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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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有人正在窗上窺看他們。

     由于這間書房是在樓上,所以目下窗外窺看之下,必是身懷武功之士,定非本宅之人無疑。

     她隐隐感到外面還不止一個人,是以十分震動。

     但她仍然假裝不知,端坐如故,好象是等候金恭友随時看她的面貌,以便畫入圖畫中一般。

     那幅水墨半身肖像,已經懸挂在櫥門上,因此之故,窗外之人,得以一目了然,看得出畫的是她。

     她緊張地等候破窗而入一刹那,但等了一陣,不但沒有動靜,反而聽到陣極低微的語聲。

     其中一個人道:“這畫師真不錯呢!” 另一個人道: “看來他們是夫妻吧?半夜起來作畫,這等雅興真不淺呢!” 先前那人道:“走吧,那邊警訊已發出好一陣啦!” 第二個人道: “唉!假如那肖像肯賣的話,兄弟願出一百兩購藏,真是美極了。

    ” 第一個人道: “算啦!等明兒再來此地找他們商量,目下馳援要緊,還有就是這個畫中的女子,長得如此美麗,若是買了此畫,提防會得單思病。

    ” 話聲自此便告寂然,馮翠岚等了一陣,方敢認定那兩人已經起了。

     她起身走下窗戶,一面付道: “聽他們的對話,可知必是正正經經的人,如果是黑道的邪派人物,隻要歡喜,還不是強奪了去,那裡肯破費大筆銀子商購呢?” 念頭轉動之際,迅即從窗紙上一個破洞,窺望出去,但見外面杳無人迹,那兩人果然已經離開了。

     她暗暗好笑,又付道: “假如他們明天向此宅主人,商量購畫之事,一定弄得主人莫名其妙。

    ” 金恭友仍然埋頭作畫,下筆忽快忽慢。

     她轉到後面,伸頭一看,隻見紙上已出現了一個裸體女子,面容迫肖自己,身上各部份的線條,勻稱之極。

     馮翠岚細細看了一會,突然發現這幅裸女畫,不但神情生動,媚豔無比,最要命的還是那種迫人的真實感。

     換句放說,畫中的她,所有的起伏的曲線,都宛如實體,人生出可以捏摸的立體感覺。

     由于這一點,馮翠岚禁不住聯想到自己曾經被他撫摸過乳房以及其他部份之事,她不覺面紅起來,忖道: “觀察力銳利之人一定能從這迫真的感覺中,瞧出我曾被他觸模過這回事,因為他除了表現出對我的觀感,如溫柔、純潔、智慧等等特點之外,還極力表現了這種‘觸摸’之感。

    ” 在理論上,現到性格氣質以至美醜等抽象的形象。

    固然為艱深困難,但要表現一種屬于抽象而又是實在的感覺,例如“觸摸”,自然更為困難,要知觸摸是一個事實,但這種感覺卻無法看得見。

     因此,這是沒有法子直接表現出來的,隻能以暗示襯托的手法表現。

     畫圖上随着金恭友的畫筆塗染,更為清晰浮突。

     馮翠岚極力使自己保持客觀的心情以觀賞,但覺那撫媚嬌豔有容貌,那充滿暖滑的胴體,使人感到非常可愛,而且迫真到可以觸模,卻沒有淫亵的意味。

     她突然如有所悟,循道: “對了:這與我前在爹爹寶庫中所見的淫畫的不同之處,正是在于微妙的分别而已,但也許我身為女子,所以感覺略有不同。

    ” 金恭友擱下筆,長長透一口氣,道:“隻差一點背景就行啦!” 馮翠岚立即提出心中的疑問,道: “你這幅畫,與一些名家的巧手畫的裸女秘戲圖,有何分别。

    ” 金恭友睜大雙眼,道: “不同!不同!隻要是懂得審美之,人第一眼看了,心中隻覺得美,而不會生出淫亵之念。

    當然啦!惹是長信細看,不免會涉及遐想,又或者碰上淫邪之人,也就不可與言‘真美’的境界了。

    ” 馮翠岚心中甚喜,因為金恭友說出來的理論,與她剛才心中所想,竟然暗合,而且令她微感驚異的是,她忽然覺得自己非常了解這位畫家。

     金恭友又道: “我再也不作這一類的畫啦!” 話聲之中,流露出感慨之意。

     馮翠岚道:“是不是你覺得太滿意了,以後有絕響之感?” 金恭友點點頭,眼中盡是感激之意。

     他的感激,是因為馮翠岚能夠完全體會他的心情,從他發生創作的沖動時開始,直迄此刻,她都那麼洞達一切。

     常人也許認為這些都是微不足道之事,可是在一個擅畫的藝術家而言,這卻是比什麼都珍貴的遇合。

     馮翠岚又道: “如此決定也好,免得我有太多的裸畫流世,給人們評論觀賞,那是很不好意思的事,對不以?” 金恭友笑一笑,道: “你放心,莫說我已畫不出比這一幅更好的,所以不會再動筆,就算我再畫,也不肯讓這些畫流傳俗世。

    ” 馮翠岚暗暗耽心起來,道: “那麼一幅呢?你打算如何處置?” 金恭友道:“待我們玩賞夠了,便燒毀它。

    ” 馮翠岚道: “雖然此舉含意卓絕高雅,可是把心血輕輕焚毀,我實在很難不生出可惜之感呢!” 金恭友道: “畫中之人是你,難道你肯讓俗眼所污麼?天知道一般的俗子,看了此畫,心中會生出什麼念頭?” 馮翠岚道: “誰能管得這許多,人家怎樣想,由得他去,不然的話我們的心靈豈不是反而受到拘束了麼?” 金恭友怔一下,沉思地道:“是的,你這話有理。

    ” 馮翠岚笑一笑,還未說話,金恭友又道: “我真奇怪,你的見解何以能如此高妙,恕我得罪,你不是天人呀!” 馮翠岚道: “老實告訴你,這些道理,都與武功相通,我曾虔心苦修劍道,時時會想到許許多多的問題。

    ” 她停頓一下,又道: “舉個例說,我修習的一本劍經,乃是劍道中至為珍貴的秘發,因此,我不免有時會想到,我練成之後,要不要毀去此經?如若毀去,普天之下,以及将來,決無人勝得過我。

    ” 金恭友欣然而笑,道: “照你剛才的意見,你始終沒有毀去劍經了?這是對的,如此絕藝自應永遠流傳人間才是。

    ” 馮翠岚道:“瞧!這正是我惋惜的心理呀!” 他們相視而笑,但覺相互間有一種至為微妙密合的默契,這種了解,使他們感到心靈富足充實的快樂。

     這種快樂,出自心靈,與感官上獲得的快樂,性質完全不同,而這一點,正是“高雅”與“庸俗”的分水嶺。

     晨曦中,他們攜畫悄然離開此宅,也離開了朱仙鎮。

     且說阿烈當時出去誘敵,此舉非常成功,因為他一下子就把極樂教所有高手都引去了。

     他認出極樂教主李天東、柳飄香、餘泰乾、管大師等人,此外,尚有兩個蒙面人,則末見過。

     自然李天東等人都是蒙面的,隻是柳飄香例外,不過他還是認得李天東就是丐幫幫主陸鳴宇。

     和他動手的計有管大師、餘泰乾和另一個蒙面人,俱是一流高手,但阿烈卻能能夠應付,打得有聲有色。

     原來阿烈這一次動手,心中早有打算,最重要的有兩點,一是他須盡所有之力,以撐局面,使馮翠岚安然逃走。

     二是他深知必會被對方擊中,這是無當避免的,因此他心理上已豁了出去,不管三七二十,隻求還擊得手。

     這麼一來,他能夠專門以攻代守,往往以兩敗俱傷的手法,迫退了敵人的巧妙招式,同時由于鬥志旺盛,心無顧忌,放手拼博,反而顯得反應靈敏無比,手法狠毒兇橫,一時迫住了那三名高手,近不得他的身。

     他是極樂教欲得而甘心之人,所以陸鳴宇也不顧一切,集中力量來對付他,決意要先收拾了他,才說别的。

     這一場狠點,隻看得陸鳴宇等人無不皺眉搖頭,十分吃驚。

     原來阿烈這一放開手拼鬥,雖是力敵三名高手,但他招招皆是反擊之法,全然不作招架之想。

     當然并不是不要命之人,就一定可以打得赢,阿烈具備了迅快無比的身手,沉重的掌力,方能使敵人畏懼忌憚,不敢與他換招,也就是,雙方都挨一記的話,極樂教高手們不幹。

     陸鳴宇雖是能征慣戰,見多識廣,但看了老大一會功夫,仍然瞧不出這個少年,是什麼門道家數。

     此外,由于他以前曾表演過不怕兵刃襲擊之事,所以連他陸鳴宇,也不敢貿然出手,一味用心查看可以制勝之道。

     又過一陣,四下突然傳來警訊,可知已有不止一個強敵入侵,陸鳴宇心頭大震,頗感失措。

     他并非想不出應變之法,而是由于有兩路可行,使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決定,才對他最有利。

     這兩條路是:一、他馬上率衆從數條秘道逃遁。

     二、他出全力擊殺阿烈,再對付别的強敵。

     他終是枭雄之才,極有決斷,瞬息間已決定采第二法。

     此意一決,立即舉步入場,口中冷冷道: “諸位香主不可松懈,務須擒殺此子,方絕後患。

    ” 此言一出,已表示他也是參加圍攻之人,不要屬下撤退。

     阿烈根本聽不見,他全副心神,完全用來對付四方八面倏忽倏退的攻擊,還嫌不太夠,如何能理會圈外之事。

     陸鳴宇猛可欺入圈内,連拍兩掌。

     阿烈一側身,已避過了第一掌,第二掌到時,他已回過右拳,呼地搗出,拳掌相觸,發出“啪”的一聲大響。

     這一記硬拼,阿烈被一股亦剛亦柔的掌力,迫退了三四步之多,因此之故,臂上又挨了一腳。

     他挨的一腳是管大師踢出的,腳力如山,強勁絕倫,足可以把數百斤的大石,踢飛數丈之外。

     阿烈雖然不痛不傷,但抵抗不住這股力道,身子又前沖去。

     那蒙面人及時從側面攻上,長刀電轉。

     光華閃處,長刀鋒刃,已劃破阿烈肋下。

     肋下的部位,縱然割破,亦不緻命,但這隻是平常的情況而已,在這等高手刀下,全身皆是足可緻死的要害。

     此外,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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