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啼狼嚎魑魅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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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處,十四名大漢分作兩排相對雁列,人人面色沉肅,手按刀把,似乎随時都會抽出利刀取人性命,在這兩排大漢之間,一個女子跪坐在地上,雙臂倒綁。

    她面向着木桌那邊,頭發垂亂至肩,因此外面的人無法看得見她的面孔。

    不過光是看她那種坐态,已知她疲倦萬分,又負有傷勢,已經是不易支持下去的光景。

    屋内靜寂無聲,雖有那麼多佩刀大漢,卻好象都是泥人木偶。

    隻有那個女子偶然會發出低微無力的呻吟。

     過了一盞熱茶時分,屋外步聲傳來,轉眼間進來兩個漢子,身上各帶着兵器,眉宇間都透出精恽之色。

    他們大踏步走到長桌兩端,便各自站定。

    左邊的一個道:“劉副總司片刻便即駕臨,目下得趕緊另行調攝一些人手,在這刑堂附近巡查!”右邊的應道:“莫分司之言雖是有理,但刻下人手都調到内堂各司轄區,此間已難再派出人手啦!”姓莫的漢子森冷一笑,道:“李兄你我都位居分司之職,此地是你轄區。

    兄弟我不過是順口提上一句。

    李兄的決定諒必自有分數!”姓李的陰聲道:“此地如若當真有敵人潛入,隻怕周圍各司轄區也有責任。

    ” 這兩人的說話針鋒相對,似乎存有心病。

    他們這一暗年,反倒不提派人嚴加布防之事。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外面步聲微響,一個身罩青布大挂的中年漢于進來。

    此人身量中等面色青中透白,鼻子高聳有如鷹嘴,一望而知是個陰險狠毒之人。

    此人一踏入屋内,本來已是鴉雀無聲,此刻更加靜寂如死。

    那兩排十四名大漢連眼皮也不動一下。

     姓莫的和姓李的兩人雖是位居分司之職,此時除了躬身行禮之外,也不敢發出一點聲息,那個身穿青布大褂之人,冷森森的目光在屋内一轉,便緩步走到長形木桌之後。

    他身形一定,掌管刑堂的李分司欠身道:“女犯何油蓮仍然不肯認罪畫押,恭請劉副總司裁奪!” 劉副總司低哼一聲,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凝注在桌前地上的女子面上,道:“李欽兄你身為刑堂分司,竟不能使叛逆之徒認罪畫押,未免太以無能!” 刑堂分司李欽欠身道:“是,卑職恭候處分!” 另一端那個性莫的分司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當中的劉副總司已接着道:“叛徒事件出生于東堂連區之内,莫振兄你身為分司,也難辭其責!” 東堂分司莫振微微一震,欠身應一聲“是”字。

     劉副總司又道:“此女膽敢違抗上司命令,行同叛逆,毋須多訊費時,判以當堂杖斃!”他的聲音森冷異常,使人感到他有如冥府判官發出勾魂拘魄的命令一般。

    刑堂分司李欽朗應一聲,揮手喝道:“劉副總司有令,當堂杖斃女犯!”四名大漢轉身奔到牆角,轉頭就奔回來,每人手中部握住一根行刑用的木杖。

     那女子雙手猛掙,右腕上一雙金光燦然的幼紉金圈幾乎褪跌落地。

    但她仍然沒有說話,因是背向着外面,所以伍放瞧不出她是不是嘴巴被塞。

    伍放限見四杖齊齊舉起,那四名大漢個個長得肩闊膀粗,孔武有力。

    刑杖一下,每人最多三四下,就足可把那女子活活擊斃。

    他陡然間熱血上湧,怒氣填膺,吸一口真氣,提氣輕身,同時使個身法,迅快如鷹隼般從缺口中急射入屋。

     那四名大漢刑杖剛剛相繼擊下,伍放右手長刀閃起一道耀目清虹,電掣掃劈,登時響起一陣“劈拍”之聲,四根刑杖都被他長刀劈斷。

    接着兩個大漢齊齊慘叫一聲,各被刀光劃傷胸膜等處,倒仆開去。

     伍放身手快如電光石火,右手同時伸手,攔腰抱起地上的女子。

    這時屋中叱喝連聲,兩排勁裝大漢紛紛掣出腰刀。

     他目光一掠,隻見上面的劉副總司尚自站立不動,神色森冷如故,似乎這個倉卒變化一點也不曾使他感到震驚。

    兩例的分司則已掣出兵器,作勢欲撲。

    他心中迅速付道:“在屋内動手,不但難以施展,同時又容易誤傷此女,不如先沖出屋外!” 心意一決,長刀疾起,連劈三刀,激起滿屋強烈風聲以及無數刀光幻影。

    同時放步奪門而出。

    他的刀光到處,那些勁裝大漢們個個都被他兇猛刀法迫得紛紛退開,伍放向前一竄,已落在門口。

    回頭厲聲大笑道:“那一個敢追出來送死,我伍放手癢得緊!” 那知屋中之人個個都停止一切動作,并非如他所料地一窩蜂追出來,不禁為之一怔。

     劉副總司冷森森應道:“原來你是伍放,即速給我拿住,也算得是大功一件!” 伍放仰天冷笑一聲,方要說話,突然發覺那劉副司下令之後,屋中之人無一遵命動手捉拿自己,不由得大為驚訝,頗時把要說的話咽住,訝然查看是何道理! 他目光迅速掠掃過屋中衆人面上,但見這一幹人個個神色緊張,一時也測不透是何原故。

     劉副總司左手一擡,森森喝道:“大膽狂徒,還不與我跪下!”伍放剛想這厮如此形狀莫非是使用邪法不成?陡然間感到雙腿一軟,當真跪倒地上。

     屋中一幹大漢中奔出兩名,搶上來把他按倒地上,用鹿筋繩索将他雙手雙足都緊緊捆住。

    剛才被伍放所救的女子站在一邊,等到伍放捆得象個粽子一樣之後,才姗姗上前,頭顱向後輕輕一搖,滿頭長發都抛到腦後,露出一張素淨雪白的臉龐,眉目如畫,甚是美麗,不過眉長眼大,鼻高額闊,一望之下,便知不是中國人氏。

     她眼中閃動着歉疚的光芒,出手在伍放背後一摸,拔出一支數寸長的金針。

    原來方才伍放應聲下跪,乃是被那女子用金針插入後背的穴道上而緻。

     這女子把金針壓在玉腕上,兩頭彎接,便變成一個幼紉的金環。

     伍放本來要放聲大罵,可是一觸到那番邦女子歉疚的眼光,頓時咽住粗話,隻重重地連哼數聲。

     那番邦女子輕啟朱唇,道:“聽說伍兄武功蓋世,所以我們隻好用點詭計手段。

    不過,這種手段乃是利用伍兄的俠心義膽,未免卑鄙一點。

    我以女子的身份,特别要謝謝伍兄慨然出手!” 她的漢語不但說得清脆流利,而且十分文雅有禮,伍放不禁大感驚奇,同時又因她意思誠懇,心中的氣忿不知不覺消失大半。

     他濃眉一聳,道:“姑娘怎知在下姓名?” 那番邦美女道:“龍虎山莊中一舉一動,我們無不知道。

    你家小姐返回龍虎山莊,有意與我們作對,實後不智之舉!” 伍放哦一聲,道:“如此說來,你們在龍虎山莊已經布有内線的了?” 那番邦美女大概是感到對不起伍放所以有問必答。

    道:“不錯我們布下的内線身份相當的高,能夠參予莊中許多機密!所以龍虎山莊内的情形,我們了如指掌。

    現在要屈駕伍兄且留此地,隻要伍兄耐心等候。

    我們決不會傷害你。

    如果伍兄肯幫助我們,自是更加歡迎!” 伍放暗想這個番女對自己甚是坦白,似乎不好意思怎樣她。

    當下搖搖頭,道:“姑娘毋須多費唇舌,在下決不能朝秦暮楚,背棄故主……” 那番邦美女點點頭,退開數步。

    兩名勁大漢便押伍放出去。

    才走了數步,一個勁裝大漢匆匆棄來,一迳沖入屋内。

     接着屋内傳出那劉副總司的森冷聲音,命那兩名大漢即速回轉。

    伍放回到屋中一看,隻見那番邦美女已經又變成倒綁雙臂跪在地上姿勢。

    就在這一轉眼間,屋中完全恢複他早先見到那種行刑時的情景。

     劉副總司迅快縱落他身邊,道:“目下要委屈伍兄一下了!”話聲中一指在他胸口,伍放頓時四肢軟癱,口噤難言。

    劉副總司攔腰抉起了他,縱到長形木桌後面,就把他放在桌下。

     那木桌上紅布低垂,外面之人決難看出桌下有人。

    伍放因是躺在地上,一雙限恰好從紅布和地面的空隙中望得出去,見到前面跪着的番邦美女及兩邊勁裝大漢的下半身。

     此時兩名勁裝大漢走到那番女兩邊,各各手持皮鞭,過了片刻。

    劉副總司冷冷道:“行刑!” 木桌左端的刑堂分司李欽峻聲道:“副總司有令,吩咐爾等行刑!” 那兩個勁裝大漢齊揮皮鞭,當真使勁抽掃。

    皮鞭一落,那番邦女子背上的衣服登時應鞭裂開,露出皮肉。

     那番邦美女不知是真痛抑是假痛,尖聲慘号,黑夜之中,傳出老遠。

     伍放一看這種情形,已知道對方無疑已發現了桓宇,故此又布此羅綱。

    大概桓字目下已經在屋外份窺,隻要他忍不住出手動救此女,頓時又得象自己一樣中伏被擒了,因此他心中焦急萬分,可是身上穴道被人制住,無法出聲警告,隻好幹瞪眼睛暗自着急。

    他瞧得見那番邦美女受刑時面上的表情,看來似乎當真十分痛楚難禁,因此才發出那種令人驚卻動魄的慘号。

    雖然她這種苦肉計是個假局,但鞭打的痛苦魂是真真實實之事。

    伍放也不知為何忽然對這個美貌的番女泛起同情之心!兩條皮鞭交替抽打,隻十多下就把那番女身上衣服抽得大半碎裂,原來嫩白豐腴的肌肉上,盡是青紫鞭痕。

    屋中一片森冷殘酷的氣氛。

    刑堂分司李欽開口道:“二十鞭之數已滿……”兩名大漢頓時應聲停手,頭額之上都沁出熱汗,可見得剛才确是拼命使勁用力。

     李欽接着又道:“吠,叛徒你已嘗過皮鞭滋味,可敢頑劣如故,不肯招供?” 那番邦美女呻吟數聲,隻聽得木桌下面的伍放滿腔皆是拎香惜玉之情,根不得沖出去替她敷藥才好!但他另一方面卻深恐桓宇被騙,闖了入來! 屋内别無聲息,隻有那女于低低呻吟之聲。

    過了片刻,當中的劉副總司冷森森地道: “叛徒抗命犯上,證據确鑿,卻堅拒供出唆使同謀之人,罪不可遺,合該立斃杖下!” 刑堂分司李欽立刻接口道:“副總司有令,杖斃叛徒,速速動手!” 此今一下,另有四名勁裝大漢持杖出來,個個滿面殺氣,一齊舉起刑杖。

     伍放瞪大眼睛望住外面,心中緊張萬分。

    這一出苦肉計上演至此已達最高潮,桓宇是不是會中計入伏,就看這一刹那間而定。

     屋内氣氛極為沉重緊張,人人面上都流露出騰騰殺氣。

     就在四支刑杖高舉之際,一道人影快如掣電直撲入屋,劍光如虹,隐隐發出風雷之聲,劍光閃動中,那四名持杖的勁裝大漢手中刑杖都被劈斷,其中更有兩人負傷甚重,鮮血四濺!兩邊排列的大漢第一次已被伍放打怕,這時一見來人是那麼厲害威強,駭得不敢上前。

     劉副總司和李莫兩分司相繼出聲大喝,掣出兵器,卻不真個上前,好教來人有機會劫走那番女。

     來人落地現身,卻是個勁裝疾服,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手中橫持三尺霜鋒,氣勢迫人。

     他朗目含威地掃瞥屋中之人一眼,突然探身伸臂去抱那番女。

     伍放眼睛不禁瞪得更大,心中大叫“完蛋”。

     隻見那個美少年手臂探到番女身上,忽然改變方向,五指疾落在她雙臂的繩索上,輕輕一拉。

     那道繩索看以綁得很緊,此時卻應手而起。

    那個美少年仰天一笑,随手把繩子向左側的幾名大漢扔去。

    那條繩子象長蛇般電疾射去,登時撞翻三個大漢。

     那個番女已知不妙,霍地站起轉身,面對來人,四日交投之下,番女微微一怔,似是被這少年的俊美豐神所聶。

     劉副總司單手一按桌面,象頭鷹隼般飛掠出來,落在離來人五步之處,冷冷道:“你大概就是桓宇了?” 那俊美少年曬道:“不錯,你們可敢報出真姓名?” 劉副總司面上神色絲毫不變,道:“那有甚麼不敢,本座劉振,現在任此嶺劉副總司之職,這一位是東堂分司莫奎,這是刑堂分司李欽。

    閣下雖是稍占上風,卻未免驕狂過甚!” 桓宇曬道:“這位姑娘是誰?剛才裝得真象,在下甚感佩服!” 劉振厲聲道:“她是甚麼人不幹你事,你目下已陷身本座的天羅地網之中,你以為還逃得掉麼?” 桓宇淡淡道:“在下向來不怕别人虛聲倡吓,這位姑娘是誰?我猜她不是中國人民!” 這話一出,劉振忽然微微楞住,整座屋子之内更無人說話。

    桓宇一看這等形勢,已知劉振目下不便承認,也不便否認,故此以他這種老練江湖,一時之間也無法應付。

     他仰天長笑一聲朗朗喝道:“你們這些武林敗類。

    甘作異族鷹犬,已不知人間何謂可恥,今天兔不得給你們看看顔色,若然半途知返,改過自新,尚有可原,不然的話,遲早要盡數誅除,為國除害!” 這一番話說得铿铿锵锵,正氣凜然。

    劉振等人都楞在當地,做聲不得。

    要知劉振等人皆是黑道高手,從來未曾被人如此當面羞辱,并且還提到中國及異族之間的問題。

     一片寂然中,隻聽桓宇朗聲大笑,聲震屋宇,尤其在這黑夜荒恐之間,這陣笑聲,當真有氣壯山河之感。

     那番女當他說話之時,已取出一粒藥丸服下,此時大概藥力行開,面上痛苦之容已經消失。

    桓宇笑聲一落,她随即柔聲道:“桓先生這話未免有強詞奪理之嫌,我等此次有所作為,純系私人恩怨,扯不上甚麼中國異族……”她的話鋒突然一變,道:“請問桓先生,怎生看得出我的苦肉計?” 桓宇冷冷道:“我若是告訴了你,你下次就可據此改善,勢必有些愛國志士中計被辱,試想我怎會老實告訴你?” 那番邦美女微笑道:“但如果桓先生想知道你那位同伴的遭遇下落,那就非說不可啦!” 桓宇頓時一怔,想了一想,道:“既是如此,你先把我那同伴的下落和遭量說出來,我再告訴你!” 劉振冷森森地接口道:“當然是你先說!” 桓宇虎目一睜,劍眉軒聳,厲聲道:“我桓宇乃是堂堂大丈夫,一諾幹金,豈是象你們這等鷹犬之流可比?要我先說萬萬不行:” 那番邦美女接口道:“桓先生不可信口誣辱别人,我可以把貴伴下落說出。

    他乃是激于一片俠義心腸,出手救我,以緻中伏被擒。

    目下已經在我們掌握之中。

    但我決不會虧待他。

     桓先生大可放心,因此我不但佩服他的俠義行徑,同時也很感激他的好意!” 她說得有情有理,而且态度誠擎,桓宇倒不好意思向她闆面,不然自己反而變成蠻不講理的化外之民了。

    當下拱拱手,道:“姑娘的話在下自然信得過,關于姑娘想知道的事,在下這就奉告,等說完之後,在下可就要憑一身本事,滿腔熱血,盡力營救我那同伴,那時兵刃無限,拳腳無情,姑娘切勿怪責!” 他話聲微微一頓,環視屋中衆人一眼,隻見劉振仍然站在數尺之外:莫李兩個分司各持兵器,分立長桌兩端,神情緊張地唬視自己,心中暗暗想道:“他們大概都深知我的厲害,是以心存畏懼。

    今晚的形勢雖是危險,但我不能把伍放救出,有何面目回去見花玉眉,眼前頓時泛起她的明眸皓齒,不由得豪情大發! 屋中寂然無聲,目光都凝注在這個勁裝美少年面上。

    那番邦美女也不例外,大大眼睛中,閃動着欽佩羨慕的光芒。

     桓宇朗聲道:“我與那同伴分道登嶺之後,在嶺南曾經與嶺上之人交手,惡戰一場,其時在下自信行蹤隐密,誰知仍然瞞不過嶺上埋伏關卡!” 劉振傲然道:“這個自然,任何一踏入此嶺,斷無不被發覺之理!” 桓宇冷冷一曬,道:“可惜此嶺鷹犬雖多,卻沒有堪以一戰的高手,因此兄弟輕輕易易突出包圍,趕到這邊來,意欲與同伴會合!” 那番邦美女耳聽桓宇對劉振等人聲稱為“鷹犬”,惟恐劉振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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