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劍影刀光鬼神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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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忽然皺起眉頭,厲聲道:“這茶水之中可是下了毒藥?” 荊登齡援髯笑道:“諸位盡管放心,老朽雖然不是甚麼驚天動的人物,但這等下毒謀害的手段卻仍不屑為……” 卻見那八名黑道高手個個面色大變,齊齊站起身,疾撤兵器,但才掣出手中,一個一個相繼栽倒。

     龍虎山莊三老面色大變,互相怔視。

     過了一會,荊登齡頓足唉了一聲,道:“這烹茶奉客的泉水乃是前幾日業已仁起的食水,怎的也有毒藥?” 司徒登瑜搖搖頭,面色極壞,道:“大哥雖是講究江湖過節,決不肯取用現極的井水,但事至如今,急也無益,隻求愧于心也就是了!” 荊登齡面色鐵青,此事定須查個水落石出,看那丫頭竟幾時瞞着我們下的毒藥?” 原來三老也曾為了此事讨論過,三人之中,隻有荊登齡堅決主張不可汲取井水烹茶,以緻日後贻羞江湖。

    他乃是三老之首,餘下二人隻好聽他。

    當下特地去把前些日子汲貯缸中的水來應用。

     隻聽廳外傳入一聲冷笑,接着一個人飄然入來,道:“毒藥是我放的,三老要如何便如何!” 三老轉目視之,原來這人影竟是随侍花玉眉的那個花衣醜婢。

    她接着道:“我家小姐臨行之際,暗地囑咐我說,龍虎三老都是俠義磊落的人物,定然不肯借此時良機,将敵人羽翼爪牙除去。

    可是我家小姐入龍潭,闖虎穴,好不容易才布下奇計,教敵人精銳自動送上門來,若是失去良機,日後勝負之數便難說得很,因此嚴令婢子帶了毒藥,相機行事。

    果然不出小姐算中,三老當真不肯吸用有毒的井水,是以婢子隻好遵命行事。

    小姐說如果三老赫然震怒的話 荊登齡聽到此處,長歎一聲,道:“我等震怒又何補于事,老朽為了本莊聲譽,隻即陪他們飲盡這杯毒荼。

    ” 話聲中已取起未曾動過的那杯香茗,送到唇邊,荊登韶司徒登瑜大聲叫道:“大哥不好!” 荊登齡雙目一瞪,虎虎生威,道:“為兄若是唱下這杯毒茶,死在當場的話,本莊聲譽便可保存,你們膽敢攔阻我麼?” 那二老面面相觑,做聲不得,花衣醜婢道:“大莊主這等英雄氣概,實在令人佩服,這杯毒茶喝了下去,不錯可以換回龍虎莊聲譽,自是非喝不可!” 那二老瞪她’一眼,荊登齡卻伯他們開口要代替自己,立時舉杯喝下。

     紅衣醜婢道;“大莊主雖不怕死,以門戶聲譽為重,但可曾想到天下蒼生?這門戶聲譽與武林幹數百人性命孰輕孰重?這句話就是我家小姐命我對三位莊主說的!” 荊登齡付道:“不錯,如果武林安危之責落在我雙肩之上,這門戶聲譽和個人榮辱算得甚麼?唉!我未免流于氣度過小,急于求義了!” 司徒登瑜怒聲道:“這話你為何不早說?” 紅衣醜婢淡淡道:“現在說還來得及,大莊主喝的那杯荼沒有放毒,決死不了。

    ” 荊登齡黯然歎一口氣,道:“花小姐真是曠世才女,這種種經過竟然全在她算中……” 紅衣醜婢道:“我家小姐說,如果大莊主說出這句話,你便回答他這是因為老莊主一向光明磊落,最是忍受不住這種陰謀詭詐之事,是以一怒之下,便失去平日深沉機智!” 三老簡直是無話可說,紅衣醜婢道:“我家小姐說,目下将八人屍體裁在石窯之内,那八匹坐騎也須全部處死藏起,等明日崔靈來理論,三老莊主務須矢口否認。

    等到崔靈查不出頭緒,斷定被本莊下毒手時,已經過了二日下毒之期,全莊即可舉火炊飯,全莊水井中再也找不到有毒的證據。

    那時崔靈如果來搜莊,三位莊主開放全莊,任得他按。

    隻求延拖到小姐回來,自有救回桓相公的法子……” 龍虎莊三老縱想不允,也沒有其他法子,當下隻好趕快收拾。

    那八匹馬以毒水盡行死命,連人帶馬通通送入石窯内藏好。

     到了晚上,荊修善來報告,惡鬼嶺把守在四面八方的人馬從黃昏時間開始撤退,刻下已經撤個幹淨。

    荊登齡即将身軟如泥的風門和尚和鐵衣柏秋兩人,着荊修善司徒修羽二人連夜分頭送回少林武當。

    此外又命司徒雄将五口靈柩及孟夫人送到附近一個村莊中暫時存身,第二日上午時分,勾魂怪客崔靈獨自踏入龍虎莊中,其時龍虎莊戒備甚嚴,周圍都由二十八宿率人把守。

    崔靈才踏莊門,當即有人入内飛報三老。

    同時由二十八宿其中之二上前搭話。

     崔靈冷冷道:“你們莊中的三老頭子呢?” 那兩人同聲答道:“已經着人通傳……”崔靈突然掌拍腳踢,将他們打倒在地上,揚長而入。

     那二十八宿皆是由龍虎莊三老親傳武功,個個身手不弱,無奈一則崔靈功夫太強,二則又是偷襲。

    是以連招架也不及就作該地葫蘆。

    那勾魂怪客崔靈右邊胸肩之處傷勢未痊,故此用左掌和飛腳傷人,出手極重,那兩人登時斃命。

     樹叢牆根等地方霎時鑽出七八個人,個個手持兵器,一擁而上。

    喝罵之聲不絕于耳。

    勾魂怪客崔靈把這等壯丁放在心上,作出不屑一顧之狀。

    灑步向莊内走去,對于迎面側襲的兵刃理都不理。

     眨眼間六七把刀劍都劈砍在他身上,卻如中棉絮,接着一陣潛力反震出來,那七八名莊丁都立足不牢,滾跌地上。

     不過他們卻沒能受傷,個個一躍而起。

    崔靈腳下不停。

    口中道:“誰敢再向本人無禮,管教他立即魂歸地府。

    ” 他那副裝束再加上酷冷的聲音,組成一種懾人的力量。

    那七八名壯丁本來不是怕死之輩,這刻卻都怔住。

    直到崔靈走出三四丈遠,這才如夢初醒,發了聲喊,一齊拔腳追去。

     崔靈仍然不快不但地向前走,已經離大門不遠,身後袍群莊丁恰恰追上。

    陽光之下,但見刀光劍影輝映眼目,一齊向崔靈身上劈去。

     勾魂怪客崔靈暗暗運集功力,身上那件黑袍上市一重内家真力,隻要有兵刃劈中,内勁立時反震回去,以這一群莊丁的功力身手,自是非死不可。

     就在刀劍快要沾上他身上外黑袍之時,忽聞“铮”的一聲,破空飛到,金光微閃,治好比衆人刀劍快了一線,擊中崔靈身軀。

     崔靈聽到暗器破空之聲,身形微側,隻避開要穴部位,好讓衆莊丁們的刀劍劈中他身體。

    誰知那枝暗器手勁奇大,護身真力競然阻擋不住,黑袍一凹,結結實實擊中他助骨,隻疼得崔靈嘴巴一裂,布滿全身的内家真力登時散去一半。

     衆壯丁刀劍着處,都震起名高,但沒有一人跌倒或是喪送性命。

     一個蒼勁的口音喝道:“都退下去,如此成何體統?” 崔靈眼睛一轉,隻見荊登齡站在四丈之外,領下長髯飄灑,自有一種威儀,不禁微微失驚,忖道:“他在四丈遠處發出的金錢镖這種小型暗器,勁道尚且如此難當,我前兩天見過他施展“龍魂虎魄神功”已經重予評價。

    但現下親自試過他的功力,才知道此人功力之深厚,仍然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荊登齡這時已接着道:“昨日貴嶺有八位高手駕臨,今日卻又得總司親莅,敝莊甚感榮幸,隻不知總司此來有何見教?” 崔靈冷冷道:“第一來問問你用什麼手段暗害我昨日派來的手下們。

    第二特意來殺幾個人出口氣!” 荊登齡面色一沉,例邊一名莊丁将崔靈殺死兩人之事說了,他一援颔下長須,走到他跟前,道:“崔總司登門欺人,此可忍孰不可忍!不過一件事歸一件事,現先說昨日貴嶺八位高手這一宗,他們回去之後,發生什麼事了?” 崔靈微微一怔,忖道:“荊登齡乃是龍虎莊三老之首,縱是設計加害了劉振他們八人,也斷無不敢承認之理,唉,罷了罷了,想不到我辛苦羅緻了多年的得力手下,竟然一朝瓦解,連仇人是誰也不曉得!我隻把這一筆賬部算在龍虎莊就是了!” 心意一決,明知改口已來不及,索性抖個明白,厲聲道:“你撇得好幹淨,他們八人自昨日傍晚入莊之後,就不曾返嶺覆命,他們在什麼地方?” 荊登齡實在不慣撤賴,這時當真答不上話。

     誰知崔靈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故意不答,待他多說幾句,然後加以譏嘲恥笑,立時兜轉口風,道:“自然他們不曾返嶺覆命之故,不一定就是陷在此間,我隻要親自聽到你答說不知此事,也就夠了!剛才你已表示不知,這一宗揭過不提。

    我自會查出真相。

    現在說第二宗,我已殺死了兩人你待如何?” 荊登齡怒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總不成還要我恭送你出莊麼?” 崔靈似有恃無恐,仰天長笑道:“不錯,正有此意,我此時乃屬使者身份,如你不依江湖規矩,我也大可胡來一氣,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荊登齡自是曉得他話中之意,乃是暗示若他硬要出手留他的話,他也發出令召集黨羽,沖入莊中厮拼一場。

    隻怕讨不了好去。

     他隻好哼哼了一聲,道:“沖着你是使節身份,這筆血債暫記着,遲早得算個清楚!” 崔靈揚長走了之後,過了一天,莊中沒有别的事發生。

    那雪浪撣師和峨嵋郁健都要回山搬人。

    二老因想花玉眉如能将桓宇救出來的話,隻剩下崔靈便不必多慮。

    是以苦苦将他們留住。

     這天午時過後,龍虎莊莊中之人得到命令,可以汲水烹茶煮飯,果然沒有異狀,三老這才放心。

     到了黃昏之際,三老和雪浪撣師郁健及紅衣醜婢等人正在廳中商讨大計,忽然噩耗頻傳,隻片刻工夫,莊中大小數百人已死了大半,個個都是面呈青黑之色,全身冰冷而柔軟,分明是中毒倒斃的現象。

     龍虎莊三老聞訊大驚,都想到大概是花玉眉的遺禍,但暫時卻不發作,隻命令那尚未倒斃的二十八好手和荊修善趕緊服了本莊靈丹,都聚集在房内運功抗毒。

     同時又請廳中之人運功查看是否已中了毒,毒性是否無法抗拒? 廳中的六人無一不是當世名手,功力湛深,略一運功,俱都發覺果真已中了毒,不過毒性甚微,隻須靜坐個把時辰,就能将毒性排出體外。

     龍虎莊三老仍不發作,争取時間,趕緊運功排毒。

    隻見紅衣導婢敢跟大家一樣運起内功,而且過了一個時辰,頭上白氣蒸騰,提起左手,咬破食指指尖處,擠出四五滴黑血,這是内家高手運迫毒排出體外的法門之一,有些人是嘔出來,有些人則從大小二便排洩毒素,也有些借汁水排毒,不一而定。

    那紅衣醜婢的動作都落在三老眼中、不禁大感詫異。

     等到大家都調息完事之後,紅衣醜婢首先道:“三老做事持重,婢子十分欽佩,貴莊上下數百人忽然中毒,與我家小姐無幹,不知三老信不信?” 荊登齡沉吟一下,道;“但願如此,老朽甯可相信!” 紅衣醜婢應聲道:“幸得老莊主明察秋毫,使得敵人這一手連環毒計全然徒勞無功……”她略一停頓,接着又道:“在座諸位雖然都是當代名家,但這等使毒暗算的功夫卻都不屑去學,恐怕不大明白我們所中的毒藥特性……” 衆人都沒有答話,側耳等她說下去,紅衣醜婢卻突然奔出廳去,刹時去得無影無蹤。

     司徒登瑜忍耐不住,叫道:“大哥……”荊登齡道:“三弟少安毋躁,她若是要趁機走開,那還須等到現在?” 過了片刻,紅衣醜婢奔入廳來,道:“不妨事,敵人的連環毒計沒有一樣行得通,貴莊上下大小數百人沒有一個死得了,諸位大可放心!” 三老長長籲一口氣,荊登齡道:“此事完全仰仗姑娘,幸為籌劃!” 紅衣醜婢道:“都包在婢于身上,剛才婢子已覺察出這種毒藥乃是七日斷魂草,但還不敢十分确定,所以去驗看中毒較深的人,果然不假,因此在七日之内,決無一人喪命,婢子解藥大約須時五日,便可配妥!” 雪浪禅師道:“善哉,善哉,天幸姑娘博學多聞,識得這種毒藥之性,若是姑娘不在此間,全莊上下數百性命都難保存,姑娘真是功德無量!” 郁健也道:“這次教訓使我驚心動魄,看來還是不能小看了用毒之學,日後如有機會,郁某定必潛心參究這一門學問。

     紅衣醜婢謙遜幾句,便将須用之物列一張清單,内中除了各種藥材之外,隻有一口大缸稍稍令人感到訝異。

     她列好了之後,道:“這些藥材是尋常之物,咄磋立辦,取來後都放在大缸之内,用上好高粱泡浸,五日之後,便可應用。

    ” 荊登韶看看廳中已沒有可供差遣的人手,便親自去辦置藥材之事。

     餘下之人都動身到全莊内外巡看,遇有毒發時恰在屋外,以緻僵卧地上之人都抱至屋中安置。

     這天晚上,龍虎莊中除了大廳中點着燈火之外,别處再也沒有一點燈光。

     紅衣醜婢忽然化裝為小厮,緊緊跟定三老,寸步不離,三老都暗暗覺得奇怪,但想不出是什麼道理,便詐作不知。

     到了三更時分,一聲厲嘯劃空而至,落在廳外,接着一個冷酷的聲音道:“威震天下的龍虎莊今晚為何這等蕭條?” 這口音一聽而知是那勾魂怪客崔靈發出,荊登齡冷冷接口道:“老朽先請問崔總司作何想法?” 人影一閃,崔靈已經獨自踏入大廳之内。

    此人果是膽氣過人,明知廳中的三老及雪浪禅師郁健五人無一好惹,依然毫不在意,獨自闖入庭中。

     他環視衆人一眼,卻沒能注意三老身後的喬裝小厮,兇睛一轉,獰笑道;“好極了,果然通通中毒而死!” 司徒登瑜厲聲道:“你怎知有毒?” 崔靈瞪他一眼,道:“我若是不知,來幹什麼?但你們無須向我瞪眼吹須,我崔某人雖然有個毒聖兄弟,可是他卻不會下毒,我也不擅這一門工夫,倒底是誰下手,恕難奉告,嘿,嘿……” 他獰笑之聲未歇,峨嵋派高手郁健已經掣出長劍,大喝道:“這事豈容他狡辯得掉,我們先拿下這厮,再作道理……” 說到“道理”兩字,身形已縱了出去,劍化長虹,直射崔靈前胸,他出手淩厲辛辣,崔靈不敢大意,左手一拍一帶,内力湧處,已将劍尖帶歪。

    接着右手起處,一道精虹注射出去,發出銳利破空之聲。

     這一招迅快狠毒,功力深厚絕倫。

    三老和雪浪禅師都大吃一驚,一齊縱上去,打算搶救,誰知郁健久走江湖,曆經無數戰陣。

    早知曉對方功力較強,實在不能力敵,是以那一劍急襲時隻施展出七成内力,到了劍勢受挫,劍尖一歪之時,他真氣迅沉丹田,打個千斤墜,身形硬生生落在地面,同時挽劍一封,恰好封住對方彈射而至的那道精虹。

     “嗆”的大響一聲,兩件兵器相觸,崔靈使的原來是柄可以圍在腰間的緬刀。

    刀鋒砍在敵劍之上時,發覺削不斷,立時湧出内力猛可迫撞,部健承受不住,蹬蹬蹬一連退開三步! 這個當兒,雪浪撣師的戒刀,荊登齡的剛柔掌力,同時襲到,崔靈刀光收回來旋繞一匝,将這兩名強敵攻勢盡行消解,口中厲聲道:“原來是一些以多為勝的鼠輩而已。

    ” 接着長嘯一聲,屋瓦簌簌震動,聲音直傳出七八裡之遙。

     荊登齡退開兩步,擺手阻止雪浪撣師和其他的人再向他動手,霜眉一皺,道:“你可是召喚那毒中之聖?” 衆人聽了這話,都心頭一凜,崔靈哼一聲,道:“是又如何?” 荊登齡凜然道:“如若是他的話,老朽兄弟隻好取出數十年罕得動用的兵刃了!” 郁健聞聽此言,微微一怔,低聲向雪浪撣師問道:“請問禅師可知道龍虎莊三老使用何種兵器?” 雪浪撣師注視看崔靈身上,搖頭答道:“老袖我從未聞知三老競各尚有趁手兵刃!” 要知龍虎莊三老自行道江湖之日,始終以一雙肉掌應敵,龍虎掌力所及,雖不能無堅不摧,擋之立斃。

    但是确未使用過任何兵刃,包括龍劍虎鞭在内。

    是以此話一出,峨嵋高手郁健和少林雪浪禅師大感愕然,但是以他們二人的身份,也不願輕易猜測,隻好一旁靜待。

     隻見崔靈環視衆人一眼,哈哈一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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