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彩的誘惑

關燈
約會的地點,不是街中茶館和滾木球場。

    而是進入到無數古墓或遺迹的曠野之中。

     即使這樣,也留下了非常愉快的回憶。

     哲夫身材高大。

    肩寬背闊。

    他鑽古墓的狹窄入口,象貓一樣敏捷輕巧,麻也子至今仍有鮮明印象。

     當然。

    那還不能說就是令人心跳臉紅的戀愛之情。

     接到哲失用大字寫的第一封信時,麻也子平生初次感到心中出現一種微妙的波動。

    這是因為哲夫把自己珍貴的感情但率地傾瀉在信上。

    麻也子對自己在福岡讀書時期的男朋友又做了一次全面的回憶。

    不可思議的是,比起其他入來。

    菅原哲夫更為親切。

     盡管還不能說這就是愛情,但在兩人之間确已萌生了愛的幼芽。

     “我具體地考慮了咱們的事——結婚。

    希望在短期内能實現。

    我已取得父母同意,隻是擔心條件尚未成熟。

    ”“首先是生活問題。

    我現在在研究工作中的地位還隻是個助手,還不能說已能獨立。

    不知你能否忍受貧因的新婚生活?”“其次,是您家裡的事。

    我是獨生子,您是獨生女。

    您正在照顧父親,是不是還有些牽挂?”“我時刻盼望”那個夜晚“自然延續下去,早日結婚!”這是第二封信。

     一想到“那個夜晚”,麻也子臉上立刻泛起紅暈。

     第一封信和第二封信間,相隔兩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麻也子回福岡住了十天。

     那是七月的盛夏季節。

    博多的街道上,民間一年一度的“山笠節”活動正在熱烈進行。

     麻也子和哲夫象往常一樣相會了。

     哲夫在度暑假,麻也子也剛從家務事裡擺脫出來。

    兩人心情都很輕松。

    麻也子父親去台灣、香港旅行了,她對東京的家也就沒有什麼牽挂。

     那時,哲夫熱戀着麻也子,麻也子報以同樣的熱情。

    在麻也子返回東京的頭天晚上,為避開大街上節日人群的喧鬧,二人走進小巷。

     博多有很多古代寺院遺迹。

    那一帶行人稀少,極其甯靜。

     二人并肩散步。

     哲夫突然停下腳步。

     麻也子揚起頭,把臉朝向哲夫面孔。

    這姿勢,恰好是哲夫巴望不得的。

     情感迸發了。

     哲夫的嘴唇靠過來,麻也子直率地接受第二封信裡的“那個夜晚”,就是指這件事。

     麻也子立刻把哲夫的想法轉告給父親勇造。

     “噢!讓我考慮一下。

    是不是早一些呀?”父親問道,從聲調裡聽不出反對婚事的意思。

     再了解一下吧,麻也子接受了父親的忠告。

    她把這想法如實轉告給哲夫。

     後來,哲夫的信更加頻繁。

     哲夫的信中,不再象第一封信那樣單純吐露情感,而越來越多地詳細報告自己的生活情況。

     麻也子很喜歡收到來信。

    既可了解哲夫的生活和工作,又加強了脈脈相通的感情。

    特别是她對哲夫去沖島考察的來信,興趣更濃。

     “我作為正式成員,參加了沖島遺迹考察。

    大概是我的資曆不足吧,我被安排做攝影員。

    攝影工作也是考察的重要環節,我在加倍努力幹。

    ”“一九五四年對沖島的第一次考察,發現二萬一千餘件祭祀品,受到考古學界的極大注目。

    我想:能拳加這次考察,把人生的腳印留在沖島上,是很光榮的。

    ”“我打算一有空閑,就把考察進展情況告訴給您。

    ”“上面這些,是為使您能知道我眼下的情況而寫……語言枯燥無味,以後不再寫了。

    希望您和我一道分享考察生活的樂趣。

     “沖島是限制女人的島(請莫生氣)。

    我要把那些對女性來說顯得神秘的狀況,如實向您報告。

    ”“請您以百倍的好奇來讀吧!”這是最初的信。

     正如哲夫所說,麻也子滿懷好奇心讀着那以後的每次來信。

     據說沖島是九州玄海中的小孤島。

    不用說,島上未設郵局。

    郵船兩周一次。

    哲夫的信時而二、三封一起送到,時而四工五天一封也沒有。

    碰上這種時候,麻也子内心無限寂寞。

    東京的生活缺乏刺激,它和在福岡的自由自在的學生時代完全不同。

    每天要做的事,隻有照料父親起居。

    這段時間她不再穿短裙,連這種瑣碎小事她都注意到了。

     在打發這種無聊的日子裡,遠方飛來的信,宛如向金魚缸裡輸進氧氣一樣,給麻也子增添極大活力。

     在陌生的小島挺身搏鬥的男人世界中,戀人的脈膊在跳動,越過福岡、東京間一千一百公裡的距離,向麻也子傳來。

     考察團有趣的生活,即使是從哲未信裡了解的,也使她仿佛身臨其境。

    “啊,您知道嗎?令人吃驚的是”祓禊“,我們赤身裸體跳入十月的大海中。

    水冷冰冰的,凍得從心往外顫抖。

     “在沖島登陸,誰也不例外,都必須進行”祓楔“除穢。

    ”“我們作為科學考察團,也嚴守這一戒律。

    ”“對沖島的印象,可以用”嚴峻“一詞來概括。

    不管是大海中的孤島,還是岸邊屹立的岩壁,都給人以嚴峻感覺。

     當你長時間置身于令人頭昏眼花的玄海怒濤之中,也一定會産生嚴峻的感覺吧!”“這次考察和以往的情形完全不同。

    島上不準吐痰、吐唾沫,大小便也隻能去半山腰辦事處的廁所。

    ”“這樣說,似乎可以稱為”虔誠的考察團“啦!”“經過長久的等待,我們三十名考察團員為明天即将動手發掘,眼裡閃爍着興奮的光輝。

    ”“來到島上,首先歡迎我們這些人間來客的動物是什麼呢?它們是”裘公“和”歐納其“。

    ”“裘公”是一種小鼠。

    不知這小動物靠吃什麼過活,長得胖乎乎的。

    在陽光下大模大樣地竄來竄去。

    根本不怕人,或許還不懂怕人。

    到夜裡,竟竄到枕頭旁邊。

    我們對糧食不能有半點疏忽。

    在這個郵船不能經常來到的小島上,兩周的食糧是我們的命根子“歐納其”在日本名叫“水啼鳥”,它是沖島特産。

    這種鳥能發出很響的“嘎-哧、誇-哧”的奇特而吓人的聲音。

     大概是向客人問候早安吧!每當旭日東升之時,它們就叫個不停。

    這對過于疲乏正在熟睡中的我們來說,實在難于忍受。

    在栖息着無數可愛動物的原始森林中“讀到這裡,大門外傳來腳步聲,似乎是父親回來了。

     3 “洗澡水燒好啦。

    ”麻也子邊幫助父親更衣邊說。

    父親的身邊事,麻也子總是自己動手幹,不讓廚娘插手。

     “先吃飯吧。

    哦,這不是”海參腸“嗎?”勇造目光落到桌面上後,興沖沖地說。

     “碰巧在商店裡看到,就給您買回來。

    ”麻也子回答。

     這是一家人少有的團聚晚餐。

     一壺酒落肚,父親臉色紅潤起來。

    父親在軍隊裡呆過,身體很健壯,氣色也好。

    近來,由于公司事務繁忙,臉色不如以前……麻也子歡歡喜喜地看着父親饒有興緻地喝酒。

    雖說餐桌旁隻坐着兩個人,但也洋溢着家庭的溫暖。

    “嗬,好酒!”勇造一高興話裡就帶出博多口音來“爸爸,今天我在上野博物館看到唐三彩啦。

    ”麻也子告
0.1033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