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送鄉闱薛蝌最憐婿 避窗稿賈蕙不欺君

關燈
",正是賈蕙窗下做過的,場中默想一番,也還記得。

    轉念初次入場便直按舊作未免近于欺君,決計另作一篇,專從"而可大受"那"而"字着眼,另兩股便是從夾縫中切實發揮,通篇也做得十分飽滿。

    寶钗打發秋紋送上去。

    剛好賈政從工部衙門回來,看了禀帖,與他意思正合,不禁點頭。

    又取出文稿、詩稿細看一遍,隻拈髭沉吟,不發一語。

    王夫人隻道是文章做得不好,忙問道:"老爺看蕙兒的文章尚可望中麼?"賈政微笑道:"中不中是命裡注定的,他初次出考,能做出這樣文章還算不離。

    "王夫人聽如此說,知道賈政不輕稱贊的,也甚歡喜。

    一時丫頭們回道:"二門上傳話,外頭有個甄大爺求見。

    "賈政便出去看甄寶玉,随将賈蕙場稿帶給他看。

    甄寶玉從頭看了一遍,道:"這頭篇已經探骊得珠,二三篇也迥不猶人,近科闱墨中,還沒有這樣高手。

    據小侄看,是要中元的。

    "賈政笑道:"世兄未免謬獎,他年紀還小,出去觀觀場罷了。

    "甄寶玉道:"小侄今天來,正要替文孫執柯,就是敝衙門的徐尚書,有一位最小的小姐,今年也十五歲了,模樣性情都好,仰慕府上的德望,要想仰攀。

    還說起他先代指揮公,就是國公爺的門下,彼此本有淵源。

    小侯想兩邊門戶相當,子女又好,倒是難得的親事,不知老伯大人意下如何?"賈政道:"徐府上的家風我們素來都知道的,卻是很好。

    隻是蕙孫和薛家二世兄的姑娘,自小就定下了,世兄替委婉回了罷。

    "甄寶玉笑應是是,又道:"小侯還有下情,冒昧上渎。

    目下陵工上正在派人,求老伯大人栽培,派小侄去曆練曆練,也好混個保案。

    "賈政道:"目下監督已都派了,此外也許有用人的地方,且瞧罷咧。

    "甄寶玉連忙稱謝。

    賈政又問:"尊翁任上有家信來沒有?近來都好吧?"甄寶玉道:"前天才有信來,家父近來還好,倒是家母在那裡水土不大服,時常有些小病痛。

    明年還打算來京城住住呢。

    "又坐了一會兒,因要趕城,便匆匆告辭而去。

     那兩天賈政、賈蘭的門生和部裡司官們來此拜節的絡繹不絕,賈政吩咐一概擋駕,閑時無非看書下棋消遣。

    王夫人雖說不大管事,到了節下,一切節禮、節帳也不免要查查問問。

    到了十三早起,接到賈蕙二次出場的禀帖,心中頗為惦記,問了一回牙牌數,占的是: 大開圍場,射鹿得中。

    顧盼自喜,中必疊雙。

     心想這卦當然是個好卦,隻中必疊雙不知作何解釋,難道一個人會中出雙科舉人不成?繼而又想或許是來年聯捷之兆。

    正在捉摸,隻聽得廊外一陣說笑之聲。

    丫頭們接了薛姨媽進來,邢岫煙和寶钗都跟随在後。

    原來薛姨媽約定今天請客,一早同岫煙入園,先至寶钗處說了一回話,然後同至王夫人上房。

    她們老姐妹也多時不見,王夫人迎出,笑道:"姨太太輕易不來,來了就要破費。

    "薛姨媽道:"我哪是請客呢,一則自己人借此聚聚,二則我也出來散散。

    這一發子時令不好,家裡常有病人,若不然,早就看姨太太來了。

    "王夫人道:"我也是心裡不靜,就是蕙兒進場又要去考,又不許他去考,來回地拉鋸,這幾天才塌實了。

    "薛姨媽問賈蕙場中文章如何,王夫人笑道:"那甄世兄還說他要中元呢?這些閑話哪裡做得準呢?"一時李纨、惜春、湘雲來了,薛姨媽瞧見惜春,便笑道:"嗳喲!我的姑娘,你真是有主意的,萬歲爺請你也請不去。

    "湘雲笑道:"萬歲爺請不去,姨太太一請可就來了,到底是姨太太面子大。

    "正笑着,邢夫人、尤氏、探春、寶琴也都陸續來到,大家又連忙讓坐。

    探春道:"這一向也沒得瞧姨媽去,隻為有了兩個小孩子拖住了,一天也走不開。

    姨媽倒比先更硬朗了。

    "薛姨媽笑道:"姑奶奶那可不敢勞動你,你一出來跟着那麼些人,把我那小屋子還擠破了呢。

    "尤氏笑道:"姨太太如今是老封君了,還是這麼好說笑話。

    那回我們小孫子抓周,請你老人家,怎麼沒賞光喲?"薛姨媽道:"那兩天正趕上蝌兒媳婦不舒服,家裡沒人照管,我幹着急也沒辦法,吃伯夫人一頓飯,也得有造化呢。

    "邢夫人道:"姨太太還是愛操心。

    如今你也是老太太分兒,正該享享福,玩玩樂樂才對。

    "薛姨媽道:"我哪有你們那福氣,若是香菱在着,我也多個幫手。

    "說罷微歎。

    寶钗道:"園子裡綴錦閣上預備齊了,媽媽請太太們到那裡賞桂花去罷。

    "薛姨媽便請邢夫人、王夫人等一同入園,不知那裡有何熱鬧,且聽下回分解。

    
0.06335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