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李國棟排難解紛 蘇萬魁急流勇退

關燈


    史氏輸了幾塊洋錢,正要換手,隻見笑官同素馨走進,叫聲”伯母”,作一個揖。

    史氏道:“大相公,不要這樣文绉绉,快來替我翻本。

    ”這兩位姨娘也都寒溫了。

     史氏即扯笑官坐在蕭姨娘肩下。

    這蕙若卻立起身說道:“我身子困倦,不頑了。

    ”史氏叫素馨補缺。

    蕙若說聲”少陪”,花搖柳擺的去了。

    史氏問笑官道:“大相公我聽得你們老爹受屈,怎樣了?”笑官道:“今日為着這事,同先生去張羅了半天,己有九分停妥了。

    多承記挂。

    ”這裡三人入局,史氏旁觀,一會兒喊道:“不打熱張打生張,大小姐要賠了!”一會兒又說:“蕭姨娘,十成不鬥,心可在肝兒上?”又一會兒喝采道:“好個‘喜相逢’,大相公打得很巧!”這蕭氏歪着身,斜着眼道:“大相公這樣巧法,隻怕應了骨牌譜上一句:‘貪花不滿三十’哩。

    ”笑官掩着口笑,素馨卻以蓮勾暗蹑其足。

    真是有趣:賭博賭博,盛于閨閣。

    飽食暖衣,身無着落。

     男女雜坐,何惡不作!不論尊卑,暗中摸索。

     任他貞潔,钗橫履錯。

    戒之戒之,恐羞帷薄。

    再說赫關部從到任以來,日日拜客請酒,督、撫、司、道已經請過,諸人也都回席,這日單請府、廳、州、縣。

    早上起來,坐了八人大轎,擺着全副執事,天字碼頭拜客,順道拜會申廣糧,卻未會面。

     回署後,番禺縣馬公禀稱:“下午勘驗,不能赴席。

    ”赫大人着人分頭邀請廣州府木公、佛山廳蔔公、澳門廳鄧公、廣糧廳申公、南海縣錢公,又有外府州三位,是肇慶府上官益元、潮州府蔣施仁、嘉應縣時蔔齊,共是八位。

    開桌四席,主人橫頭陪坐,梨園兩部承應。

     午後,申公先到,赫公接進後堂坐下。

    赫公道:“今早學生專誠晉谒,師傅在運司處未回,足見貴衙門應酬甚繁,閑話也難湊巧。

    ”申公道:“多謝壞光,有失迎迓。

    風塵俗吏,殊累人也。

    ”赫公道:“前日匆匆,沒有詢及近況。

    世兄多少年紀了?”申公道:“目前景況不過‘清貧’二字。

    小兒蔭之,年已十六,現在從師讀書。

    ”赫公道:“師傅谪官,将來很可恢複。

    學生遇有便處,定當出力一謀。

    ”申公道,”這仕途升降,久已不在心窩,隻要不誤我的酒場詩社許多狂興就是了。

     今日卻有一俗事商酌,想來無不可言。

    ”赫公道:“不知何事委辦?”申公道:“就是那洋商蘇萬魁的兒子,現與小兒同窗讀書,昨日再三懇告,說他的父親已自知罪,情願以而立之數納贖。

    準情酌理,似乎尚在矜全之列,不知鈞意若何?”赫公接口說道:“學生不曉得他與師傅有交,因他過于小觑關差,所以薄豚幾下。

    既蒙台命,怎敢不依?學生即叫人釋放便了。

    ” 說畢,傳話出去,開釋衆洋商。

    申公也就将銀票遞過,赫公舉手稱謝,将票裝入一個貼身的火浣布小荷包裡面。

    外面已報廣、肇二府到了,赫公接進。

    須臾諸客到齊,歌舞生春,煙花弄景,直到二鼓将殘,衆人方散。

    赫公獨畝申公至内書房,洗盞更酌,并叫家姬們淺斟低唱。

    正是:酒人無力已頹然,紅袖殷勤勸席前。

     不識華堂舊歌舞,白頭可肯說青年。

     再表衆洋商放出班房,送了杜壟五十元金花邊、包進才一千兩細紋,這包進才曉得事已停妥,随分笑納了。

    萬魁
0.0498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