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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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己要殺死你” 阿烈道:“他們認為我會洩露秘密麼?” 蘇大姐道: “不是他們,而是我,如果你不與我相好,到了決定之時,我一定硬指你會洩秘,使他們殺死你。

    ” 阿烈心中甚是不滿,忖道:“好一個淫蕩而又狠毒的婦人!” 他忽然覺得慚愧起來,為的是自己竟受不住這個女人的誘惑,可惜現在才知道她除了天性淫蕩之外,并且心腸毒辣。

    如果早先曉得,無論如何也不會碰她一下的。

     蘇大姐不曾發覺對方已對她生出鄙視之心,咯咯笑道: “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我一定力主放了你。

    ” 阿烈心中很難受,過了一會,決定盡量利用這一段關系,查探丐幫的圖謀和動向。

     當下問道: “我仿佛聽人說起過,丐幫勢力很大。

    何以他們如此膽小,辦事情竟會有害怕洩露出去的?” 蘇大姐道: “你那裡知道,丐幫勢力強大,但隻限在大江南北而已,到了北方這黃河流域,他們就不行了,他們想擄走或是殺死一個女子,以圖十年八年的安靜。

    若是風聲走洩,武林各家派都曉得了,他們就顧忌甚多,不易下手了。

    ” 阿烈道:“那個女孩子是誰,她一向女扮男裝的麼?” 蘇大姐道:“她是……” 忽然住口,搖搖頭又道: “名字不必說了,你知道了反為不好,說到這女子,也不是時時女扮男裝,隻是最近可能要赴江南,對付丐幫,所以預行練習男人的舉止。

    ” 阿烈道:“他們怎會知道的呢?我是說那個女子最近改為男裝之事。

    ” 蘇大姐道: “幾個月前,江湖上發生了一件事,鐵鞋幫和一個黑道人物鬥上了,牽扯出這個女子的武功家派,這才曉得。

    ” 阿烈一聽這敢情好,鐵鞋幫之事,他親身參與其中,知之最詳。

    因此你提及的女子,當然就是馮翠岚了。

     此外,還有種種證據,例如馮翠岚果然是最近才改扮男兒她又說過要找丐幫報仇奪寶等等。

     他表面上故意裝出不懂,道: “我真是越聽越糊塗了,何以丐幫須從别處獲得消息方始知道那女子呢?這雙方之間有着很深的仇恨麼?” 蘇大姐道: “那女子出身于武林一個家派,劍術高絕。

    這一派多年來,都以手段毒辣,行蹤莫測而名震北方武林。

    何況又須防丐幫先下手,所以凡是收錄傑出門人,更為秘密,連丐幫也很難打聽出來……” 她停頓一下,一種半隐藏的興奮,已代替了剛才春困嬌慵之态。

     她接着又道: “丐幫的确嚴密妨範這一劍的行動,每逢偵知有傑出的後起之秀,必定不擇手段,事先予以摧毀,那個女孩子目前雖是兔脫,遁出羅網,可是她一定想不到丐幫在短短的時間之内,将調來數十高手,全力追捕狙殺于她。

    換言之,她隻怕很難幸免的了。

    ” 阿烈向她上下打量了幾眼,她那豐滿惹火的體态,使他不禁想起了最後銷魂的片刻。

     然而他卻生不出愛意,這是因為她天性的淫蕩,心腸之冷酷,以及變節事故,反害師門等等敗德之行,都被他知道了。

     不然的話,他一定對這個使他步入成年男子階段的美婦人,生出一段奇異深刻的情感。

     阿烈覺得自己無法愛她,不禁遺憾地搖搖頭,道: “看你的樣子,如何會是丐幫中人呢?” 蘇大姐一匠,随即苦笑一下,道: “我當然不是啦,象我這個樣子,豈能讨飯為生,我……唉!” 她歎一口氣,不再說了。

    阿烈突然泛起一絲希望,假如能設法使她悔悟,隻要退出江湖,亦足以令以觀感一變。

     當下說道: “大姐,你既非丐幫中人,又得不到任何名份,何以跟他們泡在一起?” 蘇大姐道:“我不是說過麼,我抛不了姓陸的冤家呀!” 她的目光變得很冷淡,望着阿烈,又道: “我知道你決不會願意娶我為妻,但即使你十分願意我也不會嫁給你。

    ” 阿烈道:“這樣說來,我是遠比不上他了?” 蘇大姐道: “那也不是,要知世上千萬般事物,最珍貴的莫如青春,最無情的莫如時光。

    我青春将逝,時光難留,而你卻尚是年少,如何能夠匹配?況且以你的出身家世,也不合适讨我這種妻子。

    因此之故,我決不會與你有嫁娶之念。

    ” 她說得合情合理,不過阿烈自是不便表示意見。

     他們沉默了片刻,蘇大姐道:“你睡一忽兒吧,我也要打坐片刻……” 阿烈閉上眼睛,依照金丹神功秘笈之法,調運真氣,隻覺一股熱氣從丹田升起,一如平日,流布全身經脈,竟是毫無異狀。

     在靜寂中,阿烈聽到遠遠有人奔來,步聲十分輕微而均勻。

    不久,果然有人入祠,并且與蘇大姐說話。

     接着又有人奔來,阿烈留神傾聽步聲。

    先後三人都比不上第一人步聲的輕微和均勻,但第五個的步聲,竟與第一人一般。

     他覺得很詫異,忖道: “第一個人就是把我抓來的矮瘦老者,聽這步聲,以常理判斷,也可知道他武功高過别人,因此他必是蘇大姐提過的兩名長老之一。

    第五個的武功與他相同,自然亦是長老身份。

    然而他口音又顯示出年紀不老……” 祠中已點燃起燈燭,甚是光亮。

    那五個男人,加上蘇大姐,低聲交談起來。

     阿烈靜心定慮地聽去,全無遺漏。

    這才曉得他們敢情有許多眼線。

    而他們去了一夜,正是各自收集情報,回來後提出來,大家參考研判。

     照他們的結論,馮翠岚竟是已悄悄穿出他們的網眼,向東方逃逸。

     最後,那矮瘦老者說道: “點子既然向東走,正好與咱們後來的人相碰。

    隻要迅速發出急報,趕在點子前面,讓我們的人知道,布下羅網,不愁飛上天去。

    ” 蘇大姐突然插口道: “假如她比我們的消息快些,那就很難再有機會,在她劍術末練成以前抓到她了。

    ” 矮老者道: “不會,本幫傳遞消息之法,還強勝于八百裡驿站,她如何能快些?” 其中有人問道:“這個小白如何發落?” 阿烈關心自己命運,不由得豎起耳朵去聽。

     另一人答道:“我們須得提防他走洩消息才好。

    ” 又一人道:“既是如此,處死滅口也就是了。

    ” 阿烈認得這口音,正是武功高強的第五個人,心中不禁對他泛起了極強烈的敵意。

     現在分雙耳豎得更高,隻要這群人通過殺他滅口之議。

    他縱然無法力抗,也得試行逃跑,決不束手延頸就戮。

     這時蘇大姐的聲音響升起來,道: “你們大驚小怪什麼?這人也值得費心的麼?” 矮老者很客氣地道:“陸夫人有何高見?” 蘇大姐道: “我們如若立即發出消息,一方面專程東趕,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那點子勢難幸免。

     這小子就丢在此地,任他如何傳出消息,我們亦能早一步得手歸去,對也不對?何況他根本不知我們來曆和目的,縱然傳出東湖,别人無法測知此中來龍去脈。

     矮老者沉吟一下,道:“陸夫人說得有理,我們就這樣辦。

    ” 别人都不作聲,蘇大姐便又道:“黃長老,事不宜遲,須得馬上動身才好。

    ” 阿烈很想睜開雙眼,記住那第五個回來之人的面貌。

    但此舉一定徒然招緻麻煩,可能是殺身之禍。

    因此,他佯裝熟睡、動也不動。

    但聽步聲紛沓,出祠而去。

    然而他仍然裝睡如故。

    因為其中人有人悄悄折回來,那步聲一聽而知是第五人。

     阿烈聽着這陣輕微得如貓行的步聲,漸漸迫近,心中大奇,想道: “這厮敢是表面上聽從黃長老之言,卻暗中折回,意欲加害于我?” 要知他見識過許多江湖人物的厲害毒辣手段,因此深知這些人的難惹,尤其是他們殺人,根本不當一回事。

     那陣步聲已迫到身邊,這才停了下來,之後,便全無響動,好象是站在那兒,但又似是已經走了。

     阿烈動也不敢動,反正他無力與這些身懷武功絕技之人抗争,目下隻有沉着應變,聽其自然而已。

     又過了一陣,步聲再起,很快的出門而去。

     阿烈大大的透一口氣,心想: “這厮居然沒有向我動手,然則他回轉來作什?真是使人難以推測……” 他火速起身,轉眼四顧,那包袱還在,拿到手中,便向門外奔去。

     他記着馮翠岚所處的險境,急于想早一步通知她。

    所以已把自己的安危生死置諸度外。

     孰知由于他不知身在何方,因此走到天色大亮,向着旁人家一打聽,方知已走錯了方向。

     這一來他曉得一定已落在丐幫衆人後面,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隻好盡力而為,尋路再趕。

     第二日中午,他已抵達洛陽。

    此時他一身風塵,看起來格外的黝黑和成熟,外表上已簡直象是二十許之人。

     他在城裡匆匆用過午餐,便又東出洛城,沿着大道走去,但見行人車馬甚多,遠不似在西北道上那般冷落。

     走了兩個時辰,忽見道旁有一排古樹,濃陰中挑出一面酒簾,迎風飄揚。

     古樹陰影中,有好些車馬停歇着。

    他放慢腳步,在車馬邊停下來,視察着附近的情形。

     在那邊廂,一排有四五間平房,有兩間打通的是酒肆,其餘一間雜貨鋪,後面似乎還有一些房屋。

     這些人之中,有幾個是江湖人物打扮,但也有附近的鄉人,以及過路的客商販貨等。

     他曉得在這種地方,最容易聽到許多傳聞和消息,所以他打算觀察過之後,才入肆聽聽各種消息。

     然而他很快就發覺酒肆中的人數不對,非是太多,而是太少。

     以這樹陰中車馬數量,除了一些鄉人,以及幾個分明是徒步行走的人之外,可以很肯定的算出至少有兩騎,或是一輛車子,找不到主兒。

     他已曉得出門時江湖上的許多規矩,所以從車把式不入酒肆這一點,深知車子載得有多人。

    說到那此馬匹,鞍缰俱全,自然有人騎來無疑。

     他看了一陣,方自驚疑,目光轉到那天輛車子上,立時發覺其中一輛,有人在内。

     這一點使他覺得很不解,因為如車中之人,不想入肆飲酒,何必停下來? 隻是車簾深垂,無法透視得車内之人。

    事實上他也不敢露出任何痕迹,迳自坐在樹根上。

     阿烈裝出疲乏之态,倚樹閉目。

    霎時身心都平靜下來,于是忽然發現他竟能聽見酒肆中的聲音。

     那酒肆相距有五六丈之遠,可是肆中之人.所說的話,他完全聽得見。

     他聽到了一些有趣的江湖情事,但不久.他又聽到兩個人竊竊低語之聲。

    這陣語聲比所有的人聲都低,而且飄忽不定,一時難以斷定是從何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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