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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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楊花水性的蕩婦,就算陸鳴宇這樣,你最多也不過失望和驚懼就是了,何須如此痛苦?” 蘇玉娟長長歎口氣,道:“我也不明白,也許是我太愛他的緣故。

    ” 高青雲斥道:“胡說,别的理由我或能置信,說到你真心愛他,哼!你卻随意與别人私通,這算什麼?” 蘇玉娟搖搖頭,神情沮喪,自有一種楚楚可憐之美。

     她道:“你不會懂得,我做對不起他之事,連我自家也很痛苦,但我歡喜折磨自己,也要折磨他。

    ” 高青雲想了一下,才道:“算了,我也不想懂得。

    ” 蘇玉娟眼下心神震蕩,已完全沒有戒備可言。

     高青雲恢複原先的冷漠,道: “咱們已說了不少話,最重要的是我已斷定你是個該殺之人!因此我馬上就要出手,你如不抗拒,亦是一死。

    為了公平氣見,我特地提醒你,讓你有機會作最後掙紮。

    ” 他不但聲音非常冷酷堅決,而且手中之刀,也突然隐隐泛起光芒,寒氣大盛,使昨整個房間,充滿了森森殺機,十分可怕。

     阿烈頓時曉得高青雲已不再延遲,再不會改變主意,放過蘇玉娟。

    雖然如此,他仍然很欽佩這位惡名驚人的“白日刺客”。

     因為從這一番經過中,他已看出高青雲真是胸懷磊落之人他之所以羅嗦了這許多,目的不外是問出對方的真正為人,打出可以殺死她的真理,方肯下手。

     換言之,假使對方是個道地的好人,則他必定下不了煞手。

     阿烈已沒有猶疑考慮的餘地,接口道: “高青雲,你先殺死我,再殺這個弱女子不遲?” 他說話之時,全身運足氣力,隻等對方一動,他也就有所動作。

    如果他不先殺了蘇玉娟,果真打尋自己,則他就趕緊逃跑。

    如若他向蘇玉娟出手,則他說不得隻好沖入房内搶救了。

    至于如何一個搶救法,他還不知道。

     房中的兩個人都愣住了,高青雲是因為有人在外面竊聽了一切,自己居然還不曉得而驚愕。

     蘇玉娟則是聽出阿烈的口音,曉昨他就是曾有好合之緣的白飛卿而發楞。

     房内燈光驟然熄滅,說得遲,那時快,房門方自砰的一聲,非常急速地打開。

    同時之間,窗門也大響一聲,而院子中也就多了-個人的身影,巍色屹立。

     這人正是高青雲,他除了動作神速似電之外,還含得有濃厚的“刺客”本色。

    這一點從他煽滅燈光,以及撞門、破窗等一連串動作可以得見,而最驚人的是他能使對方完全弄不清楚他究竟從房門抑是窗戶出來的。

     他人一落地,已看見廊上一道人影竄入盡頭處的月洞内。

    雖然是那麼匆促短暫的一瞥,但他已能看清楚對方的背影身量,以及所穿有衣服。

     饒他久經風浪,見訓過種種場面的人物,這刻也不由得一怔,心想: “那厮居然就是早先的店夥!這樣說來,不但我走了眼,連堂堂丐幫幫主陸鳴宇,也被此人瞞過了?這人是誰呢?” 要知高青雲外貌雖是标悍粗毫,其實心細如發,經驗閱曆都高人一等。

    要不然他如何能成為武林中的刺客? 然而找他辦事的乃是丐幫幫主,以陸鳴宇久震江湖的雄才大略,以及過人的眼力和勢力,自然不緻被可疑之人混到身邊。

    因此,高青雲有了先入為主之見,對阿烈根本不加細察 至于陸鳴宇方面,卻是因為他心事重重,而又相信自己手下之人,必能嚴密妨範一切,所以減少了警覺。

     高青雲以内力迫出聲音,向人影消失處傳去,道:“用不着走得太急,提防摔跤才好。

    ” 話聲甫歇,人已往牆頭撲去。

     他的身形劃過夜空,快如驚鳥,兩個起落,已越過兩重屋頂,落在一堵院牆下面。

     在他左方丈許處,便有一道門戶,高青雲所站之處,乃是一條相當寬闊的後巷。

     他也不過是剛剛站穩,門内便閃出一人,動作甚快,身上正是店夥裝束。

    兩人打個照面,對方不禁呆了。

     高青雲心中一笑,忖道: “這厮身手雖然高明,但看來為人沒有什麼城府,所以心中情緒,盡皆露出于形色。

    ” 被他迎面堵截住的正是阿烈,他自問已經跑得甚快,可是人家簡直象鬼魅一般,已尼安安穩穩的等候着他,這教他焉得不驚。

     高青雲又道:“尊駕别跑,咱們先講幾句話。

    ” 阿烈承認再逃跑沒有意思,當下點點頭,道:“高兄有何見教?” 高青雲道: “你曉得兄弟姓名,而兄弟卻還未請教,大是失禮且有失公允,尊駕可肯見示?” 阿烈道:“在下實是不便見告。

    ” 高青雲搖搖頭,道:“尊駕太小看了兄弟啦!” 阿烈連忙否認,道:“單是你這一手,我已佩服得很,如何敢小看高兄?” 高青雲道;“能夠及時截住尊駕之舉,隻不過是一點小技而已,不然的話,豈能當得白日刺客之名?” 阿烈道:“高兄肯不肯賜告此法如何施展?” “白日刺客”高青雲道: “我踏入此處之時,對這裡的地形有了一個概括的了解,除非是我網開一面,你絕不可能逃出我掌心。

    ” 阿烈心中着實吃驚,如果他沒有親身體驗過這高青雲的厲害,他必定不會相信對方的話,可是現在,他确實認為,高青雲具此能力,于是心念一轉,忖道: “不好,看來我真是逃不掉了。

    ” 他腦子裡很快的想到一些問題,第一,那蘇玉娟不知此刻逃走出未?第二,自己身形暴露之後,勢必也會被陸鳴宇發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是有關馮翠岚的安危問題。

     自己如果不能趕在陸鳴宇等人之前,馮翠岚隻怕就要落在陸鳴宇手中。

     根據以上的原因,阿烈是萬萬不能為高青雲所擒,他很了解自己的一切,除了眼快輕身力大以外,論别的絕非高青雲對手,事實呢,隻怕論腿不見得比對方快,身子也不比對方輕,那麼看看“力大”是否能勝過對方? 他百般無奈之下,懶得多說,暗聚氣力于右掌之上,蓦地上前一步,一拳直向高青雲當胸搗去。

     高青雲隻覺其拳風疾勁,形成一股巨大的暗勁。

    當下不敢硬接阿烈這一關,納悶中,單手迅擡,用掌心向他拳上掐去,此時阿烈再想抽拳已是有所不能。

     雙方拳掌甫一相交,阿烈立時覺出對方那雙手掌柔軟哪綿,全不受力。

    自己如此勁疾的掌力,竟然為對方那麼輕輕一掌,便化解個幹淨。

     但見高青雲随着阿烈的拳勢,身子蓦地騰空飛起,有如斷線的風筝一般,足足飛出兩丈以外。

     阿烈心中大喜,忖道:“你到底是受不住了。

    ” 他那裡知道高青雲如此模樣,正是化解阿烈加諸在他手掌上的勁力,眼看着他那一縷青煙也是的身子,在空中打個轉兒,又輕如落葉般的落了下來。

     阿烈心中大奇,定睛一看,高青雲屹立如山,那裡像是有一點受不住的模樣,如此一來,才知道這高青雲果然厲害無比,打也打不赢他。

     高青雲眼中精光四射,注定着他,冷冷道:“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阿烈猛然轉身,拔腿就跑,疾快無比,眨眼已到了一堵來牆前面。

    那牆邊有一個瓜架子,架子下是一個能向前院的門戶,阿烈心想隻要竄到了前院,那邊客人甚多,在衆目睽睽之下,諒那高青雲也不好出手。

     他腳下加勁用力向前一撲,猛可聽得那絲瓜架上微微一響。

    同時之間,一條人影,落了下來,恰好阻住他的去路。

     阿烈收腳不住,被這人迎頭一拳擊中肩窩,耳聽得他一聲低叱道:“去!” 阿烈隻覺得一掌,比鐵錘還要勁猛沉重,頓時向後栽了出去。

     高青雲心憤對方幾次逃竄,是以這一掌已用了全力,眼看阿烈的身軀疾滾開去,居然蓦地竄了起來。

    面上除了驚恐和有些負痛的神情之外,居然沒有受傷不支。

     高青雲肩頭一晃,已躍到阿烈面前,右臂翻處,一聲輕嘯,在耀眼的奇光下,他那口瘦窄,微微泛有藍色光華的長刀,已向阿烈肩頭削下。

     阿烈急忙閃身,刀刃擦身而過。

     高青雲長刀再吐,刀勢如同拍岸驚濤,發出一道奇光,阿烈在冷森森的奇光裡.頭一次感到一種戰栗的感覺。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按說他自服食仙昙花露後,已能不畏刀劍,可是這刻他卻感覺到無法抵受對方這口刀。

    尤其是那冷森森的刀光,在逼近他時,直使他感覺到毛發聳立,在心理上已對他構成了一種威脅,自不敢以身相試了。

     在高青雲逼人的刀光裡,他第一次感到驚恐,他身子隻是左騰有挪閃避着,毫無身法可言,幸而高青雲的每一刀,都擦身而過,險之又險。

     如此五刀之後,阿烈早已驚出一身冷汗,忽然明白了其中道理,敢情,高青雲并非是真心向自己下手,否則憑他精奧變幻的刀法,自己根本是無法躲開。

     這個念頭,觸動一個靈感,像閃電一般的劃過了他的腦海。

    當下立刻站定了身子,不再像猴子一般的亂跳。

    高青雲的刀身,恰恰從他百前劈過,“嚓”的一聲,感覺中,他好象已被對方那銳利的刀鋒,把鼻尖都削掉了。

     高青雲見他忽然站定不動,大有“視死如歸”的神态,心中大詫,刀身一橫,已架在阿烈頸上,隻要輕輕一抹,阿烈可就得倒身于血泊之中。

     此時,阿烈如果面現畏縮之态,隻怕難逃一刀之厄,因為高青雲閃電也似的雙眸正是逼視着他,可以清楚的看出,他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在他面前作僞的。

     然而盡管高青雲細心地觀察對方,依然看不出絲毫懼色。

    當下笑道: “你當真不怕死麼?” 阿烈苦笑道:“你的刀法太厲害了,我既然躲閃不過,還不如引頸待斬的好。

    ” 高青雲厲聲道:“說,你叫什麼名字?” 阿烈看了他一眼,道:“白飛卿。

    ” 高青雲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對方雖是一身夥計打扮,可是卻有一種不出的豐采。

    一個執壺唱諾的小夥計,那裡能有如此氣度?當然,他絕不可能真的是幹這一行的。

     由高青雲遲疑的動作裡,阿烈已可測知對方的心意,當然自己一味的裝傻下去,對方很可能忍不住這口氣,真的一刀宰了自己 阿烈正要開口,卻聽高青雲已狠聲道:“你看我一定不會殺了你麼?哼!你可想錯了。

    ” 阿烈面向裡院,這時,他眼角隐約的窺見一條輕決的影子,翻上了樓角,一閃即逝,由于距離太遠,錯非是阿烈那雙能夠透視黑暗的眼睛,才能看見一鱗半爪,别的人決無法發現。

     阿烈總算松了一口氣,因為由那人的身材輪廓上揣摩,已可斷定那人必是玉娟無疑,自己舍命救她這番心意,總算沒有白費,現在隻擔心那玉娟此後是否能逃得過陸鳴宇的毒手。

     他放心地長長透一口氣,閉上雙目,平靜地道:“高兄,請動手。

    ” 高青雲皺了一下眉頭,刀身微動,寒光一閃,隻聽得“嗆”的一聲,竟然回插鞘中。

     阿烈開口道:“很好,我知道你是不會下手的。

    ” 高青雲面寒如水,道:“為什麼?” 阿烈道: “因為方才我已偷聽到你與那陸夫人的對話,你雖有‘白日刺客’這麼一個外号,可是你并不輕易下手殺人,是也不是?” 高青雲嘿嘿冷笑兩聲,道:“那也不一定。

    ” 阿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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