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哭怡紅冷麝離魂 栖攏翠寒鵑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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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留秋紋、碧痕等在那裡看守。

    賈政那天在東府賈珍處吃飯,夜晚回來,聞王夫人告知此事,非常感歎。

    當下即叫賈琏進來,當面吩咐,一切悉依寶玉側室之體,移到梨香院從豐殡斂。

    過七日移靈家廟。

    發引之日,寶玉房下諸人皆送至鐵檻寺安厝方回。

    賈政又傳谕另賞銀百兩給她家裡,在麝月也算很風光的了,此是後話。

     且說那晚寶钗和湘雲同住東偏院,莺兒、翠縷即在外間作伴,十分閑談,翠縷道:"今兒咱們在一頭兒睡吧,我有點怪怕的。

    "莺兒道:"怕什麼呢?麝月姐姐跟咱們很好,她又是好死的,就來了我也不怕。

    "翠縷道:"若論麝月姐姐,那人真沒什麼可怕的。

    她平日那麼和平,好象鋸了嘴的葫蘆。

    想不到有如此烈性。

    "莺兒道:"人是不容易看出來的,襲人姐姐哭的那麼死去話來的,到末了倒沒有事。

    這位不聲不響的,誰都沒提防她,倒有她的老主意,這種事本不是做給誰看的,隻在自己的良心上過得去過不去罷了。

    "翠縷道:"我每回踉姑娘來住,姐姐們大家玩玩樂樂。

    隻有她從不多走一步,隻一心服侍二爺。

    有一回我看見寶二從老太太那裡下來,她和秋紋一個捧着帽子,一個捧着衣包,很象戲台上的龍套。

    如今她這一去,可能跟二爺在一塊兒呢?"莺兒道:"這事誰能知道,人說你有點傻,這真是傻話了。

    "裡間寶钗、湘雲也正在閑談,聽見她們這番話,不免暗添傷感,寶钗道:"象麝月這樣也算死得其所了,我就沒有她的造化。

    "湘雲道:"寶姐姐,你向來豁達,何以也有些輿論。

    若論我們二人所處的境遇都得算命的。

    可是你比我就強得多了。

    頭一層你有母有兄,家裡也還過得去。

    第二層翁姑健在,又聽說你已有喜信,将來生個好兒子作老封君,那稻香老農不就是榜樣麼?"寶钗道:"我那個哥你還不知道麼,隻有叫我擔心的,這兩年我媽媽也是七病八痛,至于仰事撫育,哪一件是容易的。

    都說希望将來,準知道将來怎麼樣?我也不做此癡想做程嬰做公孫杆臼,所見不同,各盡各的心罷了。

    "湘雲道:"大凡一個人的性情和她一生福澤很有關系,不是我當面恭維你,象你這樣待人處事怎能沒有後福?你看那颦兒,口角尖刻,做詩也好用奇僻的心思,我勸過她多次,總改不了。

    到底缺壽。

    "寶钗道:"說起颦兒,我們也要好的,我當她親妹妹一樣看待。

    那年我搬出去,就舍不得她,還單寄給琴曲呢。

    她那人另是屈原、賈誼一流人物,那性情專摯,我們都不如她,隻不過世故上差點。

    後來那樣多思多疑,一半由于境遇,一半也是病支使的,不能怪她。

    "湘雲道:"那紫鵑不又是颦兒的屈原、賈誼麼?"寶钗道:"就因為她們主仆性情相同,所以才有那樣的情誼。

    這也是勉強不來的。

    "說罷歎息了一番,一時寶钗想起湘雲境況,說道:"這一向我總惦記你,你來了倒說這些不相幹的閑話。

    到底你那家境如何?還有點底子沒有呢?"湘雲道:"除掉那所破房子和零碎家具,幾箱子舊書,此外還有什麼?"寶钗道:"這就難了,你那嬸娘的脾氣我們都知道的,往常還多嫌你,何況又嫁了出去。

    你不要多心,依我說也得打個正經主意才是。

    "湘雲道:"象我這麼一個孤鬼不打什麼主意,難道教我去做襲人麼?豈不是笑話。

    我也想過死呢!也沒什麼留戀的,隻沒有那勇氣。

    做尼姑呢,跟我性情不對。

    必不得已,或許到那侯門公府裡去教書。

    空兒的時候容我做做詩修修道,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寶钗道:"何必教書呢?你要修道,這裡就很清淨,四妹妹一個人住着也寂寞,你若不嫌她孤僻,就搬了來和她做伴兒。

    她念她的佛,你修你的道,咱們還可以常常聚會。

    三妹妹不是說要你住長了重興詩社麼,想來太太也沒有什麼不樂意的,不比别處去強麼?你那幾間破房子租了出去,還可以貼補點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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