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烈日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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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先一騎雖隻着葛衣青巾,背影卻十分魁梧,這人忽然回頭往風威冷這邊掃了一眼。

    風威冷覺得那目光有如雪晨孤星一般亮得冷心,這大太陽底下,卻讓他通體生寒。

     那葛衣騎者與風威冷之間隔着百步之遙,當中又有兩三個緩坡起伏,他顯是沒有發覺風威冷,便又轉過身去,與邊上的人談說。

    風威冷不由噓地抽了一口涼氣,心道:這人好厲害的眼神,必定是南漢軍中的要緊人物,偷窺城防來了。

    嘿嘿,他膽子也不小,南漢軍帳尚在三裡之外,此處距東門卻不過百步,若是被城上的人發覺了,遣一支精騎沖出,立馬就能擒了他去。

    雖說這般想,風威冷卻絲毫沒有興緻給城頭守軍報警傳信。

    天下大亂幾十年,士民百姓早已沒了什麼臣屬之心,總之不論哪家打來,照舊庸租絹調便是。

     風威冷也不再留心那幾人的動靜,拔了一根甜草含在嘴裡。

    回想起兩個月前出城之時,表妹就送他至此處。

    那時草地上正綻放着星星點點的野花,陽光和煦,河上清風徐徐送來花草幽香。

    表妹低着頭,面頰經太陽一曬愈發紅豔,一條粗辮子貼着面頰垂到胸前,泛着烏油油的亮光。

    風威冷很想把那辮子攥到手裡把玩一下,卻見表妹轉過眼來,睫毛忽閃,又深又黑的雙眸正正地看向了他。

    風威冷隻能吐了吐舌頭,把手收了回去。

     記得表妹道:冷哥,你這一去得多少時日?北方聽說又要起戰火了。

    她眼神很是憂郁,日光雖亮,卻驅不去她面上的那一重陰霾。

    風威冷揮了揮手,不經心地道:沒事,從金雞關到這兒有十來重關城,哪有這麼容易便打到華城來。

    我這一去不過個把月,回來後咱們再收拾一下避開不遲。

    可唉!表妹走開幾步,遙望着他将去的方向,良久才道:這一趟非去不可麼? 表妹是風威冷長舅之女,自幼指腹為婚的。

    三年前北疆鏖兵,舅母死于亂軍之中,舅舅帶着弱女千裡投親,方至華城也一病不起。

    風威冷父母亡得早,家中雖算殷實,卻頗冷清。

    表妹一到,空屋裡便現出些生意來,他幾乎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未婚妻子。

     風威冷柔聲哄她道:朋友所托,不去不成的。

    待回來,你的孝服也除了,那時我二人便這話沒說完,表妹就已跺了腳跑開,大聲向他啐道:走吧走吧,沒一點正經!風威冷哈哈大笑了幾聲。

    那時的笑聲仿佛還在河上飄蕩,可眼下這情形,卻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嗖嗖!幾聲銳響從風威冷頭上掠過,風威冷不由一驚。

    擡頭看去,隻見幾點火星在河岸燃了起來,這時馬匹多已上岸啃草,受這驚吓不由得起了一陣騷動。

    火箭接連射過來,看不見火點,惟見白煙漫天,端的是聲勢駭人。

    箭枝雖有不少落入河中熄去,大半卻還是撞入草地裡。

    不多時,岸邊已是烈焰熊熊,燃起一道火牆。

    這火箭之中定然有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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