曾殺過人。

    今一連殺了三個,且又兩個是主子。

    雖沒人知道,心中卻害怕,那陽物如何得硬?花氏又問他,他方把殺了三人的事告訴了。

    花氏吓了一身冷汗。

    道:“這如何了得?”愛奴道:“事已到了這田地,說不得了。

    一露風聲,你我都是死數。

    你不要怕,我此後每夜來陪你,你也不須着急。

    ”花氏聽了,心中亂跳,也毫無興頭。

    便道:“你且出去,着人見了,不是當頑的。

    ”那小厮也怕人知,就下床穿衣出去了。

     次日,到了日色大高,燒洗臉水的仆婦見郏氏房中丫頭不來取水,隻當是睡癡了,送了水來。

    推開門,見丫頭血漓漓的殺倒在地,吃了一驚。

    進門叫了兩聲大奶奶,不見答應。

    掀開帳子,隻見大奶奶與二相公雙雙殺死。

    吓得一步一跌的喊着,報與阮大铖夫婦。

    吓得忙來一看,見他叔嫂二人殺在一床被中。

    雖然知奸情,卻想不到被何人所殺。

    為何連丫頭都殺了,刀也撇下。

    心下不明,叫了二媳婦來問。

    花氏雖然明白,恐露出自已奸情,可敢實說?【此猶可原也。

    】況且還要留着小厮長遠作伴,【此則一剮不枉。

    】隻得假做恸哭,說道:“他同我不同床久了,每夜說到書房裡去睡,【淫婦個個善說謊。

    】我正疑惑不知甚麼緣故,原來他過來做這樣事。

    我并不知道,也不知他被甚麼人殺了。

    ”阮大铖怕醜傳了,忙買棺材裝殓。

     衆婦女替他二人穿衣服時,阮大铖瞥見郏氏雪白身屍,不禁失聲恸哭了一場。

    【阮優借哥哥屍靈哭庶母,阮大铖借得兒子屍靈哭媳婦,也是一對。

    】棺殓畢了,兩處停放,【嬌嬌同阮最死是兩口棺材,郏氏同阮優死,又是兩口棺材,他家的喪事好熱鬧。

    】方差人到親家處報喪。

     此時郏钲的兩妻子已故,便是姬氏當家。

    也有五十餘歲了,郏钲同他暗地綢缪。

    雖夜間在被中拿他做個老妾,日裡少不得還要把他當庶母,一家皆是尊稱之曰老奶奶。

    聽見女兒死了,放聲大哭,忙同郏钲到了阮家看時,已經裝入棺内釘上。

    姬氏、郏钲大怒,說道:“為何不等我們來見見屍身,竟自入材。

    定是女兒死得不明,快快啟棺,待我驗看。

    ”阮大铖含着淚,将他叔嫂通奸,不知被何人所殺,連丫頭都殺了,詳細奉告。

    因頸斷血污,放着恐親友來看見不雅,故忙忙裝殓了。

    姬氏、郏钲聽得他乃愛是如此告終,羞得愧赧無地,隻哭了幾聲,便連忙回去。

     到家,深自悔恨,悄向姬氏道:“我家幾代仕宦,今此女如此死法。

    親友問知,門楣盡辱,何以見人?這是我該死。

    你是父親愛妾,我竟烝淫了你,奸生此女,理應如是。

    ”姬氏道:“你父親當日叫你将我嫁人,你為何把我留下?又是你引誘奸我,不是我先偷你。

    就是女兒,你若把他嫁個好人家,如何有這等的事?你難道還不知阮家的壞麼?他家當日求親,我何嘗沒有阻攔過你。

    你說他是科甲門第,決定要給他家,你怨得誰?這是一個女兒報應了兩家。

    ”郏钲無言可答,惟有歎氣,自怨自艾而已。

    他雖自悔,然已無及。

    【雖然無及,能知自悔,尚良心未曾死盡。

    其如阮大铖竟不知自悔何?人生在世,素行豈可不十分檢點也。

    】 再說阮大铖将阮優、郏氏放了二十餘日,擡出埋葬。

    丫頭也埋在郏氏墳後,不題。

    這愛奴果然夜夜偷進來同花氏同卧,連花氏的一個丫頭他也弄上了手,堵住了他的嘴。

     且按下一邊,再說那個阮優、郏氏被殺之後,阮大铖疼兒的心隻有一二,那疼媳婦的心倒有八九,提起時時堕淚。

    毛氏衆人隻說他想兒子,自已忍着心疼,多方勸解,惟有馬氏知他心事。

    一日,又見他咨嗟悲恸,勸道:“死者不可複生,老爺想念他也無益了。

    一來老爺有了年紀,二來大奶奶也是沒良心的。

    老爺這樣疼他,他還背了偷二相公。

    二相公也算自作自受,老爺也不必悲切了。

    如今還有一個頂窩兒的,老爺何不取樂一番,解了心事罷。

    ”阮大铖道:“大媳婦當日是我一時高興,你說阮最同嬌嬌通奸,我拿他來出氣。

    今日二媳婦無故,怎好又弄上他?”又歎道:“佳人難再得。

    大媳婦雖然不長進,偷小叔,我倒也不怪他。

    我做公公的偷得媳婦,他做嫂子的也就偷得小叔了。

    【心有偏愛,不拘如何,都可待諒。

    情之實然。

    】隻可恨阮優這奴才,放着少年标緻媳婦不去受用,反去偷嫂子。

    你說自做自受,一絲不錯。

    我那裡還想他?”馬氏道:“我說二相公不是偷大奶奶一個的話。

    ”阮大铖道:“還有誰呢?”馬氏道:“大相公死時,奶奶拷問那嬌嬌的丫頭,他說的碜死了。

    說嬌嬌嫌老爺年老不濟了,大相公軟弱。

    二相公生得又強壯,下身的東西又粗大,但是老爺不在家,兩個人就關着門大弄,比夫妻還恩愛幾分。

    後來大相公也知道了,弟兄吃醋,幾乎成仇。

    嬌嬌勸他兄弟不要相争,替他們和事。

    三人滾做一床,怎麼一個弄前,一個弄後,又怎樣背着弄,真沒有耳朵聽。

    那一日好些人在嬌嬌房裡都聽見說的,奶奶怕老爺知道,難為二相公,吩咐瞞着不許傳說與老爺。

    這樣論起來,就把二奶奶弄弄也不為過。

    ”阮大铖道:“阮優奴才罷了,嬌嬌這樣淫賤。

    可惜他死了,要不死,我碎割了他。

    ”馬氏道:“還不止嬌姨呢,連寶姑娘未嫁時就同二相公就勾塔上了,後來才偷上嬌姨。

    母女兩個吃醋争鋒,多少醜聲,誰不知道。

    ”阮大铖道:“我也隐隐聽見寶兒在勞家不長進,我還不信,疑是人冤誣他,原來在家時就這樣壞。

    有這樣娘,就生這樣女兒,可恨死遲了。

    【阮大铖一家妾女子媳所做所為,若不知猶可言也。

    既詳知之,而毫無自反自恨之心。

    真奇異,令人不解。

    】這樣說起來,二媳婦不可不弄他一下,出我之忿。

    慢慢的想法。

    ”因向馬氏道:“我看你比他們都好,還疼愛我,有話還肯對我說,我自然分外疼你。

    不要學嬌嬌那淫婦嫌我老。

    ”馬氏道:“哎呀,老爺怎麼拿一個比一個?我模樣雖不如嬌嬌,我的心腸與他不同。

    我見老爺同我幹事,我又不敢阻老爺的興。

    我生怕老爺有年紀的人費了力,我暗暗心疼得了不得呢。

    ” 阮大铖被他甜言密語哄得滿心歡喜,摟他在懷中,說道:“你既這樣疼我,我難道不偏疼你麼?”遂伸手去扯開褲子摸他的陰屍。

    那馬氏也伸手去捏他的陽物,彼此撫摩了一會,那馬氏也有些興動,見他陽物不舉,蹲下身去,将陽物放在口中舔咂。

    阮大铖不禁情興如火,同他到床上,放下帳子,脫了衣服。

    阮大铖道:“嬌嬌這淫婦,我要同他弄弄屁股,他幹難萬難,誰知他倒給阮最、阮優兩個奴才弄。

    我一生酷好這件事,你可肯給我弄弄麼?”馬氏道:“老爺,不要說弄我的屁股,就是要弄我的嘴,我還有個不依的麼?我每常也想送老爺,恐怕老爺嫌髒,不敢開口的。

    若不嫌棄,憑你怎樣弄法。

    ”阮大铖歡喜得無限,摟着他,親了幾個嘴,他就扶伏在床上,屁股高蹶,阮大铖笑嘻嘻用了些津唾,款款頂入。

    馬氏道:“你隻管憑着高興,狠狠的頂,不要說怕我疼,阻了你的興。

    就弄出髒頭來,我也不怨你。

    ”阮大铖愈加歡喜,用力抽提。

     正大弄着,一來也是姻緣湊巧,二來他阮家門風合當敗壞,這日花氏偶然有句話要向馬氏說,走上來。

    見房門又不曾關,放着帳子,疑是馬氏睡覺,再想不到他們打白仗。

    那阮大铖同馬氏正弄得高興,也不曾聽得腳步響。

    那花氏正要揭開帳子,心中想道:“我冒冒失失把下身掐他一下,吓他一吓頑頑。

    ”遂伸手就去一捏,不想剛剛伸到阮大铖的陽物上,摸着水淋淋的,連忙放手,揭開帳子一看,原來公公同他弄屁眼呢,捏的是公公的此道,羞得徹身通紅,慚愧難當,回身就走。

     阮大铖先被他冒冒失失一捏,倒也吃了一驚,不知是誰。

    見帳子掀開,原來是他。

    心中正在想算計他,不想有這個奇緣。

    忙抽出,跳下床來,一把抱住,推在床上,道:“我兒,自已翁媳怕甚麼?”就去扯他褲子。

    那花氏羞愧滿面,自已失手錯了。

    又不敢叫,隻攥着褲腰東扯西扭的亂掙。

    那馬氏笑向他道:“二奶奶,不要呆了。

    青春年少,落得受用。

    你不看當日大奶奶在那時同老爺相好,老爺何等疼他,吃好的。

    穿好的。

    你二相公又不在了,你不靠老爺靠誰?且落得享福。

    有老爺做主,還怕人說甚麼不成?我勸你是好話,快不要戆。

    ”就相幫着去撥他的手。

     那花氏一個水性少婦,也有些動心。

    又聽馬氏勸他的話,也希圖公公疼愛。

    料想也掙不脫,把手略松了些,已被阮大铖脫下了褲子,伏上身弄了進去。

    花氏隻閉着眼,一語不發,阮大铖同他弄完了,摟着問他話,他總不答。

    馬氏笑道:“你好呆,害甚麼羞?我也是婦人,同你一樣,怕甚麼?”花氏也不做聲,掙了起來,穿上褲子,羞羞慚慚的去了。

    那阮大铖歡喜無限,自幸得此奇遇。

     你道這馬氏為甚麼兩次三番撺撥阮大铖奸兩個媳婦?他當日總成阮大铖偷上郏氏,原圖阮大铖歡喜,額外加惠于他,是利人利已的心腸。

    不意阮大铖有了郏氏,一心貪在他身上。

    馬氏穿的戴的,阮大铖雖然加厚,但那一件要緊的事越稀了。

    人說飽暖思淫欲。

    他不愁穿不愁吃,不想這一道還想甚麼。

    他每每悔之無及。

    恰好他也得了個奇遇,故此又撺撥阮大铖奸了花氏,他好另做兩圖。

     你道他是個甚麼奇遇?那阮大铖的正妻毛氏隻有正室之名而無伉俪之實,又年老了,阮大铖整年不到他房中一次。

    他天性自幼好淫,老來這癟牝中竟不得稍嘗雞味,越覺難過,但說不出口,真是啞巴吃黃連,苦在心裡,卻也無時無刻不想此處。

    阮大铖有一個心愛的家奴,名字叫做苟雄,系北京大名府人氏。

    三十來歲一條大漢,身材膂力都好,又會些武藝。

    阮大铖當日在北京時,見苟雄時常在街上使拳棒化錢财,愛上了他,收在身邊做個親随。

    他也自已行事不好,恐人暗害,特特擡舉苟雄做個護身的心腹。

    帶到了南京,時常叫他上邊來取東取西,毛氏便看上了他這漢仗。

    又知他有大力,心思想要他褲檔中黑松林裡,似眼非眼,似嘴非嘴的這件癟物犒賞他,【主母以此物犒賞家奴,真是異典。

    】卻不得其便。

     一日,毛氏偶然到嬌嬌住那房中走走。

    到了院子裡,見花台上一塊太湖石掉了下來,叫丫頭道:“你去叫了苟雄來。

    ”不多時,苟雄來到。

    毛氏道:“那塊太湖石掉了下來,你擱了上去。

    ”苟雄走到跟前看了看,約有百餘斤。

    毛氏也走了來看,苟雄把上衣脫了,隻穿短衫,雙手抱起那石頭來往上放。

    他因使力,胸脯腆着,下身未免就往前挺起。

    毛氏有心,見他褲檔中一團凸起,好生動火。

    心生一計,向丫頭道:“我一時肚疼起來,你去生個炭火,拿陳六安茶泡一壺來我吃。

    ”丫頭去了。

    苟雄放好石頭,也穿衣要走。

    毛氏道:“你且來着。

    ”他走到房中一條春凳上睡倒,道:“丫頭不在這裡,我肚子疼得很,你替我揉揉。

    ”苟雄意思不敢,毛氏道:“我還養不下你來麼?家人同兒女一般,怕甚麼?”苟雄隻得伸手去替他揉。

    才揉幾下,他道:“這沒用。

    我有這個病根,【乃騷根,非病根也。

    】每常痛起來,老爺拿光肚子替我一熨就好了。

    你也來替我熨熨。

    ”【他果有此病,醫生大得便宜。

    】苟雄笑着不敢上前。

    毛氏急了,把褲子脫下睡倒仰着,道:“快些,快些,我要疼死了。

    ”【倒怕是要癢死了。

    】那苟雄見他如此,知他是要如此如此之意。

    若不如此,恐他反怒。

    況他一個壯年無妻小夥,見毛氏之物雖毛多而癟,到底是個婦人之具,陽物也就大舉,也不管甚麼名分尊卑,扯開了褲子,扛起腿來,就攮了進去,盡力大弄了一陣。

     毛氏久違此物,連丢二次。

    怕丫頭送茶來,叫他歇了出去。

    毛氏見苟雄不但力大身強,且那一根厥物也出類拔萃,生平嘗所未嘗之美,豈但強似當年之表兄,還覺大勝今日之夫主,喜出望外,時有厚贈。

    但是阮大铖不在家,就悄悄叫了他來,到嬌嬌那房中去行樂。

    丫頭也都知此事,因受了主母厚賞,故不曾洩漏,也相厚了許久。

     不防馬氏一日到毛氏房中來有話說,不見毛氏。

    問丫頭們,都不做聲。

    馬氏道:“這丫頭們怎都啞了。

    問你奶奶在那裡,怎不答應?”那丫頭沒得說,答道:“奶奶往嬌姨房裡去了。

    ”馬氏動疑道:“往那空屋裡去做麼?”也就到那屋裡來。

    推門進去,見苟雄扛着毛氏兩隻腿,在一張椅子上人弄呢。

    毛氏大驚,推開苟雄,也顧不得羞恥,精屁股跳起來,拉住馬氏,跪下道:“好姨娘,你看我素常待你不薄,你千萬不要對老爺說。

    後來你不論要甚麼,我都與給你。

    就要我的肉吃,我也情願。

    ”【但恐肉騷臭,吃不得。

    】那馬氏連忙拉起毛氏,道:“好奶奶,你待我恩典還少麼?我肯壞你的好事?你隻管放心。

    我要洩露了你的事,不逢好死。

    我去,你隻管放心取樂。

    ”就假意要走。

    毛氏又拉住,道:“好姨娘,你雖這樣可憐我,我到底不放心。

    須得你也同他弄弄,我才信得過。

    ”咐耳在上,道:“他的本事比老爺強幾十倍呢,弄得快活到心眼兒裡頭去,你試試看。

    ”馬氏道:“這如何行得?我不說就是了。

    ”那毛氏又跪下去,道:“好姨娘,你不依,是不肯可憐我了。

    我跪着,看你可過得意去。

    ”馬氏見他這樣下氣,又見那苟雄也精光着跪在旁邊,隻是叩頭,腰問那活又粗又長,紫威威,沉甸甸,好不怕人,心愛得了不得,忍不住笑吟吟的道:“奶奶,你請起來,再做商量。

    ”毛氏見他口軟,站起,向苟雄道:“你還不謝姨娘呢。

    ”那苟雄磕了個頭,爬起,大膽上前,一把抱住,放在條春凳上,就去脫褲。

    馬氏口中道:“我不消你,留着精神服事奶奶罷。

    ”說着,已被他褪下,弄了進去。

     苟雄盡力弄了有一個時辰,馬氏丢了數次,他癫簸哼唧,淫聲浪語,連毛氏都看得肉麻起來。

    弄完了,馬氏覺得與阮大铖大不相同,方知這竅中竟有如此妙境。

    大家穿衣回去,此後毛氏揀上好衣錦常常送與馬氏。

    誰知那苟雄他雖蒙奶奶擡愛,不過隻圖他的賞賜。

    見毛氏個老婆子,臉上許多皺褶,頭毛也花白了。

    脫光了時,兩個乳如兩個曬幹了的蝙蝠茄,個陰戶塌了下去,蓋了上一塊大骨頭,且自小肚之下兩腿凹中一片黑毛,如落腮胡子一般,【這才真是毛氏。

    】不但一點趣沒有,又甚是難看。

    有一個《駐雲飛》道他那陰戶的好笑,怎見得: 口似荷包,皺摺攢圍縫條。

    皮閉羊腸道,毛護風流竅。

    【噫】兩足大分跷,愈增醜笑。

    好似那掉齒老翁,張口無聲叫,他尚自假做風騷股戰搖。

     請想這個樣子,同他還有些甚麼樂趣,不意遇了馬氏,又年少,又風騷,歡喜無限。

    馬氏三十多歲,乍遇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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