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怨春偏侯夫人自缢 失佳人許廷輔被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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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美,不知容貌如何?陛下何不差人去看,若是顔色尋常,罪還可赦;倘才貌俱佳,再拿他未為遲也。

    ”炀帝道:“若不是個絕色佳人,哪有這般綿心繡口!既是妃子如此說,待朕親自去看,遂别了沙夫人,随即乘辇還宮。

    蕭後接住,遂同到後宮來看。

    進得宮來,隻見侯夫人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雖然死了,卻妝束得齊齊整整,顔色尚然如生;腮紅頰白,就如一朵含露的桃花。

    炀帝看了,也不怕觸污了身體,走近前,将手撫着她屍骨之上,放聲痛哭道:“朕這般愛才好色,宮闱中卻失了妃子;妃子這般有才有色,咫尺之間卻不能遇朕。

    非朕負妃子,是妃子生來的命薄;非妃子不遇朕,是朕生來的緣悭。

    妃子九泉之下,慎勿怨朕。

    ”說罷又哭,哭了又說,絮絮叨叨,就像孔夫子哭麒麟一般,十分凄切。

    正是: 聖人悲道,常人哭色。

    同一傷心,天淵之隔。

     蕭後勸道:“死者不能複生,願陛下保重。

    ”炀帝方才住聲說道:“這都是許廷輔這厮,誤我大事!”遂傳旨叫拿了下獄,細細審問定罪。

    一面叫人備衣衾棺椁,安葬侯夫人,又叫宮人尋遺下的詩稿。

    宮人回奏道:“侯夫人做詩極多,臨死這一日,哭了一場,都盡行燒毀,并無所遺。

    ”炀帝痛惜不已。

    蕭後忙治酒來解惱。

    炀帝一邊飲酒,一邊将侯夫人的詩箋放在席上,看了又看,讀了又讀。

    看一遍,說一遍可惜;讀一遍,道一遍可憐,十發珍重愛惜。

    随吩咐朱貴兒、杳娘、雅娘衆美人,翻入樂譜,時時歌唱。

    蕭後見炀帝怏怏不樂,隻是将酒來勸。

    炀帝吃到半酣之際,更覺思念情深。

    随叫取紙筆,自制祭文一篇去祭她。

    祭文道: 嗚呼妃子,痛哉蒼天! 天生妃子,胡為不全? 容兮佼佼,才兮仙仙。

     奈何無祿,不享以年。

     十五入宮,二十歸泉。

     長門五載,冷月寒煙。

     既不朕遇,誰能妃憐!嗚呼痛哉,一旦自捐! 覽詩追悼,已無及焉。

     豈無雨露,痛不妃沾。

     雖妃之命,實朕之愆。

     悲撫殘玉,猶如花鮮。

    不知色笑,何如嫣然! 淚下成血,心傷如煎。

     縱有美酒,食不下咽。

     非無絲竹,耳若充懸。

     妃不遇朕,長夜孤眠; 朕不遇妃,遺恨九泉。

    朕傷死後,妃苦生前。

     死生雖隔,情則不遷。

     千秋萬歲,願化雙鴛。

    念妃香潔,酹妃蘭荃。

     妃其有靈,來享茲筵。

     嗚呼哀哉,痛不可言!炀帝做完了祭文,自家朗誦了一遍,連蕭後不覺也堕下淚來,說道:“陛下何多情若此!”炀帝道:“非朕多情,情到傷心,自不能已。

    ”随叫一個太監賜祭一壇,就将祭文燒在她靈前。

    十六院夫人,聞知炀帝厚治侯夫人的葬禮,也都備了禮物來祭吊。

    蕭後見衆夫人來祭,也隻得拿些香蝕紙帛,差人去賜吊。

    炀帝又差人相擇高原之地,蔔吉厚葬。

    又敕郡縣官厚恤她家父母。

    侯夫人雖生前不曾受用,死後倒也一時之榮華。

    正是: 莫道紅顔金薄命,人情到底惜芳魂。

     生前縱未君王寵,死後猶沾雨露恩。

     炀帝厚葬侯夫人不題。

    卻說許廷輔拿在獄中,被刑官三拷六問,熬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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