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欲拗法癡心割愛,願為僧肆意狂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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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齊赴碧梧院中排列。

    諸美領命,各個散去。

    花春是夜,并不交歡,養精靜睡。

    一覺醒來,已見晴雲移檻,朝旭烘簾,遂起身一步步向碧梧軒來。

    見諸美人晨妝已畢,齊在院中候久。

    原來碧梧院前後起軒,窗開四面,窗外又密樹梧桐,蔭遮天日,涼風披拂,酷暑全消。

    地下遍鋪絨單,單上又罩羅文藤席。

    這條席是定制織就的,所以闊狹短長,适稱其地。

    又有無數藤穿緞鑲的方枕,散列于地,坐即可以為墊,睡即可以當枕。

    或唾或起,盡可席地為歡。

    兩旁玻璃圍屏,中間擺着一隻湘妃睡榻。

    花春謂者美道:“我有一頁春意圖,乃是名人之筆,頁上有三十六幅款樣,适合今日三十六人。

    你各取認一幅式款,照依幅上為歡,樂春風之一度。

    但後先序次,不可相争。

    我有縱金五彩繡球一個,從高抛下,你們齊齊列着,誰人搶得此球者,即許獻球上榻,款赴陽台。

    ”那婦人一齊注目球抛。

    花春又令她将裙衫盡卸,單留大紅紗幅兜肚。

    那時将球抛起,婦人紛紛來搶,正是捷足先得,不容相讓。

    花春口吮丹丸,金槍不倒,俟婦人丢後,又把球抛。

    初起,抛這一二次,搶者雖衆,看她不至十分慌亂。

    及至抛過數次,那奪搶繡球之情狀,更有可觀矣。

     正在抛球,不料狂風大作,霹靂交加,衆婦人俱驚慌,穿衣齊挨坐于地。

    花春亦下榻披衣,暗暗驚異,抛球大會,遂爾中止。

    不多時,風收雲斂,仍是皎霁晴天,衆美人遂各自散去。

     花春在院中靜坐未幾,見畫箧進院槊報道,方丈侍者傳言進來,說道:“有客請見。

    ”原來畫箧、詩囊兩個童子,花春命他在園中掃徑灌花,焚香烹茶,在内園效職的,故出入院閣,并不回避諸美。

    外園中叉另有園童在彼承值。

    若方丈有事,則侍者達于外園童子,外園童子又轉達于畫箧、詩囊,然後禀于花春。

     閑話少提。

    單表花春聞言,遂把畫箧責道:“我前日曾囑咐你的,倘侍者禀有客到,可回說我偶抱采薪之憂,恕不接見。

    你如何又來報我?”畫箧道:“我亦曾以此言回他,無奈因外園複轉話進來,說客乃姓柳,與老爺本是至交,今有緊要信息相通,必祈一見。

    小人想此姓柳的,諒非别人,決是柳遷喬老爺無疑。

    ”花春想到:我與老柳在家一别,又匆匆二載有餘。

    契闊之情,正當一叙。

    況我棄職出家,與彼蒼拗法之故,彼未洞悉,須剖告一番,看他以為何如?但他已兩榜奏捷,點人翰林,不知為着何事出都到此?遂爾一重重步出迷園來,至方丈,與遷喬相見,分賓坐下。

     遷喬啟口道:“兄那日班師回國,弟在都因偶染微恙,不得與兄一會,殊深思念。

    然謂兄匆匆奉旨榮歸,與番國公主成親後,不日假滿來京,後會非無期也。

    不謂兄賽天顔,忽欲棄職修行矣。

    ”那遷喬說到此處,不覺雙眉頓蹙,愠色微呈。

     評日:是回有水盡山窮、峰回路轉之勢。

    如花春于山氏有淫行後,而遂改悔前非,悚然驚醒,則文章如此止矣。

    試問下數回文字,從何而生? 乃偏說花春不肯悟悔,癡心欲與彼天違拗:既敗節之妻,深恨其玉瑕圭玷,而死之于湖心;方合卺之妻,亦預慮其喪節失身,而死之于鸩毒。

    辭官棄職,散去家财,托迹空門,濫淫婦女,奇情叵測,異想天開,從古野史中,恐未有如此奇異文字者也。

    可知文筆原無定格,隻憑靈心慧舌以出之耳。

     起造迷園,年餘告竣,窮工極巧,耗費數十萬金,雖似極力寫迷園之可樂,卻隐隐謂花春費用如許多,勞神如許久,曾不知迷園中有數十年之久樂否? 碧梧軒抛球一則,略似文字近乎亵矣。

    故陡起雷轟電閃,風雨驚人,使閱者至此,亦惕惕然,擲駭人之聲于紙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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