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空幻中果報既昭,鹦鹉喚大夢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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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豔姣評改,故二人相交甚厚。

    那時石公子之父,因放了山東巡按出都,特遣人來迎接家屬,故石公子特來與豔姣握别一番,袖中取出一幅感别詩詞,贈與豔姣。

    展開一看,見是四首絕句,内有一絕詩雲: 瑤台舊路渺無蹤,兩地相思情更鐘。

     畢竟鵲橋填未穩,關山雲樹隔重重。

     豔姣一覽此詩,似于何處見過。

    沉思久許,記是前生題跋在十美圖上的,笑謂石公子道:“瑤台一絕,非君所作,是一幅美人圈上抄襲來的。

    ”石公子驚問道:“卿何以知之?”豔姣飾詞對道:“妾昨夜曾是一夢,夢君贈妾以一幅畫圖,妾珍玩之無已。

    見每幅上題詩一絕,妾尚記憶不忘。

    ”石公子道:“原來有此異事!我果新得畫圖一幅,如卿所盲者。

    卿既夢我見贈,我回家即當檢出遣使送來。

    ”言罷别去。

     少頃,即有侍女送上畫圖。

    豔蛀甫為展覽,不覺傷心觸目,淚落如流,道:“物猶是也,而人已非矣。

    我前世孽根,皆起于此。

    想我自賣身而後,淫債諒已償清。

    尚欲偷生于世何為?”遂解下一條絲縧,自缢而亡。

     讵知魂赴冥台,閻王謂:“豔姣冤債未清,壽年未絕,再至陽間,為人數載,然後可赴酆都。

    ”那時悠悠醒轉,見鸨兒并衆姐妹在房看視,诘問緣由,不過支吾以對。

     自是豔姣在藹春院中,又過了兩載,忽被揚州府陶太爺出重價買去,送于督撫柳大人為妾。

     豔姣甫入内署,見柳巡撫年近五旬,注目許久,心甚疑惑。

    因乘間細問侍女們: “老爺籍貫何處?誰字甚名?”一經盤問,腹内已自了如。

    少頃喚進卧房,欲禦枕席,對着柳巡撫,不禁憶昔傷懷,潸潸淚下。

    柳巡撫見比情形,十分懷疑道:“你有何傷感,不妨對我細剖。

    ”豔姣道:“我之傷感,不在今生,乃在前世耳。

    ”柳巡撫道: “前世之事,渺茫難知,何用悲它?”豔妓道:“我前生悔不聽君之箴勸,緻有今日。

    我非别人,即君之契友花金谷所轉世也。

    ” 原來這柳巡撫亦非别人,乃即是柳遷喬也。

    遷喬聽到此句,遂吃驚問其故。

    豔姣帶淚将前生事迹,及酆都受苦,并再世投生之流離颠沛,一一剖詳。

     此時,不覺悔恨交加,呼号大恸。

    隻聽得耳邊聲聲喚道:“花貴人,快須擡頭!” 悚然驚醒,乃是一場大夢,見簾前鹦鹉對着他喚了一聲:“風流才子樂乎?”遂破籠飛去矣。

     那花春呆思許久,顧問家童:“方才睡去多時?”家童答道:“相公俯幾而卧,約有半晌,庭前花影已将過午了。

    ”花春心竊異,想明日遷喬到來,遂以夢中之事詳述一番。

    遷喬亦驚訝不已。

    又将夢中所作之詩詞,一一錄出,與遷喬一同觀玩,不禁贊美唧唧。

     花春暗想:這鹦鹉一喚而奇夢始,一喚而奇夢終。

    此鳥洵非凡種,乃德僧設法變來,點化于我的。

    自得此夢之後,安陋顔之故我,遂絕念于風流。

    厥後花、柳二人,俱得玉人合卺,金榜題名,子桂孫蘭,爵居上位。

    此書俱不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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