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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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 裴夫人搖搖頭,道“你竟把我看得這般可怕麼?” 高青雲道: “可怕?啊!不,恰恰相反。

    你的風韻成熟而充滿世故,必是個最溫柔體貼的情人。

     這是最使男人迷醉的女人。

    ” 裴夫人隻微笑一下,隻聽高青雲道: “假如是你的情人,而又蒙你真心眷愛,那是非常值得沉醉和回憶的風流豔遇。

    可是咱們沒有這等關系,這樣,你便有毒了。

    ” 他的分析不但精微,同時又是以認真的口吻說出。

    即使是裴夫人這等曾經滄海之人,亦不能不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裴夫人道: “你年紀尚輕,但懂得真不少,以我想來,我總不至于荒謬得想利用這件事挾制我,使我投入你的懷抱吧?” 高青雲道: “說老實話,這個想法不算荒謬無稽。

    不過,我還有更大的野心,所以隻好放棄這個機會了。

    ” 裴夫人道:“然則你想怎麼樣?” 高青雲道:“我須得取你的性命。

    ” 裴夫人面色頓時發白,心中也泛起驚駭之感。

    要知她曾經見識過這個“職業殺手” 的厲害,曉得自己實是難以匹敵。

     她極力想使自己恢複冷靜,淡淡道:“我如若死在你刀下,諒你也難得善終。

    ” 高青雲道:“那也不見得。

    ” 裴夫人道:“神鈎門豈肯讓你安然活在世上?” 她的話剛剛說完,蓦然感覺到一陣森殺淩厲的氣勢,直湧過來。

     眼光一閃,發現對方好象已變了形象,不是人而是“死神”,渾身透出“死亡”的恐怖意味。

     她本能地掣出銀鈎,一面想道:“這一定是他懾伏敵人的功夫之一,我萬萬不可畏懼” 但這“氣勢”的強弱,牽涉到各種因素,單單是在心中說不要害怕對方,并無用處。

     因此裴夫人仍然被高青雲的淩厲殺氣,逼得站不住腳,緩緩後退。

    而且遍體寒冷,精力都被凍結起來似的。

     高青雲隻不過手握刀把而已,他屹立如山,嚴峻地道: “裴夫人,你犯了不少死罪,而這奸淫一條,更是不可饒恕的罪行,本人今日替天行道,非殺你不可。

    ” 裴夫人好不容易掙出一句話,道: “你不是我的丈夫,管得着我麼?” 高青雲道:“這等罪行,人人得誅之。

    ” 但見他猿臂一揮,寶刀出鞘。

    “锵”的一聲,挾着一溜映目精光,這寶刀出鞘的動作,雖然與裴夫人相距甚遠,并不相幹。

    但裴夫人卻感到宛如被他兇猛的擊中一下,全身一驚,血氣上湧。

     高青雲道: “你的一身武功造詣,實在不錯,可惜誤入歧途,贻羞武林。

    不瞞你說,很多人在我寶刀出鞘之時,已經不支倒下了。

    ” 他迄今尚未出手進擊,而且又說了不少話,照理說那股氣勢當減弱。

    但事實上反而漸有增強。

     裴夫人突然明白這個道理,高聲道: “高青雲,如果你以真實武功,與我交手,我是死而無怨。

    ” 高青雲道: “你意思竟是認為我這股強大氣勢,不屬于武功麼?你錯了,這正是至為上乘的決鬥方式,隻須到了某一境界,咱們一出手,就可分出生死。

    ” 斐夫人道: “可是有等人天性柔弱,有等人天性剛強,禀賦不同,柔弱的自然吃虧,這算得是公平決鬥麼?” 高青雲道: “你又錯了,古往今來,舍生取義的忠臣烈士,為數甚多,并非個個都有楚霸王的剛猛氣概的,而且說到威武不能屈的聖賢明哲之士,反而絕大多數是謙謙君子,性情溫厚。

    由此可見得這‘氣勢’之為物,是一種修養工夫,與天生的剛柔,沒有關系。

    ” 他仍然按刀不動,淩厲的目光,緊緊罩定對方。

    其中沒有得失榮辱或者是憐憫、鄙視等情感。

     這是不含感情,隻代表理智的一種目光。

     他略略一停之後,又道: “孟子說過,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幾句話,你一定懂得……” 裴夫人道:“我不懂。

    ” 高青雲道: “孟子說的是:自己問自己,如果是合乎仁義,則雖然對方有千萬人,我還是能勇往直前。

    ” 裴夫人沒得話說,高青雲跨開大步,直向她迫去。

    他的腳步落在磚地上,發出“喀咳”的響聲。

     這陣細微的步聲,對裴夫人而言,竟比金鼓齊鳴,萬馬奔騰還要驚心動魄,以緻她的鬥志越見微弱。

     高青雲連跨十多步,裴夫人不由自主的向後退,直到背貼牆壁,不得不停下來為止。

     但對方并不停止,一直迫來…… 裴夫人從他的目光(這時高青雲距她隻有四五尺),感覺出那是代表理性,代表真理的意味。

     她不禁想到自己犯了通奸的罪行,但覺真是無可饒恕,應該被高青雲一刀砍為兩截才對。

     高青雲但見裴夫人手中雙鈎,已經乏力的垂下,顯然她業已鬥志全消,屈服他強大無倫的氣勢之下了。

     他的寶刀斜斜指住她心窩要害,森寒可怖的刀氣,使她猛然打個冷戰。

     高青雲面色冷峻,手中之刀毫不留情地向她緩緩刺去。

     裴夫人突然間雙鈎交叉一推,架住刀勢。

     高青雲甚感驚異,因為這是前所未有之事,雖然以裴夫人的武功,盡可以與他惡鬥一場。

     但那隻是正常狀态之下的情形,一旦到了她這等鬥志崩潰的地步,就算武功再高,也唯有延頸就戮而已。

     他的念頭如電光石火般一掠,忖道: “她一定有特别的原因,才會有這等出奇的反應,我定要弄清楚才行,唉!武功之道,真是深奧巧妙之極。

    ” 他可不急于殺死她了,冷冷道: “你認為還不該死麼?” 裴夫人厲聲道:“當然不,我今日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

    ” 高青雲道:“為了什麼人?” 裴夫人道:“與你說也不妨,是為了查大公子。

    ” 高青雲道:“哦!是為了查若雲?” 她道:“是的,都為了他。

    ” 高青雲心下恍然,循道: “原來真理與理性,唯有一個‘情’字,可以與之抗衡,并非是全無敵手的。

    ” 假如高青雲根本不承認這個道理,則他的氣勢定必突然加倍增強,并且可趁這刻的優勢,出于迫攻。

     以目下的形勢而論,他一全力施為,定可取她性命。

     可是他的氣勢卻大為減弱了,因為他也承認“愛情”之為物,能使人越出常軌,與真理對抗的。

     他退後一步,完全自行撤消了先手優勢,道: “好,咱們似乎不必再做争論了,你若然死在我招式之下,諒能心服。

    咱們到院子去,放手一拼。

    ” 裴夫人深深吸一口氣,已恢複如常,道: “我很感激你的公平,好,我如若不敵而死,雖死無憾。

    ” 兩人步下院中,幾乎立刻就形成了對峙之勢。

     殺機彌漫,氣勢森冷。

     裴夫人明知形勢不利,當下蓄意争取先手,首先發難。

     但見鈎光閃處,她整個人如小鳥投懷般,疾撲向高青雲身上。

     高青雲寶刀一揮,“锵”的一聲,裴夫人如風中飛絮,應刀飄開數尺。

     他這一刀,已震得裴夫人玉腕微微酸麻。

     裴夫人咬咬牙,再度搶攻,施展出神鈎門心法絕藝。

    但見她遊身欺撲,鈎勢如毒蛇吐舌。

     不過她已舍棄了正面迫攻之法,而是走偏鋒,踏奇門,在高青雲四周閃來閃去。

    身法之快,無與化比。

     這是神鈎門至為精奧奇妙的“回旋七鈎”絕藝,果然極為厲害奇奧。

     高青雲寶刀急劃,幻出一片光牆。

    不論裴夫人遊走到那一面,都被他及時以刀光之牆擋住,攻不進去。

     一連串“掙锵”的金鐵交鳴聲,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高青雲真忌憚會有人聽到聲響,及時趕到,則他可就不便下手,殺死這位裴夫人了。

     因此他運足全力,用心窺測敵人鈎法。

    希望能找出絲毫空隙,一擊破敵,把她立斃于刀下。

     裴夫人循規蹈矩的施展出“回旋七鈎”,以精純的内力,配上絲絲入扣的招式。

    把這一路鎮山門的絕藝、威力完全發揮出來。

     她不但無隙可乘,而且能使對方極感威力,動辄尚有落敗喪命之虞。

     高青雲越來越感到不妥,生怕時機縱逝,難以下手。

    當下便想施展出他本身的絕藝,即是逍遙老人傳授他的拼命絕技“三才一式”。

    這本是天台派天地人三大絕招,經逍遙老人指點,合起來成為一招。

     當日高青雲與陸鳴宇拼鬥之時,不敢施展這一招,便因為這一招如果不能殺敵,必定被敵所殺。

    換言之,他這一招不使則已,一旦使用,雙方必有一方倒地,裴夫人的功力比不上陸鳴宇,是以高青雲不必顧慮。

     他刀上的寒氣突然加強了幾倍,殺機彌漫,真個具有震懾人心,駭破敵膽之威。

    任何人都能馬上感到他已決意放手一拼了。

     裴夫人刷地躍開七八步,落地之際,回頭一望,高青雲尚在原地。

    心念一轉,便想逃跑。

     可是她不知如何,竟不敢當真逃跑,雖然照這等距離來說,她定可逃出這間屋子之外,高青雲就算輕功比她高明,但也須追趕-段路,才能追上她。

    換言之,她的的确确有逃走的機會。

     她雙膝有點發軟,心寒膽戰,無端端錯過那一線之機。

     高青雲乃是施展出“三才一式”,未出手以前,已有一股極淩厲強大的氣勢,籠罩住對方。

     他的意志和身體的力量,完全集中在寶刀之上,把這一柄寶刀,化為無堅不摧的利器,是以氣勢之盛,無以複加。

     隻見高青雲挺刀一步步走來,那沉穩的步履聲,又增’加了無限堅強威勢。

     他隻走了五步,離裴夫人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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