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劍影刀光鬼神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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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浪禅師都沒有抗禦桓宇毒功之法,上前動手,自是兇多吉少。

    荊登齡當下舉手示意,不教衆人出手攔阻,也隻見那兩人身影一晃即隐,沒入冥冥夜色之中。

     醜婢首先長長籲口氣,轉身入内,大廳中隻剩下龍虎莊三老及郁健雪浪禅師五人。

    雪浪禅師收起戒刀,誦聲佛号,道:“貧僧适見仇人,嗔患之念難以遏抑,無奈功淺力弱,徒損師門聲譽,倒教諸位見笑了!” 荊登齡輕喟一聲,道:“撣師如此說法,老朽兄弟心下好生不安,今晚将桓宇縱走;日後還不知要有多少同道朋友将要喪生在他掌下!” 雪浪禅師躊躇一下,道:“荊老施主仁俠為心;念念不忘武林同道,貧僧好生佩服,隻是……隻是……”他沉吟一下,終于沒有說下去。

     郁健忽然大聲道:“我代禅師說吧!隻是這些武林同道們是否因念江湖義氣,不辭千裡而來,抑是别有用心?這一點三位莊主還須斟酌!” 荊登齡翟然道:“兩位懷疑頗含深意,莫非外間有甚傳聞麼?” 雪浪禅師合什道:“事到如今,貧僧不得不從實奉告,貧僧與郁健、柏秋兩位施主數月來一直在貴莊附近百裡之内,故此曾經碰過幾次,前幾日接到消息說,峰老俠的使者最近曾經在江湖露面,按照日子行程,可能已抵貴莊,是以一直未到貴莊來,路上又碰上柏郁二位施主,一說開來,皆是同樣心思,便結伴趨抵貴莊。

    ” 郁健接口道:“雪浪禅師句句皆是實話,這幾日貴莊風波疊起,看來司徒峰前輩的使者似乎還未抵達。

    因此三位莊主剛才說起已有不少武林同道趕來,也許是另獲消息,緊緊迫蹑着那位使者的行蹤之故,因此……”他聲音拉得很長,面上流露出激動的神情又接着大聲道:“因此三位莊主暫時不用将外人生死放在心上,還須保存幹金之軀,以免峰大俠的使者再陷入心懷叵測之人的手中。

    ” 他這等老練之人居然親口說出這種話,可見得他确實是衷心佩服三老的雲天高義。

     雪浪禅師接着道:“敝寺方丈大師當日曾面谕貧僧說,峰大俠英雄蓋世,俠膽義肝,天下無不敬仰。

    本來早應派人到貴莊與三位檀樾商議。

    但一則恐此舉使敵人多生棕錫之心,手段更加毒辣。

    二則這倒底是龍虎莊私事,唯恐三位不願外人參預。

    是以暗下布置,以期一報昔年情誼!” 龍虎莊三老都現出微訝之色,郁健已接口道:“敝振掌門人也有這個意思!” 雪浪禅師道:“荊檀樾言重了!但這些話不必多說了,倒是有一宗秘密非得向三位檀樾一提不可!” 郁健插口道:“可是鑄劍樓?” 雪浪禅師道:“正是!” 荊登齡霜眉一皺,道:“鑄劍樓?可是百劍主人葉重山的鑄劍樓?” 雪浪禅師道:“不錯,這位年逾九旬的百劍主人自從數十年前被峰老俠所挫之後,立誓有生之年不再重履江湖,除非是峰大俠去世身故,此誓方解。

    是以三位莊主不曾留意到鑄劍樓,乃是情理中的事!” 龍虎三老聽到這裡,尚無頭緒,不覺露出茫然之色。

     雪浪禅師又道:“最近鑄劍樓中有一位客人,貧僧一提,三位便會明白,這位客人就是天馬行空霍陵老施主……”龍虎莊三老都流露出迷惑之色,凝眸尋思。

    這時部健接口道:“武林中皆知霍陵前輩乃是司徒峰前輩至交好友,因此他老人家忽然離開穎州故居,到鑄劍樓中作客,便引起種種猜測。

    ” 荊登齡領首道:“原來如此,多謝兩位賜告這個消息……”他莊而重之地起身向郁健及雪浪禅師行禮,那兩人連忙答禮,雙方表現出心照不宣的樣子。

     此時天色将明,荊登齡将兩人送回屋中安歇之後,三老随即聚義廳中。

     全莊一片死寂,往時當這天明之際,已經犬吠雞啼,人人起床作活。

    三老自是感覺出氣氛與往日不同,心中部泛湧起黯然之感。

     荊登齡苦笑一下,道:“本莊百餘年來威鎮江湖,隐隐成為各大門派之首,想不到這一回敵人尚未用盡全力,本莊已經土崩瓦解,我們兄弟若是死了,也無面目見泉下祖先?” 司徒登瑜道:“二哥這話雖是實情,但目下我們無暇想到愧對先人之事,還是趕緊商籌應敵之計才是正理!” 荊登齡想了一會,道:“現在我們已臨進退兩難的局面,所‘謂’進就是邀約各派高手,以攻為守,查出那鐵血大帝下落,集中全力将他殲除。

    同時将那厮手下四客通通除去,武林從此就可安定,所謂‘退’就是苦守本莊,待峰叔使者來臨,但‘進’的一策如實行,必須邀得少林、武當、峨嵋、華山四大門派的掌門出馬,才有殺敵制勝之望,然而無疑水中撈月,鏡裡折花,決不可能!若是株守家中等候峰叔使者,不但敵方布置嚴密,高手盡出多要截住這位使者,即使是四大門派也多方設法,想搶先将峰叔遺書截獲,這重重荊棘的局面,我們勢難打開……” 司徒登瑜道:“大哥以前提起四大門派都要争先劫獲峰叔遺骨之故,但語焉不詳,可否再說一遍?” 荊登齡道:“昔年峰叔行道江湖,與各家派長老掌門者甚有交情,但他卻深知各家派高手對他深懷嫉念,隻不過都是曉得他老人家武功深不可測,所以無人膽敢自取其辱。

    然而峰叔卻深為警惕,并且察覺這種互相嫉妒傾軋的情形也普遍存在各家派之間,有一日,峰叔和那位天馬行空霍陵世叔經過華山山麓,忽然聽到掌力相交之聲,循聲找到一座幽谷中一看,原來是五位當代高手正在暗中比武,霍陵世叔看了便拉峰叔走開,但峰叔對他說道:‘這五人功力相若,日後成就将要更高,而且其中四人在四大門派中極具聲名地位,都有膺當掌門的可能,若是這五人比此結下不解之怨,将來武林中是非恩怨更糾纏無窮!’當下現身出去,勸他們不必争持,但那五位高手執意不從,定要分出高下。

    峰叔裝出大怒之狀,強行出頭,先與他們說好,若是五人聯手還敗在自己掌下,那就不準他們這五人或者五派弟子再行比武穩勝,其次他們五人不得再行踏入江湖一步,除非峰叔去世之後,将有遺書緻送他們,書中将指出他們武功中最弱之處,雙方約好之後,開始動手,這五人皆是當代名家,并且是四大門派中最傑出的高手,武功非同小可。

    這一戰相持了三日三夜之久,那五人終于敗在峰叔的龍魂虎魄神功之下,從此之後,這五位武林名家就不曾再踏入江湖,而這件也隻有他們在場的七個人曉得。

    霍陵世叔目擊峰叔這次苦鬥之後,也就極少再到江湖走動。

    至于那五俠敗在峰叔手下的高手除了其中一位就是鑄劍主人葉重山,因曾經向人自認受挫天峰,故此閉門不出而為世人所知這外,其餘四位分居四大門派的高手深自隐晦,天下無人得知此事,而他們四位果然後來都如螃叔所料,成為今日四大門派的掌門人。

     荊登韶哦了一聲,道:“四大門派争先截劫峰叔遺書之故,一則是消解昔年不入江湖的誓諾,二則是急于先睹峰叔指出他們武功不精之處,毋怪各出全力,互鬥心機了,我看峰叔的使者縱然智勇過人,也難以安然抵達本莊 荊登齡道:“峰叔所派的使者也知道自己責任重大,危難重重,是以另外派人口傳訊息,但他本身已經失蹤許久,看敵方及四大門派的種種舉措,可以證明這位使者尚未落網。

     我們一線之望尚未斷絕,總得取到峰叔遺書,便可邀約四大門派的掌門人出山,共殲強敵?” 司徒登瑜霜眉半舉,慨然道:“若是能夠達成峰叔的遺谕,本莊雖然從此覆滅,亦有何憾?” 荊登韶道:“但昔年峰叔開罪過當今四派掌門,隻不知他們能不能不念舊怨,同心誅除中原武林的公敵?” 荊登齡捋髯苦笑道:“這一點等取到遺谕之後才扭憂吧!但願這幾日能夠安然渡過,等花小姐回來,沒法救醒桓宇,少去這個無法與争的強敵之後,我們才有防守之機……” 他們商議到此,都無善法,當下到後面去探看荊修善和龍虎莊二十八宿,這二十宿現下隻剩二十門入,加上荊修善一共是二十七人,擠在一個寬大的房間内,都靠壁坐定運功驅毒。

     三老借着窗間透入的晨光細看時,隻見這二十七個後輩好手人人面色紅潤,神采煥發,顯然已經盡行痊愈,心中大喜。

     荊修善首先睜眼,起身拜見三老,那二十六人聽到響動,紛紛睜眼起身,上前行禮。

     荊修善道:“本來我倆好得沒有這麼快,但早晨花小姐的随身侍婢進來,分别賜我們一紅色丹藥,再行運功調息。

    不久體内毒性全消,複原如常。

    ” 荊登齡舉手加額,道:“老天爺許是被峰叔忠心義膽感動,所以特予眷顧。

    如果我料得不差,本莊上下數百人不須多久,都将毒解複原,這一來我們沒有内顧之憂,可以全力與敵周旋啦!” 當下分派衆人職司,并且預先挑出本莊兩名年青好手,補入二十八遺缺。

     到了下午,全莊人口恢複如常,三者已命人将中毒受傷的風門和尚。

    鐵衣柏秋和神彈三娘孟夫人以及五口靈柩接回莊中,免得連累收容他們的村莊。

     風門和尚及鐵衣柏秋功力深厚,封閉住心靈四周要穴,毒力無法攻心,但也會全身癱瘓,不能動彈,神彈三娘孟夫人伉俪情深,短短時間之内,便已形銷骨立,一直守住丈夫孟辰雄的靈柩,無複人形。

     過了兩日,兇耗頻傳,龍虎莊固然死傷了不少人,此外尚有二十餘名武林人物在龍虎莊附近被害,都是死在毒聖桓字的“萬方大流毒”的無敵毒功之下。

    這二十餘人之中,不但有镖行好手,各地武林名家,還有四大門派攝出的好手在其中。

    人人都是全身發黑,頸上動脈呈現齒痕,-望而知曾被吸血。

     三老接悉這些兇耗,心中說不出多麼難受,極悔那日沒有把握時機,分出一人與桓宇同歸于盡。

     這天中午時分,陣陣嘶啞刺耳的嘯聲又如往日一般在龍虎莊周圍飄忽往來,随風傳來,生似莊外有數十惡鬼出沒無常形成一種恐飾的氣氛,一衆高手都聽出毒聖桓宇的功力似乎日有精進,身法之快,已不是血肉之軀的人可以辦得到,人人心中部暗生凜駭之意。

     這陣陣嘯聲也如往日一般不久就飄然遠去,然後要等到午夜時分再起,每當嘯聲,傳來之際,龍虎莊三老總要聯抉出去搜索,每次都碰見全身雪白的桓宇,可是桓宇腳程奮快,又似是知道三老惹不得,總是飚然而逝,三老追之不上,又不敢遠離本莊,隻好罷了。

     且說花玉眉當日離開龍虎莊之後,迳投西北而去,走了十餘裡路,便停住腳步,躲在樹後換回平常衣服,恢複了半裸裝束。

     她身上隻披着一件薄如蟬翼的外衣,内裡寸縷全無,粉乳玉股隐約可見,實在已近于全棵地步。

     之後她在外面再罩一件淺紅外衣,長裙曳地,登時又換了一種搖曳飄渺的美态。

     有一會工夫,一陣蹄聲滾滾而來,速度快極,眨眼間一騎迅急馳到,在她前面猛然勒住,馬上之人飄身下馬,躬身道;“幸不辱命……”隻說了四個字,便口氣喘得連連咳嗽,接着噴出數口鮮血。

     花玉眉道:“你受傷了?”取出一粒丸藥。

    遞了過去,那人接過吞下腹中,不久便停止氣喘,擡起頭來,正是粗饒勇的伍放。

     花玉眉目光移到那匹駿馬身上,隻見那馬長得高大雄偉,正身毛色青得發亮,如一片美玉,她看了一陣,道:“青玉骢腳程下第一,怎的猶能始些雄健,不見絲毫蒼老衰邁之态?” 伍放道:“這一匹是原來僞那匹青玉骢的孩子了。

    ” 她點點頭,道:“你受的傷許是那玉馬銀劍方長恒的老家夥親自出手的。

    這老家夥的銀劍和桓宇父親昔年并稱:“劍中雙絕”,但當今武林卻罕有知道這兩位大劍家的聲名……” 伍放道:“小人是被玉馬銀恒方長恒的兒子銀劍郎君方麟所傷!” 花玉眉面上泛出驚訝之色,道:“哦,想不到劍中雙絕俱有繼承之人,那厮既是以銀劍二字作外号,定能盡傳方銀恒銀劍十一變的絕藝,我幾時總要見識見識此人……” 伍放道:“那厮比桓相公驕傲得多,人也虛浮奸詐,小姐可要當心……” 花玉眉道:“你用不着替我擔心,現在你可到我第二座珠仙精舍中休憩,調養傷勢,這兒是入舍詳圖,你可依照圖上所示路徑穿行過精舍外面的花樹山石。

    在我回來之前,不論外面有何事故,都不得出陣,敵人也決不能入舍得傷你?” 伍放道;“小姐精通奇門遁甲及八卦九宮等陣法,小人早巳深知,敵人來勢再兇,小人也不懼怕:” 花玉眉飄身上馬,又道:“第一座珠仙精舍中住着的是百毒魔娘呂瑤,你們相距隻有半裡,不論聽到她如何哀呼求救之聲,也不可理會……”話聲未歇,纖手已取下馬邊絲鞭,輕輕一揮,那匹青玉骢驕嘶一聲,放開四蹄,轉眼間已馳出十餘丈,花玉眉坐在鞍上,但覺兩脅風生,卻極是平穩。

     翌日淩晨,已經馳出五六百裡路,看青玉骢奔馳了一夜,雖是遺體皆汗,白氣騰蒸,但似乎越見精神,四篩更為輕健駿發。

     這時天亮不久,大道上已有不少趕早的行人,花玉眉人比花嬌,馬駿如龍,自是路上最惹人注目的對象。

     大道對面塵頭起處,三騎聯辔疾馳而來,路上行人聽到蹄聲急驟,都趕緊避開。

     花玉眉遙望來騎,随即發覺馬上騎士個個風塵滿面,跨下駿馬也顯得十分力乏,分明是奔馳過長途,是以人倦馬乏。

    低頭再看看青玉骢,隻見此駒昂首闊步,綽厲駿發,雖是經過伍放棄馳了六百餘裡,再加上自己的五六百裡,未曾休息,卻雄健如故,心中更添愛惜。

     那三騎不久便自馳近,忽然緩了下來,六雙眼睛都凝注在花玉眉身上。

     花玉眉心想道:“你這三個瞎了眼的東西,若是膽敢對本姑娘無禮,教你們後悔莫及……”她也不看那三人長相怎樣,催馬掠過,緩緩而行。

     耳中但聽蹄聲響處,那三騎競自轉頭跟了上來。

     走了一程,已踏入曹州地面,路上行人更多,後面那三騎忽然加快速度,追了上來。

     其中一騎追上她之後,緊緊傍貼着花玉眉,其餘兩騎則跟在後面,宛如保護。

     花玉眉眼皮擡也不擡,從始到終都沒能望過那三名騎士一眼。

    但憑敏銳的嗅覺,已嗅到傍貼着她的那名騎士身下并沒有老人的特有氣味,是以猜得出這個騎士必定甚是年青,從劍鞘碰到馬鞍的節奉聲音推斷出他相貌多半很潇灑,又從此人呼吸細微均勻這一點測度出他内功深厚,劍法高強。

     那名騎士果然長得甚是俊挺,頭戴英雄帽,身披大氅,露出内裡一身勁裝疾服。

    腰間那口劍卻顯得十分古樸,和他的相貌衣着不大配襯。

     此時劍眉微蹙,似是花玉眉一直不看他而感到失望,同時又因她這種奇特的态度而大感迷惑。

     又走了一程,遙遙已可望見曹州城池,花玉眉已經推想出許多事情,嘴角微現一絲神秘的笑容,卻更增添她撫媚綽約的風姿。

     忽見前面塵土大起,十餘騎疾馳而至,遠遠望見這邊的四騎,登時緩住疾馳之勢。

    花玉眉本來也懶得瞧看,可是她忽然發覺身邊這位年青俊挺的劍客呼吸略呈急促,此是他心中紊亂或是心情緊張的象微,不禁大為奇訝,擡目向前面來騎望去,隻見為首的乃是一黑一白兩匹駿馬,黑馬之上坐着的是全身黑色勁裝中年大漢,鞍邊斜挂着一柄大刀,白馬上坐的是個全身白衣的中年美婦。

     她一看這兩騎服飾形相,便知來曆。

    卻見又有三騎催快數步,與那黑白兩馬并馳。

    這三匹坐騎雖是駿健,卻無甚特點。

    馬上之人是一是個老頭子,須發皆白,但腰肢挺得畢直,手中提着一支紫銅棍,看來份量甚重。

    第二個身材中等,面貌普通,身上罩住一件長衫,背後雪交叉插着一對護手鈎。

    第三個滿面虬髯,身材魁偉,卻似乎沒有帶着兵器。

     雙方雖然都不是疾馳,但迎面而來,不一會就到了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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