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進忠言迷途不悟,敗奸謀法網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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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遭變故,亦不得謂予濫淫閨女也。

    豈料平番歸故,山氏不賢,竟成淫亂,弟忿氣将她灌醉,推人太湖。

    然清夜盟思,我心終不甘服。

    謂彼蒼既生我花春,不生幾個佳人以配我,其所以待才子者已薄矣;而淫報之法,又爾執一不移,如此太狠,我偏立心要與它違拗到底,使其法亦有所窮而不得行。

    那時,适幸番國公主染病身故,我便立意出家,肆行無度,故昔時願為風流才子,僅欲占盡天下佳人,而今則願為風流和尚,直欲淫盡世間女子矣。

    此乃弟之違天拗法奇情,非兄所得而知也。

    ” 柳莺道:“兄言何愚昧颠倒若此!天何可以違?法何可以拗?淫報之理,弟苦苦為兄洞悉言之,兄唯充耳不聞,所以妄結諸美人月水之緣,緻有其報。

    況尊阃山氏夫人,文精七步,武谙六韬,詩才壓衆,名震京都,本是一位繡閣中出類佳人,香奁内流名才女,閨門管謹,姆教夙娴,幽閑貞淑之德,諒無不備。

    一旦适于兄而頓有邪行,乃是我兄贻玷于尊阃也。

    既遭此變,正宜恍悟前非,深歎弟之良言為不謬。

    天之報應果無私,猶可為醒醉覺夢之一候。

    兄何尚未回頭,猶夢夢若此!”花春道:“報應之理,果甚昭彰。

    但前此則未能逃其報,從今我妻妾兒女孽根已盡,試看彼蒼淫報之法,将何所施!”柳莺道:“報應無定法,速者速,遲者遲,或報在陽世,或報在陰間,或報在今生,或報在後世。

    兄何得以妻女根鋤,而遂謂窮于施報乎?”花春道:“來生非我也。

    若雲地獄之苦,亦屬渺茫,我無恨焉。

    ” 柳莺聞說,呆坐許久,不複進言。

    花春又問道:“兄适才所雲柏姓婦人,倩兄帶寄書函,此書若在身旁,可拆開與弟一覽。

    ”柳莺正色言道:“私啟家書,本幹律法。

    況此乃患難中一封生離死别的家書,如何可以私相拆覽?”花春道:“據兄所言,則此書竟欲着人送去矣。

    ”柳莺道:“那婦人盡節捐軀,生且不欲含冤抱恨,願将此信交于伊夫。

    弟若從中捺起,于心亦複何忍!”花春道:“然則兄待斷金一切友,曾不如萍水一婦人矣。

    夙昔交情,歸于何有?”柳莺笑道:“弟若不念誼重交深,竟密遺人将書投于柏孝廉處,令他即向督撫鳴冤,前來拿獲矣,又何必至此相告,諄諄力勸哉!為今之計,兄宜速令後園中婦女各個散去,将園庭付諸一炬,以後淨修正覺,頂禮如來,則禍猶可免。

    若再留戀妓娥,橫行無度,則此書寄去,柏孝廉豈肯含羞默默。

    況天道福善禍淫,勢力不可以免,而柴薪之火必燃,巢燕之幕欲覆,将來禍到臨頭,悔之嫌晚,兄試思之!” 花春聞言,愠愠道:“我既立志如此,上不懼幹天怒,下不懼犯王章,即粉骨碎身,亦所不畏!請兄且莫抱一片熱心,但留兩隻冷眼,試看天公何以施報于我。

    我花春亦俟夫報應之來,而甘為順受。

    ”柳莺聞吉,唯是嗟歎連聲,垂頭不語,遂與花春作别。

    花春道:“今朝分袂,未識何時再得與兄一會?”遷喬道:“弟考畢甯、紹,溫、台諸府,不久要至武林,定當再造寶山會兄。

    ”遂送遷喬至大殿外。

    然後回步進來,仍到園中與諸美人谑談終日,把遷喬藥石良言,竟爾置諸度外。

     卻說迷園樂事,筆難瑣述。

    那一日,正逢七夕,花春想到:織女牽牛,僅得經年一會,怎及得我與諾美人宵宵雲雨,夜夜風流。

    正是天上由來多别恨,人間何必抱離愁?撫景興懷,遂口占五言二律,其詩雲: 其一: 迢遞銀河畔,相逢洵有緣。

     飄飄來月下,脈脈會星前。

     鏡喜今宵合,橋看此夜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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